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3章 朋友
快到山頂時，一道帶著幾分漫不經心，又隱約透著剛睡醒惺忪的聲音，從上方飄了下來——
“蕭錦月？”
“是我。”蕭錦月仰頭應聲，唇角彎起一抹淺笑，“給你帶了點好吃的。”
“哦？”
只一個字，帶著明顯的興致，凌霄的身影便從山頂快步跑了出來，腳步輕快地朝著她走來。
蕭錦月不禁彎起唇角，眼底漾起暖意。
凌霄走近，目光立刻被蕭錦月手裡的大包袱吸引。蕭錦月將包袱放在地上，解開捆著的獸皮繩，裡面滿滿當當的食物瞬間露了出來——包裝袋五顏六色，在陽光下格外惹眼。
凌霄的眸子瞬間亮了起來，像是被點亮的星辰，蕭錦月甚至清晰看到她喉頭滾動，悄悄嚥了下口水，眼神裡滿是渴望。
“快來吃吧，看中甚麼，我下次再給你帶。”蕭錦月笑著招手。
凌霄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抬手重重拍了拍蕭錦月的肩膀，力道十足，帶著獸人的爽朗。
兩人坐在鋪著厚實獸皮與乾燥乾草的大石上，蕭錦月隨手拿了包薯片拆開，清脆的咔嚓聲在安靜的山頂格外清晰，她慢慢吃著作陪。
凌霄則在包袱裡翻揀起來，挑了滿滿一懷抱的零食，一會兒撕開辣條包裝袋，吸溜著舔掉指尖的紅油，一會兒捏起果凍吸進嘴裡，一會兒又抓起乾脆面嚼得咔嚓響，不亦樂乎，臉上滿是滿足。
蕭錦月發現，幾乎沒有凌霄不愛吃的東西，各類零食來者不拒。而她最偏愛的，全是些“垃圾食品”——辛辣過癮的辣條、Q彈爽滑的果凍、酥脆噴香的乾脆面，還有奶香濃郁的餅乾曲奇。
甚麼辣條，果凍，乾脆面，還有餅乾曲奇。
反倒是獸世隨處可見的肉類，她沒那麼熱衷。比如嚼勁十足的牛肉乾、雞胸肉乾，鹹香的火腿腸之類，大概是平日裡山林裡吃得太多，早已膩味，所以那些新奇少見的食物更能勾起她的食慾。
“你這些東西哪裡來的？都是我從來沒有見過的。”凌霄嘴裡塞著零食，含糊不清地開口，眼底滿是好奇，“我前幾天出門轉了，還特意去找了找，結果根本沒見過，想買一些都買不到。”
蕭錦月之前讓人每月給她送一次，可那些零食在她的虎口下，實在只像塞牙縫，還沒怎麼放開吃就見了底。
無奈之下，她才想著去外面尋些替代品，就算味道差一點也認了，可哪知，根本就尋不到！別說是見過了，別的人連聽都沒有聽過。
“除了我這裡，你去哪也不會再見到了。”蕭錦月笑著說，“不過無妨，我這裡多的吃不完，以後你吃完就來找我要。”
“真的？不再是一月只有一點了？”凌霄驚喜得手一抖，懷裡的爆米花瞬間灑了出來，滾了一地。
“真的。”蕭錦月點頭，眼底漾著笑意，“以前說一月給你一次，是因為我當時只留下了那麼多，怕你一次就吃完。但現在我本人就在這裡，以後不會少了你吃的。” “那可太好了！蕭錦月，你就是我最好的朋友！”凌霄一高興，又抬手拍了蕭錦月一掌。
這一掌可不得了，她忘了收力，若是放到普通雌性身上，怕不是要直接拍斷骨頭。
但蕭錦月的體質早已經異於常人，被這麼拍了一下，不僅半點事沒有，還能笑著抬手替她撿起掉在身上的爆米花。
“聽到你這麼說，真好。”她鬆了一口氣，聲音裡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忐忑，“我還怕你因為虎族的事……”
“沒有的事。”凌霄不假思索地搖頭，語氣乾脆，“我如果真的在意他們，昨天說甚麼也得替他們求求情，哪怕讓你放個三兩人，也算是盡了心意。”
她本來就和虎族族人不親，要不是到了實在無法相處的局面，也不會背離家鄉，獨自在外漂泊。自從她離開的那一刻起，就已經不再是虎族人了。
寒城兄弟兩人帶著族人前來送死，做決定的是他們，虎族能放任他們前來，也說明這事是他們默許甚至推動的，那自然也得由他們來承擔這個結果。
無論怎麼算，也和自己無關。她和蕭錦月坦誠相交，彼此信賴，不受這些事的影響。
何況……
“雖然你昨天沒有留情，親手殺了他們，但如果不是因為我這層關係，你可能不僅是殺他們這麼簡單。”凌霄抬眸看向蕭錦月，眼神認真，“事情由他們而起，你的族人因為他們死了很多，就連你的獸夫冰岩也差點死掉。你恐怕只有殺遍虎族全族，才能洩憤，是嗎？”
蕭錦月沒有出聲，只是垂眸看著手裡的薯片，指尖輕輕摩挲著。
確實，事情本就是由虎族挑起的，連另外兩族，都是虎族請來的幫手。如果不是有凌霄這層關係，那蕭錦月真的會直接找上門，讓虎族給個說法，甚至不惜掀翻整個虎族。
“所以，這事咱們就不提了。”凌霄笑了笑，又拿起一塊餅乾塞進嘴裡，語氣輕快，“你還是我的朋友。”
“那身為你少有的朋友，我很榮幸。”蕭錦月抬眸看她，眼底漾著笑意。
“你還想留在山上嗎？”蕭錦月頓了頓，繼續說道，“如果你何時厭倦了一個人，想要感受一下熱鬧的氣氛，那也可以隨時去我族裡住。不管是木房子還是山洞，甚至地洞，隨你挑。”
她還把自己將要建城，要打造一座最堅固、最熱鬧的城池的事情，也簡單說了。
“我暫時沒有改變的想法。”凌霄聽後沉默片刻，指尖捏著一塊曲奇，慢慢開口，“或許這樣的生活方式，我將來會覺得厭煩，那時可能會想要換一種活法，但那也是將來的事了。到時候若我有了那種心思，會主動去投奔你。放心，我不會跟你客氣的。”
“好，那就這麼說定了。”蕭錦月笑著點頭，伸手和她輕輕碰了碰拳。
“也多謝你。”蕭錦月又道，語氣真誠，“昨天拼了命的幫我們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