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峻漫只是情緒上頭，才喊出一聲‘老公’。
任由謝可逸把槓桿加到最大，折騰整晚流動性都枯竭了，也沒能聽到第二聲。
翌日上午，家政阿姨上門打掃衛生開動洗衣機時，他總感覺對方有意無意用奇怪眼神偷瞄自己，渾身不舒服。
周峻漫就截然不同，從小被人伺候慣了。
家政阿姨在她眼裡，跟瓷瓶、鏡子沒區別，在家裡跟男朋友親暱，刻意迴避一臺掃地機器人，反倒不對勁吧？
謝可逸無力敗退，跑回公司坐到辦公桌前，找回安全感長舒口氣，邊幹活邊在微信上痛斥周峻漫。
下次再這樣，就不去你家了！
深夜下班，他隨手滑了下微信聊天，今天居然忙裡偷閒跟周峻漫聊了三十多條資訊，其中大半內容毫無營養，全是些你在幹嗎、我在幹嗎的對話……
第二天，鄭盛方如期來到魔都，與謝可逸同往蘇省。
跟夢潔的談判毫無波瀾，有周峻漫幫忙介紹具體業務負責人，這種供貨採購生意就成了一半。
剩下半數無非在酒桌上拎壺衝，借三分酒意七分玩笑話，猛猛勾兌一番利益。
夢潔身為上市行業龍頭，哪怕是下屬子公司產品線的負責人，也瞧不上盛創這芝麻綠豆大點業務，再加上週峻漫的關係，一切按照行業慣例來即可。
而鄭盛方要的就多了，首先在工廠門口握手合影，笑容非常燦爛。
隨後在酒桌上，提議獨家電商供貨合同，人家礙於情面沒直接問你能賣多少貨，只說暫時可以籤‘直播電商’領域的獨家供貨合同。
至於供貨預付賬款方面……
謝總、鄭總都是青年俊才，這杯喝到位，咱們還能再降兩個點！
但有一條，謝總可不能讓漫漫知道了，回頭來怪罪她姜叔叔以大欺小。
“嗬，tui！”
午夜凌晨，商K招牌亮著粉紅，將站在停車場的兩道年輕身影拉長。
暖風微醺吹散車尾氣，望著邁巴赫遠去，鄭盛方裹嘴吐掉一口酒沫，耳邊好似能聽到體內蓬勃心跳聲。
“你還行嗎？”謝可逸狀態還好。
鄭盛方晃了晃腦袋：“這大哥真能喝。”
“蘇北大哥全是戰士，你得加練了。”謝可逸習以為常。
鄭盛方咧嘴笑滿是振奮：“要給我安排特訓唄？”
“三天之後，你就是戰士了，走著。”
代駕司機將單車收進後備箱，謝可逸招手上車，示意鄭盛方跟上。
返回酒店途中，看到兩個小時前，周峻漫發來的晚安微信。
他降下車窗，解開兩顆襯衫袖釦，吹散身上濃重女士香水味。
鄭盛方靠著另一側車窗，給老婆報備說已經回酒店了，讓她放心早點睡。又通知公司行政總監，立刻挑選一份禮品，三天後送到魔都。
凌晨一點半，行政總監秒回資訊，商量禮品挑選細節。
行業龍頭供貨合同，拋開業務層面，鄭盛方能拿這份合同，去銀行貸出來200萬。
並非合同可以當做抵押物，夢潔能跟盛創合作，代表後者經營狀況良好——貸款免檢。
畢竟行業龍頭企業，選擇合作伙伴，那肯定是經過嚴格調查的。
所以二鍋頭加冰，鄭盛方都真心實意豎大拇指：這酒柔！
並對下一場酒，充滿期待。
總而言之，好哥哥真是正經人，承諾的資源正在逐一立地還願！
接下來三天，中午、晚上、凌晨，每天三頓行程安排嚴謹，特訓成果斐然。
總計搞定四家供貨商，各自細分領域的頭部工廠。尤其一家給蘋果供貨的場子，有款無線耳機產品，綜合成本和市場，很有打爆款的潛質。
蘇省之行堪稱大禮包，再加上盛方在義烏和淘系兩邊的資源，供應鏈選品基本解決。
5月13號，距離首場直播倒計時第9天，謝可逸兩人返回魔都。
在深源辦公室開完會，鄭盛方隨即匆匆返回杭城，驗收主播培訓，諸如此類繁瑣事務。
他臨走前，交給謝可逸一個小禮盒，特地強調給‘慢慢’姐的。這次時間緊任務重，下次再來魔都一定得當面跟‘慢慢’姐認識。
…………
送走鄭盛方，謝可逸在公司呆到晚上七點。
感覺腦子實在轉不動了，乘坐網約車回家休息，途中順便點份外賣。
人和外賣同時到家，草草吃了幾口飯，懶得回臥室，踢掉拖鞋躺倒在沙發上昏昏入睡。
一覺醒來客廳裡的燈被關掉了，身上披著條毯子，電競房門虛掩亮著暖黃燈光，倒映扎著馬尾的姣好身影。
謝可逸坐起身轉動脖頸，拿起手機檢視時間，才想起來今天是週六假期。
藉助微弱光亮，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加了檸檬蜂蜜的溫水緩解口中苦澀。
去衛生間噓噓的功夫，他瞥見髒衣簍裡面塞著這幾天出差穿的衣服，不自禁眉頭微皺。
從中挑起一件襯衫，衣領處沾著明顯的粉底，商K公主臨場工作很投入，態度卻不端正，用些易花的垃圾彩妝品。
“鄭盛方送你的。”
謝可逸把襯衫扔進髒衣簍，回到客廳拿出鄭盛方送的禮盒。
周峻漫拆開盒子看明信片，莞爾一笑：“我甚麼時候改名字了。”
“甚麼？”
謝可逸接過明信片，信面寫著‘慢慢’倆字，聳聳肩：“我也不知道。”
“怎麼樣，順利嗎？”
周峻漫不以為意擱下明信片，轉身抱住他親吻臉頰。
謝可逸簡略講幾句，稍稍溫存片刻，沖澡醒腦子，開啟電腦繼續幹活。
搞定供應商，盛創業務執行層面就沒他的事了，需要另起一條線。
鄭盛方都知道利用供貨合同撬動貸款，深源要做的就更多，更精細——資本炒作造勢預熱。
可以說直播電商這個專案，直至此刻才完全進入謝可逸的時間，資本局的操盤。
下午跟鄭盛方開會，即是確定流程時間表。
蘇省的四家頭部供應商，盡皆簽訂直播帶貨獨家供應合同，這叫甚麼？
【透過鎖定細分領域頭部供應商的獨家排他性合作，建立垂直供應鏈壁壘，形成對競爭對手的准入限制，擁有極強的核心競爭力。
並實現端到端供應鏈整合，透過規模化集採降低邊際成本，撬動消費電子及家紡萬億級市場增量空間。】
簡而言之，牛而逼之。
謝可逸噼裡啪啦敲擊鍵盤，將鄭盛方跟工廠合作伙伴的合照，貼到PPT上。
盛方創界的估值能飛多高，光有硬資料不行，怎麼把泡沫吹大是技術活。
“你先吃點飯？”
周峻漫用托盤端著兩菜一湯走進電競房，坐到謝可逸身旁，戴上大耳機，安靜的用臺式電腦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