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無效
夜色漸深,林間的蟲鳴聲漸漸沉寂,只剩下風穿過枝葉的沙沙聲,像極了低低的絮語。
小帳篷裡靜得能聽見心跳,半刺微弱卻均勻的呼吸聲與蕭錦月平穩的吐納交織,角落裡的小八蜷縮成一團,毛茸茸的身子隨著呼吸輕輕起伏,鼻尖還偶爾發出細碎的哼唧。
蕭錦月盤膝坐在床沿打坐,直到體內靈氣重新充盈得幾乎要溢位來,才緩緩睜開眼,取出一堆空的蘊靈珠。
今天一場惡戰,所有蘊靈珠都消耗殆盡,她手裡連備用的都沒了。空間重新整理還需要時間,且重新整理的數量向來有限,魔域之行兇險未卜,毒林裡的危機也遠沒結束,必須多備些防身才安心。
只在毒林裡就已經危機四伏了,何況前面還有魔域一行等著他們,必須得做夠充足的準備才可以。
她一手攥著兩顆空珠,另一手握住一枚低階靈核——
低階靈核她存貨不少,多用幾顆也不可惜,這樣雙管齊下,既能加快充能速度,又不會造成浪費。
指尖靈氣湧動,順著掌心緩緩注入空珠,原本黯淡的珠子漸漸泛起溫潤的白光。
蕭錦月看看自己的雙手,自嘲地勾了勾唇,覺得自己活像個不知疲倦的充電樁,唯一的任務就是源源不斷地給珠子“充電”。
充完一對,便隨手放在身側,再拿起新的一對。
不知不覺間,床邊已經堆起數個泛著柔光的蘊靈珠,她沒急著收進空間,就那樣攤在那裡,時不時瞥一眼,心裡對完成的數量有個數。
她做事向來專注,哪怕是這種枯燥重複的活計,也沒絲毫懈怠。
靈氣在經脈中快速流轉、輸出,雖然過程單調,卻能悄悄拓寬經脈,讓她對靈氣的掌控更嫻熟——
這種提升雖緩慢,卻勝在積少成多,和打坐修煉異曲同工。
不知過了多久,夜色濃得化不開,身側突然傳來一聲極輕的呻吟,像羽毛輕輕搔過心尖。
蕭錦月猛地轉頭,以為半刺醒了,可映入眼簾的景象卻讓她心頭一緊。
他眉頭緊緊蹙著,額頭上佈滿了細密的冷汗,順著鬢角、臉頰滑落,浸溼了枕頭,甚至有幾滴順著下頜線,滑進了敞開的衣襟裡。
他的眼睛依舊緊閉,睫毛因痛苦而微微顫動,身體卻在不受控制地輕輕顫抖,像是在承受某種難以言喻的煎熬。
“半刺?你怎麼了!”
蕭錦月連忙放下手中的靈核和珠子,起身探向他。
指尖剛觸碰到他的肩頭,就感覺到一股驚人的熱度——和他平時偏冷的體溫截然不同,燙得幾乎有些灼人。
她心頭一沉,立刻伸手撫上他的額頭,那滾燙的溫度讓她指尖一顫。
發燒了?
重傷後傷口惡化才會引發高燒,可他的傷口明明已經被她用靈氣徹底治癒,面板光滑得看不出絲毫痕跡,怎麼會突然燒得這麼厲害?
蕭錦月不放心,又快速檢查了他的胸口、腹部,發現所有傷處都癒合良好,沒有變嚴重,更沒有殘留的汙氣或毒性。
奇怪,那到底是怎麼回事?
她滿心不解,卻還是立刻將掌心貼在他的手腕上,濃郁的靈氣順著經脈緩緩注入他體內。
可讓她震驚又茫然的是——
無效。 一向百試百靈的靈氣,這次毫無作用,不管她輸入多少,半刺的高熱沒退,顫抖也沒停,甚至連眉頭都沒鬆開一絲
她的靈氣像是在他身上失了效用,不管她傳多少靈氣過去,他的症狀都一點沒有得到緩解。
蕭錦月來到獸世以後靈氣可以說是百試百靈,一直以來全無敗績,不管是治傷、解毒,還是淨化都效果極好,連她都認為靈氣是萬能的了,可現在半刺的情況竟然對它免疫!
蕭錦月怔住了,不信邪地加大靈氣輸出,可結果依舊如此。那股靈氣像是石沉大海,在他體內沒掀起半點波瀾。
“半刺?”她輕聲呼喚,指尖輕輕拍了拍他的臉頰,語氣帶著不易察覺的急切,“醒醒,能聽到我說話嗎?”
半刺只是低低地呻吟著,意識依舊陷在混沌的昏睡中。
或許是聽到了她的聲音,他微微啟唇,喃喃自語著甚麼,聲音微弱得像蚊蚋,根本聽不清。
蕭錦月看著他痛苦的模樣,心裡不由得升起一絲擔憂。
這高熱到底是怎麼回事?是汙獸的毒性還有殘留,還是有其他甚麼原因?
她的靈氣已經徹底淨化了他體內的汙氣和毒性,按理說不應該出現這種情況才對。
而且他不是對毒免疫嗎?蕭錦月雖然沒有過去檢視,但也聽到別的獸夫所在的帳篷安安靜靜的,裡面沒有任何異樣傳來,可怎麼半刺卻這個樣子了?
普通退燒藥她空間倒是有,可肯定沒用。
連靈氣都無效,藥物又能起甚麼作用?
“半刺,你醒醒,你能聽到我說話嗎?你哪裡不舒服,告訴我。”
蕭錦月俯下身,湊得更近了些,伸手拍著他的臉,試圖把人喊醒。
如果半刺能醒是最好的,這樣才能把他自己哪裡不舒服告訴她,說不定能解決問題。
“嗯……”
半刺突然仰起頭,纖細的脖頸繃出好看的弧度,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汗珠順著脖頸的溝壑滑落,沒入衣襟深處。他的嘴唇動了動,似乎在說著甚麼。
“你說甚麼?”
蕭錦月連忙把耳朵湊過去,幾乎整個人都伏在了他身上,鼻尖離他的臉頰不過寸許,能清晰聞到他身上清冽的草木氣息。
所以當半刺突然伸手使勁攥住她的手臂時,蕭錦月毫無防備,重心一失,“砰”的一聲砸在他身上。
嘴唇擦過他滾燙的臉頰,又蹭過他泛紅的耳垂,下巴輕輕撞在他的肩頭,觸感說不上是硬還是軟。
他醒了?
蕭錦月心中一喜,那點碰撞的鈍痛瞬間被拋到腦後,剛要開口,就對上了半刺睜開的眼睛。
他的眸子水潤潤的,蒙著一層朦朧的水汽,像是還沒徹底清醒,又像是被高熱燒得有些迷離。
那雙平時總是帶著冷冽和狡黠的眼睛,此刻格外清亮,卻又帶著一種脆弱的執拗,直直地盯著她,彷彿要透過她的眼睛,看到她心底最深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