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陽點菸的手一頓，眼睛瞬間清明瞭許多：“怎麼說？”
“東北沈城有家國營食品廠今年擴建，淘汰下來四條魚料加工生產線！”
“都是用了不到五年的裝置，保養得特別好！現在二手處理，一臺十萬！”
卓航說著，伸出了四根手指：“崔主任說，四臺一起要的話，可以打包價，三十八萬拿下！”
“三十八萬，四臺？”
林陽喃喃一句，腦子飛快地計算著。
一條生產線，按設計產能，一天至少能生產兩千斤魚料。
四條線，就是八千斤。
一個月按二十五天算，就是二十萬斤。
一年下來，產能妥妥超過兩百萬斤！
不僅完全能滿足國營水產廠五十萬斤的訂單，還能有餘力開拓其他市場！
“李幹事問咱們要不要！”
見林陽抽著煙皺著眉，嘴裡似乎還在喃喃自語，卓航補充道。
“要！你告訴李幹事，這四臺裝置我們紅山實業全要了！一次性付款！”
林陽回過神，起身拿起水壺倒了杯水喝了一口，繼續說道：“我等會給忠縣那邊打電話，讓陳大牛往你們分公司賬上劃50萬過來！38萬買裝置，剩下12萬，用作車間和倉庫建設的材料費！”
“好！我這就去給李幹事回電話！”
卓航興奮地應了一聲，轉身就要往外走。
“等等。”
林陽叫住他，指了指對面空著的床鋪，“趙輝呢？一大早就沒見人。”
“哦，趙經理啊。”
卓航回頭看了一眼趙輝的窗戶，說道，“天剛亮他就起了，拉著王磊去倉庫建設現場了。說要趁著早上涼快，先把地皮測量完。”
林陽點點頭：“行，那你先去回電話。回完了，帶我去倉庫現場看看。”
“沒問題！你先洗漱，我打完電話就來叫你！”
卓航說完，快步出了房間。
林陽掐滅菸頭，拿起毛巾和牙缸，推門去了院子裡的公共水龍洗漱。
上午十點半，首都東郊一片相對開闊的空地上。
這裡遠離市中心，周圍大多是農田和零散的民房，遠處能看到鐵道線的輪廓。
空地的東南角，一座磚混結構的倉庫已經初具雛形，牆砌到了三米多高，六七個工人正在腳手架上砌磚。
林陽和卓航趕到時，遠遠就看見了站在空地中央的趙輝和王磊。
趙輝手裡拿著個鋼捲尺，半蹲在地上，正對著鋪開的一張白紙寫寫畫畫。
“林哥！”
王磊眼尖，先看見了走過來的林陽和卓航，連忙招手。
趙輝聞聲抬起頭，站起身，把手裡的捲尺收起，笑著迎上來：“陽哥！卓航兄弟！”
“怎麼樣，測量完了？”
林陽走到近前，看了眼趙輝手裡畫的密密麻麻的白紙。
“差不多了！”
趙輝把紙攤開，指著上面用鉛筆畫的草圖，“這片地皮我全量過了，長寬尺寸都標在這兒。”
“按照陽哥你說的，先建車間和倉庫。”
“我規劃了一下，可以做四個標準車間，每個車間佔地大概兩百平米。倉庫也是四個，每個一百五十平米左右。”
“至於辦公區就放在最前面，先建設一層就行，省錢。等以後分公司有了錢再在上面蓋一層，下面辦公，上面住宿。”
聽著趙輝的規劃，林陽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也沒想到，趙輝這個忠縣的混子，在毛正宏的耳濡目染下學得這麼快，短短半年時間就有模有樣的，簡直就是建築奇才。
“行，那就按你說的辦。”
“費用你覺得大概多少錢能搞定？”
林陽遞給趙輝一根菸，趙輝把煙放在耳朵後面，迅速翻開本子的第二頁，上面都是密密麻麻的數字。
“我初步算了下成本。”
“磚、水泥、沙子這些建材，首都這邊價格比金川稍微高一點，但也能接受。”
“人工這塊，咱們新時代自己的工人過來，只算基本工資和補助。本地再招些臨時工，按天結賬。”
“所有費用加起來，我估摸著十萬塊錢應該能拿下來！”
趙輝說完，看向了林陽。
卓航和王磊也在等待著林陽開口。
“十萬？”
林陽眯著眼睛看著本子上的預算規劃，點了點頭：“行，那就十萬塊錢的標準，不夠了再說。”
“陽哥，我的想法是這幾天我立馬回金川組織人手。”
“把公司裡技術最好的幾個人帶過來。”
“首都這邊，再招三十個臨時工，由咱們的老師傅帶著幹。”
“下個月一號準時開工，三個月內，我保證車間和倉庫全部完工，達到裝置進場安裝的條件！”
林陽聽著趙輝詳細的規劃，抬手拍了拍趙輝的肩膀：“就按你說的辦！回去之後抓緊時間落實。咱們新時代入駐首都分公司的建設現場，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
趙輝重重地點了點頭。
此時。
卓航看著頭頂的大太陽，接過話茬：“林老闆，咱們要不趕緊轉轉就回分公司，中午熱得受不了。中午在分公司吃過飯，咱們還要等水產廠那邊的訊息呢。”
“行，那就回去吧。”
……
下午兩點半。
辦事處的房間裡有些悶熱，老式的吊扇在頭頂吱呀呀地轉著，扇出的風帶著熱意。
林陽、王磊、趙輝和卓航四個人圍坐在辦公桌旁，桌上攤著趙輝上午畫的規劃草圖，旁邊散落著幾個空煙盒和滿滿的菸灰缸。
王磊拿起桌上的暖水瓶，給每個人的茶缸裡續上水。
林陽端起茶缸喝了一口，目光落在規劃草圖上，腦子裡卻在盤算著其他事情。
裝置三十八萬，車間建設十萬，再加上前期原料採購、人員安置、市場開拓……
五十萬划過來，應該夠支撐到第一批貨款回籠。
只要合同一簽，預付款一到賬，資金流就能轉起來。
正想著，桌上的電話突然“叮鈴鈴”響了起來。
四個人同時看向電話。
卓航離電話最近，一個箭步衝過去，抓起聽筒：“喂？您好，紅山實業首都辦事處。”
接著，卓航的臉上洋溢著笑容，扭頭看著林陽三人，壓低聲音“郭副廠長打來的！說合同沒問題了，讓咱們現在就去廠裡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