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崔亮的電話，林陽又撥了一個長途。
等待接通的忙音響了好一會兒，才傳來胡明的聲音：“喂，我是胡明。”
“老胡，是我。”
“林老闆！”
聽到林陽的聲音，胡明笑道：“是不是金川市那邊的專案有眉目了。”
“差不多了。”
“明天我給你個匯款的賬號和地址，你匯20萬過去，這是我們採購裝置和收購朱豪那個店的錢。”
林陽笑道。
“行，我明天就去辦。”
放下電話，林陽靠進椅背，心裡徹底踏實了。
錢一付，裝置的所有權隱患就基本消除，剩下的，就是儘快讓機器轉起來。
……
第二天下午。
一輛嘎斯69停在了金川市郊區那個略顯偏僻的作坊門口。
這裡原來是間廢棄的倉庫，被朱豪租下來改造了一番。
林陽和崔亮先後下車。
作坊門口，朱豪已經等在那裡，穿著件舊工裝，臉色依舊不太好看，但比昨天精神了些。
“林老闆。”
朱豪生硬地打了個招呼，目光掃過崔亮。
崔亮只是對他點了點頭，沒多說甚麼。
“朱店長。”
“這位是崔亮崔工，以後負責咱們興華食品全部生產技術的總工。裝置這塊，他專業。帶我們進去看看吧。”
朱豪“嗯”了一聲，轉身推開作坊那扇刷著綠漆的鐵皮門：“進來吧。”
作坊裡面比想象中寬敞，但有些雜亂。
最顯眼的就是靠牆擺放的兩套不鏽鋼裝置，擦拭得鋥亮，在從高處窗戶射進來的光線下反著光。
旁邊堆著一些原料包和紙箱。
四個穿著圍裙的工人正坐在角落裡的小板凳上休息。看到有人進來，都站了起來，有些拘謹和茫然。
“都過來。”
朱豪朝那四個工人招招手。
工人們走過來，看看朱豪，又看看林陽和崔亮。
林陽掃了他們一眼，都是三四十歲的男同志。
“各位師傅，從今天起，這個作坊還有市裡那家麻辣兔頭店，都歸‘興華食品公司’了。我是公司的負責人，林陽。”
工人們臉上露出驚訝和忐忑的神情，互相看了看。
“大家不用擔心。”
林陽語氣平和，給幾個人發了煙笑道，“願意繼續在這兒乾的，歡迎留下，以後就是興華食品的正式工人。工資嘛……”
他看了一眼朱豪，朱豪之前給這些工人開的是每月二十五塊。
“基本工資一個月三十塊，幹得好有績效獎金，加班有加班費。吃住如果廠裡有需要，也可以安排。”
果然，四個工人一聽眼睛都亮了。
三十塊基本工資，在金川市作坊裡，算是頂天了。
“謝謝林老闆！我們肯定好好幹。”
幾個人互相看了一眼，激動的連忙鞠躬道謝。
“好，那大家先去忙吧。”
林陽擺擺手。
等工人們散開，林陽才看向了崔亮：“崔工，看看裝置。”
“好。”
崔亮早已迫不及待，快步走到那兩套裝置前，這裡摸摸，那裡看看，還不時蹲下看看銘牌和管路連線。
“林老闆，這是日本產的食品加工線，雖然型號不算最新，但保養得不錯，很乾淨。”
崔亮一邊檢查一邊說，語氣帶著興奮，“這套裝置比我們潘家公社改造的那套要先進。關鍵它是現成的，除錯起來快！稍微熟悉一下流程，直接就能上手生產！”
林陽聽著，心裡更踏實了：“和潘家公社那條線比，產能怎麼樣？”
“單套產能可能差不多，但它穩定性應該更好，成品率可能更高。”
崔亮站起身，拍了拍手。
“好！”
林陽滿意地點了點頭，“崔工，那這裡就交給你了。儘快安排可靠的人手過來接手，除錯裝置，制定生產規程和標準。”
“原料供應方面，我會讓陸海那邊全力配合，兔子的宰殺、初級處理必須跟上。”
“以後這邊的生產，你和陸海協調。”
“沒問題，林老闆！”
崔亮信心滿滿地點頭，“給我三天時間，保證讓這兩套裝置轉起來，產出合格產品！”
林陽對崔亮的技術還是有信心的。
他點了點頭，轉頭看向了一旁臉色不情不願的朱豪：“市裡的門面，儘快營業，招牌換成興華麻辣兔頭。”
“知道了。”
朱豪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行了，這邊就這樣。”
林陽看了看手錶，“崔工，你留下跟師傅們熟悉一下。我先去市裡看看新公司的辦公點改造得怎麼樣了。明天我就得動身去首都了，那邊還有一攤子事等著。”
“林老闆您忙，這邊交給我。”
崔亮連忙說。
林陽又跟那幾位工人師傅打了個招呼，便轉身走出了作坊。
從市裡新公司改造廠房回來已經是晚上。
林陽剛進了家門，就看到張桂英，林小花和劉青青三個人坐在沙發上，雙手抱在胸口，沉著臉盯著他。
“娘，青青，你們這是……”
看著三個人這架勢，林陽隱隱間有種不好的預感。
“啪！”
就在此時，張桂英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要不是大牛說漏了嘴，你還要隱瞞到甚麼時候。”
“二哥，你都被人誣陷進公安局了，你是一個字不說啊。”
林小花也氣呼呼地說了一句，然後摟著紅著眼睛的劉青青：“嫂子知道後，哭了一下午，你看著辦吧。”
“這個陳大牛，我就知道這小子靠不住……”
林陽一聽，就明白了。
陳大牛這癟犢子，肯定把自己進局子的事情說漏嘴了。
“娘，青青，我這不是害怕你們擔心嘛。”
林陽咧著嘴走過來，蹲在三個人的面前：“再說，我肯定是有把握處理才沒跟你們說，不是故意的。”
“哼！”
劉青青眼睛通紅，氣呼呼地站起身甩開了林陽的手，直奔臥室：“以後你要是再敢這樣，那就別回家了！”
砰！
隨著臥室的門關上，林陽尷尬地站起身撓著頭：“娘，我這還沒吃呢，進門就被你們一頓……”
“還吃甚麼，還不去哄哄你媳婦。”
“以後再幹這樣讓人擔心的事情，你看我怎麼收拾你！”
張桂英起身拿著外套，就往門口走：“小花，今晚娘去你們家睡。”
“二哥，你快點去。”
林小花推搡著林陽往臥室方向走，然後和張桂英出了家門。
看著緊閉的臥室，林陽拍了拍腦門，一臉無語：“陳大牛，你等著，等我從首都回來之後，看我怎麼收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