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押上全部聲譽,這是我最後一次創業】
【我們是一家火星公司。】
【AI,未來已來。】
一個個支離破碎,不成線的畫面片段,在謝可逸腦子裡變幻。
與其說預知未來,更像“一段未來的記憶”,只有未來的商業資訊,其中又具備主觀傾向。
比如‘盛方文化’,這家網紅孵化機構發展很好,將在2022年突破30億年營收。垂直電商帶貨、百萬粉絲級別的網紅賬號矩陣,還開拓了電商跨境出海……
謝可逸腦子裡的片段,甚至包括盛方文化多年以後的具體經營資料。
而對於抖音、京東、小米這類大公司,以它們的發展大方向為主,以及風投業內各路小道訊息。
“這他媽…不會是某個時間線裡,我自己未來十年的親身經歷吧?”
謝可逸分析著腦海中浮光掠影般畫面片段,心裡逐漸找到思路。
顯而易見,他後續大機率會參與投資‘盛方文化’,自然知道內部交易細節;接觸過但沒投資的公司,籠統知道發展關鍵節點;再有就是宏觀趨勢……
那麼,為甚麼只有商業部分?
謝可逸拿出手機開啟微信,找到和車險業務員的聊天對話方塊,指尖懸在螢幕上方遲遲未落。
冷靜思考片刻,退回聯絡人列表,給周峻漫發了條訊息:【晚安】
人生外掛這種東西,來遲了。
老話說狼行千里吃肉,狗走千里吃屎!
謝可逸是自己光著腳,從農村一路跑到魔都,相信自己勝過一切。
並不覺外掛本身,能帶給他甚麼了不起的東西。與其糾結來源,不如思考如何善用這份優勢。
至少如此一來,不適合繼續打工了,別無選擇只能創業。
【睡這麼早,養生?】
嗡嗡,手機提示音振動,微信對話方塊裡跳出周峻漫發來的訊息,時間戳顯示才剛過晚九點。
謝可逸笑了笑,陽臺上烘乾機響起滴滴聲,他沒再回復,放下手機去取衣服。
去年中秋節,京東送了個掛立噴氣熨燙機,中看不中用,還得是老式大熨斗實在。
熨斗滑過衣服面料,立竿見影撫平褶皺,感覺很妙非常解壓。
謝可逸本身生活狀態不是很精緻,架不住單身漢工作又忙,想過得邋里邋遢也挺有難度。
比如昨晚和周峻漫過夜的那套房子,位置在北外灘,能看到黃浦江、陸家嘴三件套,戶型面積三百多平清水裝。
去年拿到購房名額才買,平時很少去住,自然乾乾淨淨。
剛拿到第一筆分紅時沒有購房名額,腦袋一熱,在陸家嘴附近買了套複式公寓,金融精英嘛就該拿捏小資腔調。
把產證面積百平米三室兩廳的戶型改成一個臥室,乍看起來確實挺小資,結果只能用到二樓臥室裡那張床,每天睜眼閉眼對著低矮層高棚頂。
就這,都不是每天能享受到。
謝可逸前年去青島看專案,發現當地海景房跟大白菜一個價,興匆匆擠出半天時間,買套背山面海精裝修大平層。
當時想著偶爾來住幾天很舒服,實際難得有周末空閒休息,還他媽得專門飛個往返,來去緊趕慢趕跟日常出差沒區別。
要是不去吧,心裡惦記著是回事……
熨燙好衣服簡單打掃衛生,謝可逸回到電腦桌前坐下,找幾篇新能源汽車行業研究報告翻看。
近期國產新能源汽車品牌融資節奏都不錯,但‘未來記憶’中,兩年後這些廠商集體陷入掙扎期。
政策補貼力度減弱、技術路線之爭,特斯拉國產化、資本寒冬?
謝可逸結合現狀和未來分析原因,最後一條,資本寒冬很重要,關乎風投行業本身。
看了一會兒研報,手機嗡嗡振動,接連跳出微信新訊息提醒。
萬佳說她被約談,剛從蔣總辦公室出來,詢問具體甚麼情況。
謝可逸回覆一句你要漲薪了,萬佳發來小熊攤手錶情包,對話就此結束。
其實他對離職官司的心理預期是半年,手頭現有半生不熟的專案肯定會涼。諸多人脈關係中,保質期如此之短的部分,那也屬於無足輕重範疇。
終究過於年輕且沒有家世背景,各種社會資源薄弱,想要自立門戶且得精心籌備。
先休息一段時間,把腦子裡的‘未來記憶’看懂、看透,同時增強社交活動多交朋友。
總之創業千頭萬緒,無論謝可逸還是萬佳,大家都需要緩衝期慎重考慮。
不著急,慢慢來。
略過小插曲繼續學習,兩篇新能源汽車研報看到十一點半,嘗試用百度搜幾個關於電池的專業名詞,失敗。
學無止境,謝可逸腦袋暈暈洗漱上床睡覺,時間還早再刷會兒手機。
業內的幾個微信公眾號都在講生鮮電商‘每日優鮮’,前幾天完成了C輪融,融資額1億美元,老虎環球基金領投。
“傻逼!”
謝可逸沒忍住罵句娘。
每日優鮮創始團隊背景很好,其尋求A輪融資的時候,他聽到風聲連夜轉機趕行程,找對方創始人面談三個小時。
當場談妥,兩百萬美元投資份額隨時可以進,結果老蔣拖著瘸腿批錢速度太慢,愣是被騰訊半路殺出截胡。
氣的睡不著,謝可逸翻個身開啟抖音,換換腦袋,體驗產品攝入新知識。
計劃好先休息一段時間,狀態卻跟平常沒區別,如過去六年盡皆如此度過的每一天,慣力很強大。
凌晨一點多,終於有點睏意,謝可逸最後檢視一遍微信未讀訊息。
【今天領導說我是公司未來,嚇得我查了查勞動法,未來是不是要延遲退休。】
萬佳發了條朋友圈。
高中同學群裡,一位當年關係很好的老同學宣佈要結婚了。
婚期定在五月一號,同學們很捧場熱聊百條訊息,最後一條定格在晚十點半。
謝可逸私聊老同學編輯一段資訊,先恭喜一番,再解釋工作忙實在沒時間參加婚禮,然後轉賬隨份子。
他這些年跑的太遠,很多朋友不知不覺間就走散了。
一位初中輟學的同村女孩,如今孩子可能都上小學了,某天突然在QQ給他發訊息,聊了許久期期艾艾問能不能借兩千塊錢。
就兩千塊錢。
高中畢業南下打工的男同學,深夜凌晨急慌慌打來電話。說在黑工廠裡幹活,手指被機器切斷,沒錢墊付醫藥費,不想讓父母擔心,深更半夜實在找不到人借錢。
大學寢室舍友,很文藝一哥們,在校期間跑去AB州支教,畢業後前往大理尋找自由。
臘月二十七,女朋友破羊水送醫院。他擠在醫院繳費視窗打來影片,臉上堆著忐忑討好的笑。
有的救急有的救窮,可能四五十萬或者五六十萬。
謝可逸沒仔細算過,把這些朋友單獨列了一個分組,偶爾想起來看看他們的朋友圈動態。跟青島那套房子一樣,惦記著是回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