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假？”
聽到陳大牛的請求，林陽皺了皺眉，把煙按滅在菸灰缸裡，“出啥事了？”
陳大牛搓了搓手，臉上難得露出點不好意思。
“我媳婦田慧，這不還有三個月就要生了嘛。”
“年前就跟我念叨，說結婚這幾年，除了回孃家，都沒出過遠門。我想著趁她現在還能走動，帶她出去轉轉。”
“想去哪兒？”
聽到只是想請假出去帶媳婦度個蜜月，林陽才長鬆了一口氣。
“首都。”
“田慧說她從小就想看看天安門。我爹孃也想去，他們這歲數，再不去以後更走不動了。”
“你以後說話能不能不大喘氣，嚇死老子了。”
林陽白了陳大牛一眼，說道：“直接去辦公室寫假條，我批准，明天就出發。”
“明天？”
陳大牛一愣，“這麼著急幹啥？我手頭還有活兒呢。”
“魚塘有彪哥盯著，能出啥事。”
“我給你批十五天假，公費旅遊。住宿、車票、吃飯，公司全包。”
“公費？”
陳大牛咧著嘴笑道，“雖然我知道這個公司沒有我就轉不了了，但是咱們這公費旅遊，合適嗎？”
“別自戀了，我是有任務安排給你”
林陽忍不住地翻了一個白眼。
“你順道去趟首都分公司，找王磊他們，到全國工商聯把裝置的事兒給辦了。”
“剛才電話你也聽見了，你們去看裝置，沒問題就直接籤合同拉走。”
“成，這事兒我辦。”
陳大牛沒猶豫，點了點頭。
“要是你們之後還想去別的地方，那就去一趟西川轉轉。”
“順便把兩臺食品加工裝置給送過去。”
“開銷全包。”
林陽說道。
“成，林老闆這麼大方，那我晚上回去就和田慧商量。”
陳大牛的嘴角都快要咧到耳垂了。
“笑個屁啊，玩歸玩，事情辦好。”
“還有啊，路上小心，你媳婦挺著大肚子。”
林陽囑咐道。
“放心！”
“我爹孃一塊兒去，四個人照顧一個孕婦，妥妥的！”
“對了，我爹孃和媳婦的錢就不讓公司掏了，我自己出。”
陳大牛說道。
“行，你爹孃和你媳婦你孝順。”
“趕緊回去準備。”
林陽擺了擺手。
“成，那半個月後見，別太想我啊。”
陳大牛咧著嘴，轉身出了門。
“有了這貨去首都，再加上王磊，裝置的事情肯定沒問題。”
聽著陳大牛的腳步聲漸行漸遠，林陽往後一躺，雙手抻著後腦勺，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
三天後，上午九點多。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陳歡歡和方為善一前一後進來。
陳歡歡手裡拿著個牛皮紙檔案袋，方為善腋下還夾著個用報紙包著的小袋子。
“歡姐，方老師。”
林陽從檔案堆裡抬起頭，笑道：“你倆一起來，不會是咱們第三代的魚料審批下來了吧？”
“還真讓你猜著了。”
陳歡歡把檔案袋放在桌上，從裡面抽出幾份蓋著紅章的材料，“省工商局、防疫站、水產技術推廣站，全批了。這是批文影印件。”
林陽接過來快速翻看，點了點頭：“好！咱們第三代的魚料的效果還可以吧？”
“實驗塘的資料比上一代高了百分之十五。而且成本控制住了，沒漲多少。”
方為善說道。
“之前合作的幾個養魚場都來打聽過，都問咱們啥時候能供貨。”
“現在只要批次生產，咱們之前合作的國營廠子還能繼續合作，價格不變的情況下，我覺得咱們的銷量應該還會漲。”
陳歡歡笑道。
“產能沒問題。”
“剛剛才掛了電話，王磊說陳大牛一家人已經到首都了。下午他們就去首都工商聯看裝置。”
“要是沒問題，五天後裝置就能到金川市。”
“粗略估計，只要魚料的原材料到位，一週後開足馬力生產，應該不成問題。”
林陽說道。
“那我和方老師接下來一個月就紮根車間了，這新魚料的生產配比還需要給工人們好好教一教。”
陳歡歡說著，突然想起了甚麼，從方為善手中拿過報紙包裹的東西：“小林，你看看這個。”
等她開啟報紙，裡面是一個裝著魚料的商品袋。
林陽接過來一看，袋子正面印著四個大字：“惠民魚料”。
“這是……”
林陽皺了皺眉，抬頭看著陳歡歡。
“這是最近市面上新出的魚料，在我們市裡的供銷社也有，不過不是很多。”
“我打聽了一下，這是南方一個民營合資廠的，就是去年十一月份才生產的魚料。”
“是中日合資的。”
“我想著現在大家都覺得國外的東西好，這個魚料會不會對我們的效益產生衝擊。”
陳歡歡皺著眉頭，有些擔憂地說道。
“我找了相關部門進行了化驗，這個魚料和我們的第三代差別不大，但是包裝很好看，而且還有合資廠的背景。”
“短期不是問題，但是長期來看，可能對我們的魚料有衝擊。”
“國外的有些技術，確實比咱們先進。”
方為善說道。
聽著兩人的分析，林陽把魚料袋放在桌子上，笑道：“歡姐，方老師，我覺得先觀望一下，不過也要留意一下他們今年的市場動向。”
“現在已經過了改開的萌芽期，今年開始大環境就變成了民營企業的發展期，這也是為甚麼之前洪書記和董書記要成立南北聯盟的原因。”
“以後沒有行業的壟斷，都是百家爭鳴。”
“咱們最主要的還是做好產品，產品的質量才是根本。至於那個惠民魚料，有國外合資的血液背景，確實在目前的國內有市場優勢。”
“但我們也有我們的優勢，先不著急自亂陣腳。”
林陽抽著煙，看著桌子上的魚料袋，說道。
“成，那我們就先關注一下。”
陳歡歡把“惠民魚料”的袋子重新包好，“那我們先去車間了，新魚料量產前的準備工作還得再捋一遍。”
“好。”
等兩人離開辦公室，林陽坐回椅子上，重新拿起那個“惠民魚料”的袋子，對著窗戶光仔細看了看。
“民營企業的春天這是要來了，時代的車輪是擋都擋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