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國營飯店離開，林陽剛進了辦事處的院子，屋裡的電話就響了起來。
林陽加快步伐進門，拿起了聽筒：“喂，這裡是……”
“小陽，是我！”
陳大牛粗豪的聲音從聽筒裡炸開，震得林陽把話筒拿遠了些，“我剛從市政府出來，洪書記親自批的證明。”
“辦得不錯，回去請你喝酒。”
聽著陳大牛從市政府開了證明出來，林陽暗自鬆了口氣：“那你現在馬上給我傳過來。”
“我現在去附近的電報局。你十五分鐘後再打那個號。”
“電報局？”
陳大牛愣了一下說道，“你上次給的不是你們辦事處的傳真機號？”
“咱們私人單位，哪來的傳真機。”
“上次給你的就是附近電報局的公共傳真號，得人去那兒守著收。行了，我這就過去，你掐著時間打。”
“明白！我十五分鐘後準時打過去！”
掛了電話，林陽抓起床上的外套就往外走。
剛拉開院門，差點和正要進門的卓航、趙輝撞個滿懷。
“林老闆，你這是要出去？”
卓航側身讓開。
“去趟電報局。”
林陽抬頭看著兩人，問道，“馬所長送回去了？”
“送到了。”
趙輝說道。
“那就好。”
林陽腳步不停，往衚衕口走去，“陳大牛來電話了，洪書記的批文開好了，我現在去電報局收傳真。你倆要沒事，跟我一塊兒過去。”
“那敢情好！”
“正好看看洪書記的批文長啥！”
三個人並排快步朝衚衕外走去。
電報局離得不遠，穿過兩條街就是。
一棟灰撲撲的三層小樓，門口掛著白底黑字的牌子。
裡面人來人往，電話間裡傳出嗡嗡的講話聲，櫃檯前排著隊發電報的人。
約莫十分鐘左右，三個人才拿著傳真從裡面出來。
“這下看那個朱休年還有啥屁放！”
趙輝咧嘴笑了，目光盯著林陽手中的傳真，“有了洪書記這親筆批示，再加上馬所長那邊的質檢報告，劉廠長那邊肯定沒話說了！”
“走，回辦事處。看看王磊回來沒。”
林陽把傳真裝好，三個人直奔辦事處。
回到小院，推開辦事處的門，正好看見王磊端著個搪瓷缸子，仰著脖子咕咚咕咚喝水，看樣子也是剛回來不久。
“林哥，你們回來了？”
王磊放下缸子，抹了把嘴。
“嗯，剛從電報局回來。”
林陽把外套掛好，看向王磊，“你那邊怎麼樣？”
王磊臉上露出笑容，壓低聲音：“送到了。我騎車追出去兩條街，在一個僻靜巷口趕上李幹事。”
“按你說的，把信封塞給他，李幹事推辭了幾句就收下了，說讓我謝謝你。”
王磊笑道。
“行，那咱們就安排一下後續的事情。”
林陽一招手，幾個人圍在桌子前，看著林陽放在桌子上的傳真：“金川市這邊的證明已經傳過來了，接下來就等馬所長那邊的質檢報告了。”
林陽的目光從檔案上抬起，掃過面前三個兄弟，目光落在了王磊的身上：“明天一早，王磊，你親自把咱們最好的魚料樣品送過去，盯著他們收樣。”
“明白！”
王磊用力點了點頭。
“這次跟國營水產廠的合作，關係到咱們紅山實業能不能在首都真正站穩腳跟，開啟華北的市場。五十萬斤的訂單是開門紅，後面的路才能鋪開。”
“劉廠長要證據，咱就把最硬的證據拍他桌上。”
王磊拳頭抵在桌面上，輕輕一拍：“林哥，你放心，明天我一早就去取樣，保證把事兒辦得妥妥的！”
“好。”
林陽微微點了點頭，笑道，“那咱們就按計劃，一步一個腳印。明天送樣，等報告，籤合同。”
“陽哥，那天李幹事說的過幾天沈城要來個國營廠子的領導，咱們要不要提前準備準備。”
“我可聽說那邊的人挺能喝的。”
就在此時，趙輝提醒了一句。
林陽恍然回神，輕輕地拍了一下腦門。
“差點把這事兒給忘了，卓航你明天先採購幾瓶茅臺備用，說不定這次碰到沈城來的那位廠長，喝高興了，咱們裝置的採購價格還能低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