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太平間這個被恐怖片玩壞的地方啊?
程水櫟扯了扯嘴角,站起身看了蘇芮一眼,“走吧?”
“去哪啊?”狼俞在身後問。
蘇芮沒好氣的回答:“去太平間唄,還能上哪?”
熊輯默默站起身,對現在的情況還是有些疑惑的,但有一件事他必須要搞清楚:“黃金藥瓶你們就帶走了對吧?不會再還回來了!!”
程水櫟立刻站住了,她轉頭,看著熊輯非常認真的回答:“我們會把可能這東西還回來的,建議你趁著這段時間把保險箱修好。”
但如果修改成功了...
程水櫟說的不多,熊輯根本就不清楚修改效果之後,這東西有甚麼用處。
因此對他來說,只要能把這個麻煩處理掉,就是一件好事。
狼俞領著兩人一路往下,中間還路過了兔子護士的導診臺。
程水櫟特意瞧了一眼,這傢伙還在摸魚。
真是過分!
她默默收回目光,越發期待今天這一趟能夠成功了。
醫院的生意好了之後,這傢伙就沒辦法摸魚了吧...
當然,這是次要的。
主要是因為,這東西可是神器啊,有了它,以後無論是誰受傷都沒關係了。
程水櫟搖搖頭,跟在狼俞身後大步走著。
推開太平間的金屬門,一股混雜著消毒水與腐肉的刺鼻氣味撲面而來。
程水櫟皺了皺鼻子,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金色藥瓶的紋路。
自從進入地下,瓶身的溫度就一直在升高,現在幾乎有些燙手。
“按理說太平間應該很冷才對...”蘇芮憋著氣,說話的聲音有些悶:“但這熱得像蒸籠似的,你們這醫院到底行不行啊?這樣放屍體家屬不得投訴啊?”
她問的問題很在理。
但狼俞都要怕死了,哪有腦子回答這個問題啊?
他的耳朵警惕地豎著,尾巴上的毛都炸開了:“上次來還不是這樣的...上週三我來取標本時,這裡還結著冰碴子呢,怎麼就變成這樣了?難怪上次來送的屍體的人說屍體都腐敗的特別快!”
程水櫟的目光掃過排列整齊的金屬停屍櫃,某些櫃門正在以極其輕微的幅度震動,發出細碎的咔嗒聲。
可以說是非常恐怖的環境了。
但是...
這是公路求生遊戲,根本就沒有鬼這種東西,出了怪事肯定是有東西在搞鬼。
程水櫟搖搖頭,冷靜問道:“這地方是怎麼製冷的?”
狼俞滿臉茫然,他是醫生,當然不清楚這些。
程水櫟看著狼俞茫然的表情,嘴角微微抽動。她深吸一口氣,強忍著無語,手指在金色藥瓶上敲擊出節奏分明的聲響。
“製冷系統故障排查第一步,”她的聲音冷靜得像在除錯程式碼,“檢查電源和壓縮機。”
“老大怎麼還知道這個?”
蘇芮下意識問了一句,又立刻會意,將長槍已經握在手中:“老大是說,這溫度不正常是人為的?”
要不是獸為的,要不就是有怪物。
但程水櫟沒有糾正她。
她走向最近的停屍櫃,手掌懸停在金屬表面三厘米處,櫃體燙得能煎雞蛋,在這裡就能感覺到熱度。
她注意到,所有震動的櫃門都遵循著相同的頻率模式,而且,手指能感覺到冷風,也就是說...
“是有東西在震,但是人感覺不到,這東西就在地上方,所以在跟著震動。”
而且...製冷沒有壞,那麼熱度是哪裡來的?
程水櫟蹲下身,指尖劃過地面瓷磚的接縫處,果然感覺到熱度。
“熱源來自地下。”
程水櫟淡然說出這個結論。
聽到這句話,狼俞的尾巴一下子炸得更開了:“地、地下?可
“地基?”
蘇芮皺眉,蓋房子之前不都是要打地基的嗎?
但這是人的思維,不是獸的思維。
這群獸人顯然是甚麼都不懂的。
“是焚化爐!”狼俞的聲音陡然拔高,“之前殯儀館舊焚化爐就在太平間正下方!但那東西二十年前就停用了啊!”
意思是...
這個焚化爐在工作放出了這些熱量嗎?
開甚麼玩笑?
兩個人聽到這話,都沒忍住打了個冷顫。
但更重要的是:“你們在焚化爐上蓋太平間?”
不是,醫院就夠陰森了。
這些獸人把醫院建立在殯儀館上就算了,還故意把太平間放在焚化爐上?
太陰間了!陰間到一個離譜的程度了。
程水櫟甚至忽然理解為甚麼醫院會被詛咒了。
不詛咒你詛咒誰啊?
但程水櫟是不相信這些的。那東西都被埋土裡了,也過去二十多年了,金屬可能還沒腐爛,但其他東西肯定腐爛了都。再說了,
要相信科學,不要自己嚇自己!
程水櫟搖搖頭,蹲下身用指尖在地磚接縫處遊走,最後停在一塊微微翹起的地磚上。
她與蘇芮交換了個眼神,後者立刻會意,長槍的尖端精準插入縫隙。
“三、二、一!”
兩人同時發力,地磚被整個撬起。
一股帶著焦臭的熱浪撲面而來,露出下方黑漆漆通道,土地上還帶著甚麼東西爬行的痕跡。
程水櫟鬆了一口氣,和蘇芮一塊又敲開了幾塊地磚,露出更多的通道,東西爬行過的痕跡很明顯的。
只是到現在為止,甚麼怪物都沒見到。
兩人對視一眼,正打算繼續擴大搜尋範圍,突然聽到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從通道深處傳來。
程水櫟立刻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兩人屏息凝神。
狼俞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不小心發出尖叫拖了兩個人類的後腿。
“吱——”
一聲尖銳的叫聲劃破寂靜,緊接著一團火紅的身影從通道里竄了出來。
那是一隻渾身沾滿黏液的蜥蜴通體火紅,尾巴上還頂著一團火焰,像個行走的火把。
它看到光亮時明顯愣了一下,然後“噗”地噴出一小簇火苗,轉身就要逃。
“站住!”
程水櫟眼疾手快,一把揪住了它的尾巴尖。
非常燙手!!
但程水櫟速度極快,一把把這傢伙給拉了出來,蘇芮立刻跟上,一槍插住它的退路。
程水櫟換個地方,一把握住它的尾巴根,終於逮住了這隻怪物。
它的發出“吱吱”的抗議聲,四隻小短腿在空中拼命劃拉,它仰起頭,眼睛死死盯著程水櫟,似乎是想吐出一口火,但不知緊張還是別的甚麼,它只噴出了一口煙。
還挺可愛的。
好像也沒有殺傷力。
程水櫟想了想,還是對它使用了洞悉。
“洞悉成功”
“群居火蜥蜴”
“描述:一種可以自行製造高溫環境的小型爬行類生物,體表覆蓋耐高溫的暗紅色鱗片,體表能分泌可燃性黏液,尾部遇氧氣自燃形成短暫火焰,通常用於威懾天敵或爭奪配偶。群居於特殊裝置附近,如果你發現了這些東西,那就要注意了,附近一定有甚麼獨特作用的裝置。”
“弱點:一種很可愛的小生物,不建議擊殺。”
喲?
還有深淵之戒覺得可愛的時候呢?
“所以根本不是鬧鬼...”程水櫟用手指戳了戳火蜥蜴鼓脹的肚皮,“是你們這幫小東西在地下做了窩,還想把這裡搞成高溫環境,然後這些熱順著地板傳到太平間,把製冷系統搞癱瘓了?”
火蜥蜴“噗”地吐出一串火星,像在抗議。
“原來是這樣。”狼俞鬆了口氣。
蘇芮突然用槍桿重重敲擊地面,金屬震盪聲中,無數窸窣聲從通道深處湧來。
她冷笑道:“老大,咱們捅了馬蜂窩了。”
黑暗裡亮起密密麻麻的紅點,無數的火蜥蜴正順著通道湧來。它們的鱗片摩擦著過熱的地磚,發出令人牙酸的刮擦聲。
一雙雙眼睛緊緊盯著程水櫟,說的更準確一點,是在盯著程水櫟手裡的那隻火蜥蜴。
這下震動也能解釋了。
這麼多小東西一起移動,發出來的動靜還是不小的。
程水櫟轉頭看向狼俞,問道:“它們在說甚麼?”
狼俞:“......”
他只是一個普通的獸人,當然聽不懂。
蘇芮猜測道:“應該是叫咱們把它們的同伴放下吧?”
程水櫟猜也是這個意思,但她沒有直接放生這隻火蜥蜴,而是盯著那些同樣盯著她的火蜥蜴說:“我可以放開它,但你們要幫我找到地底下的特殊裝置在哪。”
火蜥蜴群突然集體僵住了。
最前排的幾隻歪了歪腦袋,火焰尾巴困惑地晃了晃,火星子噼裡啪啦掉在地上。
被程水櫟拎著的那隻更是直接呆住,連掙扎都忘了,小爪子懸在半空,嘴巴微微張開,然後“嗝”地吐出一縷青煙。
整個太平間陷入詭異的沉默。
五秒後,蜥蜴群突然炸鍋了。
“吱吱吱!”
“噗嗤噗嗤!!”
“嘶嘶!嘶嘶!”
它們開始瘋狂互相踩踏,有的用尾巴抽打同伴的腦袋,有的原地轉圈噴火,甚至還有兩隻撞在一起後直接扭打起來,鱗片摩擦濺出刺眼的火花。
“老大...”蘇芮的槍尖微微顫抖,“它們是不是...在吵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