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金川市火車站。
站臺上人聲嘈雜，林陽和陳歡歡站著，往出站口張望。
就在此時。
一個穿著灰色中山裝的老人，一手提著個半舊的皮箱，正從出站口走出來。
“錢老。”
林陽眼尖，一眼就看到了錢在業，帶著陳歡歡迅速迎了上去。
錢在業聞聲轉頭，臉上露出笑容：“林老闆！”
林陽連忙接過他手裡的皮箱，笑道：“您叫我小林就行。路上還順利吧。”
“順利。”
錢在業笑著點了點頭。
“不好意思，讓你長途跋涉一趟。”
林陽說著，側身指著旁邊的陳歡歡：“錢老，給您介紹一下。這位是陳歡歡，我們公司的技術主管，魚料這塊兒就是她和方老師在負責。”
陳歡歡連忙上前握手，眼神之中滿是對八級工的尊敬：“錢老您好！早就聽林陽提起您了，說是八級工的老師傅，今天總算見到真人了！”
“陳同志客氣了。”
錢在業笑呵呵地握了握手。
“錢老，咱先上車，車上聊。”
嘎斯69穿過金川市略顯擁擠的街道，二十分鐘後，穩穩停在了紅山實業公司門口。
“錢老，到了。”
“公司給你安排了宿舍，有甚麼需求直接找陳歡歡。”
錢在業下車，打量著眼前的兩層小樓，點點頭：“挺好，挺規整。”
“您先看看住處？”
陳歡歡問。
“不急。”
錢在業擺擺手，“王磊同志跟我大致說了說。要不……咱們直接開始工作？”
“錢老，您這剛到，總得歇口氣。”
林陽笑道。
“在火車上歇夠了，坐了兩天，骨頭都僵了，正好活動活動。”
林陽和陳歡歡對視一眼。
“成，聽您的。”
“那咱直接去會議室，開個小會，把情況跟您詳細說一下。”
十幾分鍾後。
二樓的小會議室裡，方為善已經等在裡面，面前攤著幾個筆記本。
門推開，林陽帶著錢在業和陳歡歡進來。
“方老師，這位就是錢在業，錢老。”
方為善“蹭”地站了起來，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激動：“錢老，我是方為善，還要跟你多多學習！”
“方同志太客氣了，咱們互相學習。”
錢在業一個八級工，對於這種崇拜的場面已經見怪不怪了，禮貌地握了握手。
林陽招呼大家坐了下來，才開了口：“錢老，讓你跑一趟，主要還是我們公司的主要產品魚飼料的事情。”
“想來王磊也和你簡單地介紹了。”
“我們的魚料是歡姐和方老師研發的，現在已經到了三代。”
“但最近冒出一個惠民魚料，是中日合資廠的。”
“價格比我們低，我們的好幾個合作國營廠子已經和我們解約了，這架勢是對標我們來的。”
就在此時，陳歡歡把樣品放在錢在業面前：“錢老，左邊這是我們的魚料，右邊是惠民魚料。”
“聽林老闆說，這個惠民魚料打算在我們省裡建廠，對我們的產品來說是個巨大的威脅。”
方為善推了推眼鏡，接著補充道。
錢在業拿起兩個袋子，仔細看了看，又湊近聞了聞，沒說話。
“錢老，現在時代變了，改開已經迅速發展。”
“我們是做不了壟斷，但想要不被比下去，還需要產品過硬。”
林陽點了根菸，身體微微向後一揚：“這次請你從首都過來，就是希望你能帶著歡姐他們能夠儘快搞出第四代魚料。兩個要求，成本要低一點，質量要比三代的好，也要比惠民的好”
錢在業像是沒聽到似的，反覆地看著兩份配方。
許久，他才抬起頭。
“配方和化驗結果我看了，你們的配方不錯，底子紮實。至於惠民的這個也不差，但是也不是說多驚豔。”
“真的？”
方為善眼睛一亮。
“嗯。”
錢在業點點頭，“如果按照我的想法調配一下配方，效果至少比三代高出15%左右。”
林陽一聽，心裡頓時鬆了口氣：“錢老，你需要甚麼儘管說。”
“也沒甚麼，就是需要一個實驗室，還有就是大量的原料做實驗。”
錢在業說道。
“錢老，實驗室我們有。”
“至於原料，要多少就讓歡姐給你採購多少，不用審批，你全權負責。”
“錢不是問題。”
“時間才是最大的問題。”
林陽篤定地說道。
“行。”
“但是小林，第四代魚料估計需要點時間，不要太樂觀。”
錢在業說道。
“您估計大概要多久？”
林陽問道。
“如果只是先在現有三代基礎上做個明顯改進，作為過渡產品，抵擋一陣子，快的話，兩個月左右應該能拿出比較成熟的小樣。”
“但要說到真正意義上的‘第四代’，效能全面提升那種，至少得半年，甚至更久。”
聽到錢在業的話，林陽一拍桌子：“錢老，那就這麼定了。歡姐和方老師這段時間就跟著你，儘快先搞出過渡產品。第四代產品我們穩紮穩打，下半年拿出來就行。”
“好，那我們現在去實驗室看看，做好準備工作，明天就正式開始研發。”
錢在業緩緩起身，其他人也跟著站了起來。
……
隔天一早，林陽剛進辦公室，桌上的電話就響了。
“喂，我是林陽。”
“小林，我洪江山。”
“洪書記，“您指示。”
聽著是洪江山的電話，林陽大概已經猜到了甚麼。
“指示啥，給你通個氣。”
“惠民魚料廠的廠長後天上午到省裡，我先跟他們見個面，聊聊投資建廠的大方向。”
“下午安排了個交流座談會，你到時候過來一趟，也跟這位廠長見見。”
“明白，洪書記。後天上午我準時到省裡。”
林陽聽到惠民廠子的廠長要來，沉沉地應了一聲。
放下電話大概一根菸的功夫，林陽剛準備起身去實驗室看看，陳歡歡就進了門。
“小林，錢老和方老師已經去實驗室了，這是可能需要的一些特殊原料，我拿來給你看看。”
林陽接過清單掃了一眼，放到一邊：“歡姐，原料的事你全權負責，按錢老說的辦。剛洪書記來電話了。”
“怎麼說？”
陳歡歡好奇地問道。
“惠民魚料的廠長，後天到省裡。”
“洪書記讓我去參加座談會，見見這位‘競爭對手’。”
林陽說著，抬頭看著陳歡歡說道：“這樣，後天早上你跟我去一趟省裡，也見見這位，我感覺以後少不了打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