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裡一下子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林陽身上。
朱休年站在劉廠長身後，嘴角一撇：“林陽，你自己都承認你們的魚料出過問題，現在還敢跟劉廠長提要求？這臉皮可真是夠厚的。”
林陽慢慢轉過身，目光冷冷地掃向朱休年。
“朱休年。”
林陽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股寒意，“你一個保衛科的，這裡有你說話地份嗎？我們跟劉廠長、郭副廠長談正事，輪得到你插嘴？”
朱休年臉上的假笑僵了一下。
林陽往前走了半步，眼睛盯著他：“去年的全省工商聯大會上，你是甚麼德行，劉廠長怕是還不知道吧？需要我在這兒跟大家說說嗎？”
劉廠長眉頭立刻皺了起來，轉頭看向朱休年：“工商聯大會？怎麼回事？”
朱休年的臉色“唰”地變了，他急忙擺手，語氣又急又慌：“劉廠長，您別聽他胡說！那是林陽栽贓陷害我！”
“栽贓陷害？”
一直站在林陽身後的卓航，這時候一步跨了出來。
“劉廠長，郭副廠長，去年全省工商聯大會，朱休年和我是一個代表團的！”
“是我檢舉的朱休年！”
“當時我把他如何騙錢的證據親自交給了崔主任！”
“崔主任當場看了，當時就發了火！”
卓航的聲音提高了一些，瞪了一眼朱休年，“崔主任當著所有代表的面，說朱休年這種人是民營企業的恥辱！讓人把他從會場裡趕出去了！這事兒，當時在場的幾十號人都可以作證！”
劉廠長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他看著朱休年，眼神變得銳利：“朱休年，這是真的？”
“劉廠長，他們是一夥的！他們聯合起來汙衊我！”
朱休年額頭上冒出了冷汗，手指著林陽和卓航，聲音都有些發抖，“那材料都是偽造的！崔主任是被他們矇蔽了！”
“夠了！”
劉廠長低喝一聲，打斷了朱休年的辯解。
他看了一眼面色慘白的朱休年，然後才把目光轉回到林陽身上。
“林陽同志。”
劉廠長的語氣恢復了一開始的嚴肅，“我不管朱休年以前是甚麼人，那都是過去的事。但現在，你親口承認了你們的魚料曾經出過問題，這是事實。作為廠長，我必須對廠子負責。”
“所以，我剛才說的兩個書面證明，一樣都不能少。至於你的條件……說吧。”
林陽點了點頭，他知道劉廠長是個講原則、也看重事實的人。
“劉廠長，我的條件很簡單。”
林陽抬起手，食指直接指向了縮在後面的朱休年，“只要我們能在一週內拿出您要的那兩份證明。那我希望，廠裡能開除朱休年。”
“甚麼？”
朱休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下子跳了起來，“林陽！你算老幾？這是我們國營廠子內部的人事！輪得到你一個外人指手畫腳？你管得也太寬了！”
“外人？”
一旁的郭大榮這時候忍不住了，他往前站了一步，臉上陰沉，“廠長，剛才卓航同志的話，我覺得得重視。”
“如果朱休年同志真的在那麼重要的會議上，因為品行問題被崔主任親自批評、趕出會場，那說明這個人本身就有大問題！”
“今天他能因為私怨，拿捕風捉影的舊事來干擾廠里正常的合作簽約，明天他指不定還能幹出甚麼事來！”
“讓一個被省工商聯領導點名批評是‘恥辱’的人待在保衛科，萬一將來真出了甚麼紕漏，誰負得起這個責任？這樣的人，確實不能要啊！”
“郭副廠長！你怎麼也幫著他們說話！”
朱休年這下真慌了，他看著劉廠長越來越沉的臉色，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劉廠長，您聽我解釋，事情不是那樣的，我……”
他的話沒說完，就被劉廠長抬手強行打斷。
“好。”
劉廠長點了點頭，看著林陽，“林陽同志，你的條件，我答應了。”
“劉廠長！”
劉廠長沒搭理朱休年，轉身就往辦公室門口走，“一週時間，拿到證明，合同照簽。拿不到，合作取消。至於朱休年……”
他腳步停了一下，側過半張臉：“在事情弄清楚之前，你先停職。”
說完，劉廠長頭也不回地走出了辦公室。
“劉廠長您聽我說啊！”
朱休年急忙追了出去。
跑到門口，他猛地停住腳，轉過身，一雙眼睛惡狠狠地瞪了一眼林陽四個人：“行……你們狠！咱們走著瞧！”
“那我等著。”
林陽雙手插兜，看著氣急敗壞的朱休年，聳了聳肩。
辦公室的門“哐當”一聲輕輕晃了晃，屋子裡一下子安靜下來。
林陽轉過身，從桌上拿起煙盒，抽出一支遞給郭大榮。
“郭副廠長，實在對不住。”
林陽自己也點了根菸，深吸了一口，“沒想到半路殺出個朱休年，把好好一樁事給攪黃了，還連累您捱了劉廠長的批評。”
“唉……”
郭大榮重重嘆了口氣，接過煙狠狠吸了一口，苦笑道，“林老闆，現在說這些都沒用了！”
他夾著煙的手指點了點桌上那份還沒簽完的合同：“現在最關鍵的是那兩份證明！白紙黑字的證明！林老闆，這事兒你可千萬得上心，必須在一星期內辦妥！”
“不瞞你說，推動跟你們合作這事兒，我在廠務會上是打了包票的，劉廠長也是點了頭的。”
“現在弄這麼一出，要是最後證明拿不來，今年的廠裡評優，我的名字怕是想都別想了！”
林陽看著郭大榮焦急的樣子，知道他是真被架在火上了。
“郭副廠長，您放心。”
“一星期，兩份證明，我一定準時交到您手上。這合同，肯定能籤成！”
“好！林老闆，有你這句話，我這心裡稍微踏實點了。”
郭大榮用力握了握林陽的手，“那我等你們訊息！這邊我也會再跟劉廠長溝通溝通。”
“成，那郭副廠長，我們先回去抓緊辦事，就不多打擾了。”
“好，好，你們快忙去。”
林陽四個人跟郭大榮道了別，離開了副廠長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