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渺渺???
她咋了?
沒等她想明白,元錚跟燒紅了的烙鐵一樣,抱著枕頭一溜風的跑走了。
桑渺渺??
她迷茫的看著元錚跑回到了氣墊床那邊,放下枕頭跳上床,扯著被子躲了進去。
被子隱約還有些顫抖。
桑渺渺懵逼!
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事。
既然想不明白,就先睡了。
等明天再問元瑤好了。
她心大得很,一頭倒下去,很快就睡著。
因為有大蛇在外邊守護著他們,所以桑渺渺睡得格外的沉,半夜下酸雨的時候,她依稀聽到了聲響。
翻了個身想要爬起來,仰頭就看到了帳篷頂上,有一個黑乎乎的東西。
那是大蛇的下頜。
它又在用身體替他們擋酸雨了。
桑渺渺意識到這一點,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根據元瑤的敘說,這片茂密的瘴氣林子裡,每天都會有腐蝕性極強的酸雨下下來。
獸人會被酸雨腐蝕。
她這個純種的人類就更別說了。
手背上還有一個塗藥之後的淺淺印子,那就是前天晚上被酸雨滴在手背上燙傷後,殘留下來的痕跡。
以他們的血肉之軀,去對抗這每天晚上都會下的酸雨很顯然不行。
但一直讓大蛇以肉身幫他們扛酸雨,桑渺渺也不願意。
對了,龜殼。
長期生活在這片林子裡的蛇,鱗片能夠抵擋住酸雨的腐蝕,那同樣生活在這片林子裡的龜獸,它的殼是否也可以?
想到這一點,桑渺渺睡不著了。
馬上從行軍床上爬起來。
開啟帳篷門之後關上。
頭頂的大蛇聽到了動靜,一直閉著的眼睛緩緩的睜開。
看到小雌性從帳篷裡出來,它調整了一下身體,用身體部分替帳篷遮擋酸雨。
腦袋移到桑渺渺這邊,蛇信子舔了舔她的臉。
大蛇的蛇信子很大,所以就算是前邊開叉的尖尖,也能糊桑渺渺滿臉。
她發現了,它特別喜歡舔她。
“好了,先別舔。”
桑渺渺按住蛇信子,抬起頭跟它交談。
“你能夠把身體盤起來睡覺嗎?盤成龜獸的殼那樣大小。”
擔心它聽不明白,她又說又用手比劃。
大蛇其實是能聽明白的。
之前聽不明白她的話,是因為身體內的汙染物阻礙了它的神經。
現在身體內的汙染越來越少了,它的精神體慢慢的恢復正常,智商甚麼的,自然也慢慢恢復了。
高高抬起的腦袋,看著螞蟻大小的雌性又比劃又嘰嘰喳喳。
大蛇不為所動。
讓它蜷縮在龜獸殼裡邊躲避酸雨?這對任何一個雄性來說,都是巨大的屈辱。
它不可能這麼做。
不過幾場酸雨而已,又不能對它造成甚麼實質性的傷害!
桑渺渺肩膀耷拉下來,“聽不懂嗎?”
她語氣沮喪,“我還以為你能聽明白我的話,讓我把龜殼蓋在你身上。”
她的話音落下,頭上似乎響起一聲冷嗤。
桑渺渺抬起頭,便對上大蛇盯著她的眼神。
“剛剛是你發出了聲音嗎?”
“你是覺得,身為勝利者,蓋著手下敗將的殼躲避酸雨,很沒有面子嗎?”
意識到這一點,桑渺渺就好辦了。
她花言巧語,不,苦口婆心的勸大蛇,大丈夫不拘小節,能屈能伸。
用龜殼來避雨而已,不是甚麼丟臉的事情。
“不管你用龜殼來幹甚麼,都無法抹去它是你手下敗將的事情啊!”
“我們何必為了一時的意氣,放棄能用的工具,選擇自己受苦呢?”
“做人,不是,做蛇要懂得變通是不是?”
以桑渺渺的認知,是覺得這麼做沒有任何意義的。
畢竟用龜殼避雨,在她看來真不是甚麼太過丟臉的事情。
擔心大黑蛇還是無法接受,她又從另一個角度分析。
“你不如這麼想,你去殺它,主要的目的就是為了用它的殼來當屋頂避雨?”
她好說歹說,大黑蛇都不為所動。
桑渺渺放棄了。
“行,果然不能用人類的思維來判斷你們的。”
“到底是隔著物種的。”
她雖然不理解,但是尊重。
桑渺渺說完,便轉身往帳篷裡走。
準備再想其他的辦法。
那背影要多落寞有多落寞。
大黑蛇盯著離開的小雌性。
最終還是妥協了。
自己選的小雌性,只能自己寵著了。
桑渺渺還沒進帳篷裡,就聽到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桑渺渺扭頭一看。
原本不為所動的大蛇,身體按照她的意思,慢慢的盤旋成了一團。
蛇身中間的位置,只有帳篷,還有一個她能站的空位。
這是,聽從了她的建議想明白了?
沒等她想明白,大蛇已經用蛇信子把她捲起來,放到了它的身上。
那意思很明顯,就是讓她把龜獸的殼取出來。
桑渺渺笑了。
伸手抱住大蛇的脖子,嗯,肯定是抱不完整個的,但是能抱著一點點。
這不妨礙她誇它。
“好。”
“這樣才是乖乖蛇。”
桑渺渺把龜獸的殼放在了地上。
大蛇伸腦袋壓住龜獸殼的邊緣,微微使勁,那龜殼就飛了起來。
它伸出腦袋去接。
龜殼穩穩當當的落在了它的腦袋上。
像是戴了一個烏龜帽子。
又像是那種頂鍋遁逃的小孩。
本來高冷的蛇蛇,此刻變得格外的滑稽。
桑渺渺眨了眨眼,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她很想忍著不笑的。
但是對方實在是太逗了,她忍來忍去,還是沒憋住。
“哈哈哈,哈哈哈哈……”
桑渺渺笑得捂住肚子,就快要打滾了。
大蛇惱羞成怒,蛇信子捲起她,一下就把人含在了嘴裡。
突然變了位置的桑渺渺???
“大蛇你幹嘛?快放我下去,我還要回去睡覺。”
她的掙扎無濟於事。
蛇信子卷著她的腰,蛇嘴含著她的身體,嘴巴一閉,就留個拳頭大小的縫隙。
她就算想要出去,也出不去。
桑渺渺……
這大蛇是個記仇的。
她被卷在了蛇的嘴裡,動不了,離不開。
只能破罐子破摔的躺下了。
算了,就這樣吧!
也不是沒睡過它嘴裡,再睡一次也沒甚麼關係了。
桑渺渺閉上了眼睛。
不一會兒還真的睡了過去。
嘴裡的小雌性不動了,大蛇蛇也頭頂著龜獸的殼,閉上眼睛睡覺了。
酸雨噼裡啪啦的砸在龜殼上邊,濺起小小的水花。
龜殼下,一蛇一人,還有帳篷裡的三個小崽子,都不受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