程水櫟面無表情地看著一隻特別壯碩的火蜥蜴,後爪用力直立而起,前爪激烈地比劃著一個奇怪的姿勢,而其他蜥蜴則用尾巴“啪啪”拍地。
好像是在表達贊同,但具體是在說甚麼....
程水櫟不是蜥蜴,當然不懂蜥蜴的語言。
被拎著的那隻突然掙扎起來,小短腿拼命指向通道深處,又指指金色藥瓶,最後做了個誇張的動作。
程水櫟沒懂它們在說甚麼,但程水櫟明白了一件事,她要找的東西肯定就在
而且...這些些小傢伙似乎是無害的。
程水櫟猶豫片刻,將手上的小蜥蜴放生了。
其他火蜥蜴一看同伴自由了,立馬原地跳起在空中轉了個身,將小蜥蜴圍在中間,四爪並用往通道的深處爬去了。
程水櫟思考片刻,從深淵之戒裡面掏出來了從獲得開始就沒用過的工兵鏟。
直接鑽下去還是太危險了,乾脆挖開吧?
一旁看熱鬧的狼俞終於找到了自己的任務,他眼睛驟然一亮,說道:“我再去拿兩把鏟子。”
說完也不等程水櫟兩人的反應,就一溜煙的走了。
程水櫟和蘇芮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語。
說真的,狼俞這種獸人真的可以做醫生嗎?
不過想想熊院長說過的,醫院現在連最簡單的縫合都會出問題,程水櫟就覺得,狼俞是這裡的主治醫生似乎也不奇怪了。
幸好有黃金藥瓶在,不然把祁挽儀交給這些獸人...
程水櫟猛然搖了搖頭,她的廚子絕對不能出事!
她掄起工兵鏟,一鏟子下去,又忽然想起來一個相當致命的問題。
她和蘇芮只能在獸人小鎮待兩個小時!
雖然程水櫟還沒被趕出去過,但想想被趕出去也不會是甚麼好的體驗吧?
而且...挖坑不但是個體力活,還是個非常消耗時間的活!
只靠她們三個...怕是下次的兩個小時,再加上下下次的兩個小時,都找不到那個特殊裝置在哪。
人多力量大!既然如此...搖人!
程水櫟將工兵鏟收起來,看了站在一旁發呆的蘇芮一眼,招呼道:“走。”
蘇芮立刻跟上,“不挖了?”
“當然要挖,但不能咱們挖。”
程水櫟輕輕拍了拍身上沾著的灰塵,順著狼俞領著她們來的路,一路往回走著。
很快,院長辦公室到了。
要敲門之前,蘇芮忽然說:“我還以為你會把你的那些手下喊出來。”
程水櫟輕輕挑眉,她可不是那種壓榨手下的壞老闆!
雖然東西最後肯定是程水櫟的,但到現在為止,她們可是在幫醫院處理麻煩。
於情於理,這個人手都得醫院來出。
程水櫟是有手下,但她不會把甚麼都交給自己的手下來做。
當老大的不想著給自己的手下謀福利,反而沒事也要找事情給她們做的話...就太過分了。
程水櫟抬手敲了敲門,房間內很快傳來一聲熟悉的“請進。”
蘇芮一把推開門,熊輯看到兩人的一瞬間,眉頭就皺起來了,像是不想接受現實一樣,他微微側過頭,聲音悲痛的說道:“我早就做好心理準備的,保險箱也修好了,你直接給放進去吧,密碼是。”
程水櫟:“......”
這糟糕的密碼。
她輕嘖一聲,看熊輯重新打起了精神才說出這一趟的目的。
熊輯一聽,立馬就來了精神,他追問道:“還有希望是嗎?我的醫院還能好起來?”
程水櫟沒有打包票,“這就要看熊院長安排的人手怎麼樣了。”
熊輯神色一正,立刻真起身拍了拍胸脯,聲音也帶上幾分莊重,他說道:“跟我來。”
兩人跟在熊輯身後,繞過幾個轉角,熊輯抬手推開了一個房門,程水櫟兩人緊跟著進入。
房間的擺設很簡單,一張桌子,桌子上擺著一個麥克風。
程水櫟心中隱隱有了猜測,下一刻,熊輯就一臉正色坐在麥克風前,清了清嗓子,對著麥克風鄭重其事地說道:
“全體醫護人員注意!全體醫護人員注意!現釋出緊急動員通知!!!”
“負一樓的太平間發現火蜥蜴活動痕跡,經確認與醫院異常事件有關。現需要三十名志願者攜帶挖掘工具前往現場,協助調查工作。參與本次行動的醫護人員,本月績效獎金上浮20%。另外...藥房新到貨的那批蜂蜜,參與人員每人可分得兩罐。”
熊輯頓了頓,又補充道:
“狼俞醫生已經在現場,但他一個人挖不過來。重複一遍,這不是演習!這不是演習!我們的醫院正面臨重大危機!”
最後,他幾乎是吼出來的:
“為了獸人醫院的榮耀!為了我們的蜂蜜儲備!衝啊!!!”
說完,熊輯“啪“地關掉麥克風,轉頭對程水櫟露出一個憨厚的笑容:“這樣行嗎?我們醫院的動員效率一向很高的。”
話音剛落,走廊上就傳來此起彼伏的狼嚎、熊吼和各類獸人興奮的叫聲,伴隨著“咚咚咚”的奔跑聲,整個醫院彷彿突然活了過來。
應該可以吧?
程水櫟也不太確定。
她想了想,還是領著蘇芮到負一樓又看了看。
這裡聚集了很多獸人,遠遠超過了熊輯說的三十個,而且...幾乎清一色的全是熊族獸人。
他們人手一個鐵鍬,一鏟子下去還要用腳再用力踩一踩,一下能剷出來好多土,再加上人數有這麼多,沒多久過去,倉皇逃竄的火蜥蜴就被挖了出來。
好在這些熊族獸人也沒有殺心,眼睛裡面只有對蜂蜜的渴望。
程水櫟原本打算叫這邊先挖著,她和蘇芮去兵器鋪看看。
可看這個速度,應該一會就能找到特殊裝置在哪了。
程水櫟總覺得好像忘記了甚麼,一轉頭就瞧著狼俞一瘸一拐的,拄著一根不知道哪弄來的竹棍,對著她露出一個可憐巴巴的笑容,解釋道:“王...我剛找到鐵鍬,就不知道那些熊族獸人是怎麼回事,一窩蜂的全拿走了。”
他一抹眼睛,似乎真的是委屈壞了,“我最後也沒搶到,還被推了好幾下,因為沒站穩腿也摔了...”
他越說聲音越低,想抬頭看看程水櫟的反應時,卻正好看到了揮動著鐵鍬瘋狂挖土的熊族獸人。
狼俞立刻發出一聲驚叫:“他們怎麼在這?”
看樣子是沒聽到熊輯的廣播,那就好糊弄了。
程水櫟輕咳兩聲,解釋道:“剛才院長來了一趟,說找人來幫我們,然後這些獸人就來了。”
“這樣嗎?”
狼俞似乎有些驚訝,但秉承著對王的深信不疑,他毫不猶豫地接受了這個說法,“那我們還挖嗎?”
挖甚麼挖?擠得進去嗎?
程水櫟有些無語,還是蘇芮大發善心回答了這個問題。
不只是她們擠不進去,火蜥蜴也擠不出來。
負一層的泥土被熊族獸人們瘋狂翻掘,鐵鍬揮舞間,塵土飛揚。
火蜥蜴們原本安逸的地下巢穴被攪得天翻地覆,它們驚慌失措地四處逃竄,小小的身軀在巨熊們的腿間靈活穿梭,像是一簇簇跳動的火苗。
程水櫟注意到,一隻格外壯碩的火蜥蜴從熊族獸人的腿縫裡擠了出來,它的小爪子拼命扒拉著地面,尾巴甩得飛快,像是在給自己鼓勁。
這番努力也沒有白費,它一個滾翻,終於從兩個熊族獸人的腿縫間擠了出來。
它剛一抬頭,就撞上了程水櫟的視線。
火蜥蜴的小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是找到了救星,是那個沒傷害它們的人類!!
它立刻後腿一蹬,直立而起,兩隻前爪誇張地揮舞著,嘴裡發出急促的“吱吱”聲。
但程水櫟根本聽不懂,自然也給不出反應。
倒是其他火蜥蜴,像是聽到了聲音,也紛紛從熊族獸人的包圍圈裡擠了出來,它們的小短腿跑得飛快,尾巴因為跑得太急而左右搖晃,站起來時,像是一群喝醉了的小火龍。
它們一股腦兒地衝到程水櫟腳邊,有的抱住她的靴子,小爪子死死攥著鞋帶,一副“死也不撒手”的架勢。
有的乾脆直接往她腳背上爬,試圖用行動祈求程水櫟的幫助。
可是...
這些熊族獸人就是程水櫟叫來的啊。
程水櫟不清楚自己在這些火蜥蜴眼中怎麼就成了好人,但這並不妨礙她裝模做樣的安撫這些火蜥蜴。
那隻壯碩的火蜥蜴似乎以為勝利在望,直接戲精附體,啪嘰一下躺倒在程水櫟面前,四爪朝天,露出柔軟的肚皮,尾巴還一抽一抽的,像是在裝死。
其他火蜥蜴見狀,立刻有樣學樣,紛紛躺倒一片,小眼睛卻偷偷瞄著程水櫟的反應。
程水櫟低頭看著腳邊這群戲精,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她可是罪魁禍首...
這些傢伙真是的,求救都能找錯人啊?
程水櫟蹲下身,伸手戳了戳那隻壯碩火蜥蜴的肚皮,對方立刻“吱”地一聲翻過身,小爪子抱住她的手指,眨巴著眼睛,一臉無辜。
很好,這群傢伙不僅會裝可憐,還會撒嬌。
程水櫟嘆了口氣,但它們的窩拆是肯定要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