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總好。”
“鄭總和謝總來了嗎？”
“他們倆昨晚好像沒走。”
程若楠停好車，走進盛創辦公樓，乘坐電梯上樓時隨口問一句。
打招呼問好的年輕男員工不太確定，側身伸手擋住電梯門目送她離去，直到電梯門重新關閉，才收回視線。
昨晚創造全網直播帶貨首秀記錄，然姐站在臺前，程總坐在幕後。
可能因為跟觀眾視角差異，同事們私下覺得後者更厲害，幾乎全盤把控昨晚直播運營。
至於大老闆鄭總，和那位投資人謝總，沒甚麼好談，有錢有實力唄……
“咔噠。”
程若楠推開辦公室門，動作輕柔走進。
關掉十八度空調冷風，開啟窗戶暖風吹進，驅散溼冷沉悶菸酒氣。
“草。”
謝可逸聽到微弱響動，嘩啦從沙發上挺身坐起，翻轉手腕看時間，已經快中午十一點了。
他揉把臉，悶悶地長嘆一聲，腿有點麻沒站起來。
鄭盛方躺在辦公桌旁的行軍床上，眼神呆滯，臉頰印著壓出的紅印。
發出戰績海報五點多了，他們倆就沒走，聊到七八點鐘，稀裡糊塗睡到現在。
“喝點水。”程若楠分別把礦泉水塞進兩人手裡。
鄭盛方很快清醒：“先吃飯，等人到齊，開會。”
“我出去一趟。”
“程程，你開車送一下謝總唄。”
“我打車就行。”
謝可逸擺手示意不用，大家忙得要死，誰有空給他當司機。
先去衛生間洗把臉，到公司樓下買杯冰咖啡灌進肚子，坐網約車去附近ATM網點，用幾張銀行卡刷了八萬塊錢現金，再買一沓紅包。
折騰一圈回到公司，腦子逐漸清醒，鄭盛方剛好吃完飯正要開會。
“來，大家把咖啡奶茶分一下。”
謝可逸走進會議室拍拍手：“開會之前，我先代表深源創投，恭喜盛創團隊創造行業記錄。”
“本來昨晚鄭總跟我打賭，交易額破700萬，讓我請客吃飯。”
他笑呵呵說著，舉起手中塑膠袋示意，員工們看到袋子裡的大堆紅包，紛紛驚喜地鼓掌哇聲一片。
程若楠和然姐帶頭起鬨，感謝鄭總為“家人們”謀福利！
其實站在風投角度，熱點賽道初創公司，過早進入資本視線，很多時候利弊對半開。
按照職業體育聯賽的說法，大熱必死，被所有競爭對手瘋狂研究，無限放大每個動作。
初創團隊成員首當其衝，兩倍工資工資挖不走，三倍。三倍工資還不行，有單身員工吧，直接給安排女朋友！
伴隨業務飛速增長，盛創核心團隊成員，就會面臨此類局面。
所以謝可逸以深源的名義，恭喜整個盛創團隊，重點在於塑造集體凝聚力……
鄭盛方配合，當場拿出漲薪方案，稍微笑鬧放鬆片刻，繼續開會佈置工作。
“謝總，您感覺怎麼樣？”
會議中途，程若楠想了想，挪動位置湊到謝可逸身旁。
從半個月前業務籌備會議，到昨天首秀前最後一次預演，包括昨晚凌晨覆盤。
每個重要節點，他始終坐在角落，安靜傾聽極少發言。
在程若楠的認知裡，但凡是出錢的老闆，都要指點江山。首次遇到一位沉默是金，多少沾點不適應，總感覺自己哪裡沒做好。
“我女朋友說：風險投資人，有英雄主義氣質。”
謝可逸低聲笑道：“但我覺得我們這行兒，是和英雄站在一起，靠後半個身位。”
“鄭總，你和然姐，你們才是英雄。”
他大學畢業剛入行，一個二十歲出頭學金融的毛頭小子。怎麼可能比在某個行業，摸爬滾打多年的創業者，更懂業務更有經驗？
直到現在亦是如此，給方向、給資源，做好資本運作即可。
少把自己當回事，別跟創業者搶風頭。
“……受教了。”
程若楠啞然，不自禁望向正站在臺前，侃侃而談的鄭盛方。
換做別人講這套說辭，她會覺得既裝，又PUA員工。
然而謝可逸，砸出八千萬投資款，跟鄭盛方通宵聊工作之餘，還能親自去銀行取錢，給員工發紅包。
如果這是裝出來的，也未嘗不值得認可。
“你有甚麼想法？要不然，乾脆把辦公室搬到盛創來吧。”謝可逸忽然發出邀請。
程若楠有所預期：“接下來大家都很忙，不能給鄭總添亂呀，做好業務是第一位。”
“你就不怕到最後打白工？”
“有句話叫跟對人做對事，那麼只要事情做對了，我想，結果肯定不會差！”程若楠態度鮮明笑盈盈。
單場直播千萬交易額創紀錄，這背後燒掉多少錢，消耗多少人力物力，需要何種人脈關係網……她一清二楚。
至少短期之內，不會心態失衡，產生某種不切實際的錯覺幻想。
反過來，程若楠想再等等。
能夠深度參與資本加持的頂級冷啟動專案，本身即是很大收穫，況且還有2%乾股待領取。
“行，有程總這句話，我特別安心。咱們一起努力，爭取做出最好的結果。”
謝可逸不糾結，乾脆利落回應。
談收購程若楠的淘系公司尚早，現在順勢提及，職業本能使然罷了。
對所有年輕創始人的偏見……
謝可逸跟程若楠湊著腦袋，竊竊私語談心局增進感情，一直聊到會議結束。
員工們四散而去，今晚盛創名下另外兩位大主播，要進行帶貨直播首秀。
未來兩個月，不斷調整最佳化，用40場直播燒掉上億資金，達成首階段目標，節奏依然非常緊張。
“老闆在臺上開會，你倆幹嘛呢？”
鄭盛方心情不錯，趴在會議長桌邊緣，咔吧著眼睛打趣。
“我在想，謝總註冊抖音賬號，拍日常vlog，應該很容易火。”程若楠饒有興致提議。
鄭盛方眼前一亮：“誒，好想法！內容選題定位金融精英的生活狀態，挺有受眾的。”
“得得得，我可沒時間。”
“我們就是做賬號孵化的呀，你偶爾有空用手機拍段影片，我幫你剪輯，讓盛方給你做運營。”
“這個真可以。”
鄭盛方促狹問道：“我們程程對外代剪輯影片，那都是按照教學標準收費。給你免費做賬號，這是甚麼待遇？”
“資方股東大佬的待遇唄。”
程若楠不以為然，輕描淡寫抬起手，搭了一下謝可逸的肩膀。
她忙到飛起沒時間打扮，素面朝天戴著一頂棒球帽，簡單的吊帶長裙外罩休閒西裝。
舉止間輕鬆自然，毫無曖昧感覺，妥妥的革命友誼。
閒扯幾句，妥善處置好昨晚直播的收尾工作，謝可逸告辭返回魔都。
專案取得階段性推進，後續盛創需要把業務潛力兌現，深源也要進入下一階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