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晚換了一身衣裳出來敬酒。
還是旗袍,但換成了胭脂紅色,繡著金色並蒂蓮,頭髮重新梳過,簪了一對點翠髮簪。謝時宴仍是一身墨色,只是解了外襟,露出裡面的月白中衣。
他們一桌桌敬酒,謝時宴話不多,只是舉杯致意,季晚則微笑著與每位賓客交談幾句。到大學同學那桌時,氣氛才活躍起來。
“晚晚,你這婚禮太有格調了!”田心雅拉著她的手,“我表姐結婚時那一套,現在看起來真是俗不可耐。”
“各有各的好。”季晚溫言道,“只要是自己想要的,就都是好的。”
“謝九少真是把你捧在手心裡,”另一位同學壓低聲音,“聽說這園子為了婚禮重新佈置了一遍,連地磚縫裡的青苔都是專門培育的?”
謝時宴聞言只是微笑,握緊了季晚的手。
宴席散時,已近九點。
賓客陸續告辭,每位離開時都收到一份回禮:一個靛藍布包,裡面是一罐桂花蜜、一包靜園自產的茶葉、一枚季晚設計的書籤,書籤上畫著靜園的秋景,背面手寫“歲月靜好”四字。
最後離開的是雙方的至親好友,約二十人,移步到後園的聽雨軒喝茶醒酒。
聽雨軒臨水而建,窗外一池殘荷,月色下別有一番風味。
季晚換了第三身衣裳——家常的月白色棉麻長衫,頭髮完全放下,只用一根木簪鬆鬆綰著。謝時宴也脫了外袍,著一身深藍常服,坐在她身邊泡茶。
“今天累不累?”他低聲問。
“累,但是高興。”季晚靠在他肩上,“一切都和想象中一樣。”
“那就好。”
茶是陳年普洱,湯色紅亮。
眾人圍坐閒聊,說起他們相識的趣事,說起這些年各自的奔波與成長。
十一點,最後一批客人也告辭了。園子裡忽然安靜下來,只餘秋蟲鳴叫。
謝時宴牽著季晚,慢慢走在園中小徑上。
月光如水,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我們去銀杏樹下坐坐?”季晚提議。
“好。”
樹下有石凳,鋪了軟墊。
兩人並肩坐下,仰頭看天。
秋夜星空格外清澈,銀河如練。
“還記得去年在江邊嗎?”季晚忽然說,“我們在落地窗前,也是這樣坐著看外面的江景,當時的夜色跟今晚好像。你說,總有一天要在真正的星空下娶我。”
謝時宴摟住她的肩:“今天實現了。”
“不止,”季晚轉頭看他,“今天的一切,都像一場夢。我設計的每一個細節,你都讓它成真了。”
“因為你值得。”謝時宴吻了吻她的額頭,“這園子,這婚禮,這一切,都不及你萬分之一。”
季晚笑了,眼中星光閃爍:“九哥,你今天情話特別多。”
“不是情話,是實話。”他認真地說,“晚晚,謝謝你嫁給我。”
她沒有說話,只是靠得更緊些。
遠處傳來隱約的鐘聲,已是午夜。
“我們該回去了。”謝時宴起身,伸手拉她。
季晚借力站起,卻忽然想起甚麼:“等等,我有個東西給你。”
她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小錦囊,開啟,裡面是一對羊脂玉戒指,素圈,沒有任何雕飾。
“婚禮上我們沒有交換戒指,”她輕聲說,“因為覺得儀式已經足夠。但這對戒指,我準備了很久。這是我媽給我的,我請人手工磨的,本來是想親自磨,可惜我沒有那麼多的時間,而且也不夠專業。”
事實上,季晚試著磨過,但最終還是認輸了。
不是真的沒有時間,而是擔心自己糟蹋了這樣的好東西。
謝時宴接過,在月光下細看。玉質溫潤,透著淡淡的光澤。
“幫我戴上。”他伸出左手。
季晚為他戴上戒指,尺寸剛好。
他又為她戴上另一枚。
“現在,我們是真的夫妻了。”謝時宴低頭,吻住她的唇。
月光穿過銀杏葉的縫隙,灑在他們身上,灑在園子的青磚黛瓦上,灑在這一夜無盡的溫柔裡。
遠處,守園的老僕輕輕合上最後一扇門,將這一園秋色、滿院月光,都留給這對新人。
歲月還長,而他們的故事,剛剛開始。
雖然舉辦的是中式婚禮,但是之前無論是定製的,還是買下來的婚紗以及一些古老的中式喜服,他們都沒有浪費。
兩人穿著十餘套的衣服,足足拍了三天的婚紗照,當然,還錄影了。
其實拍婚紗照是其次,最主要的是他們兩個藉著拍婚紗照的名義,到海邊玩了三天,而被攝影師記錄下來的,大部分都是他們兩人相處的真實瞬間。
照片出來之後,攝影師的助理就請他們來選片。
需要放大的一些照片,都是季晚選的,而在選入冊的照片時,季晚有些猶豫不定。
最終謝時宴直接就讓人家把拍的照片都給做成了相簿。
一本精修的藝術相簿裡可容納照片十六到二十張不等。
光是相簿,就有十本,還真的是厚厚一撂了。
季晚覺得有些誇張,但謝時宴不這麼認為。
他覺得既然是都喜歡,而且也的確是拍得特別好,很美,很真實,那就應該都保留下來。
等到若干年以後再看這些照片,一定又是不一樣的感想。
這一晚,兩人就在這座帶有濃濃中式風格的園林裡度過。
這樣靜諡的環境下,而且還是這樣令人興奮的日子,就註定了不能讓季晚過一個輕鬆的夜晚。
次日上午十一點,季晚才極其艱難地睜開了眼睛。
不是她想醒,是因為想上廁所,不得不睜眼了。
翻個身,側躺,準備起床。
噝!
季晚幾乎是下意識就哼出來了。
全身上下也太酸爽了。
剛剛坐起來,謝時宴就一身休閒裝,精神抖擻地進來了。
“醒了?”
“嗯,好睏,好累。我想上洗手間。”
“來,我抱你過去。”
季晚本來還想著矜持一下的,但是這麼一動,腰痠腿軟,算了,反正也都是正式夫妻了,有甚麼好害羞的呢!
謝時宴把人抱進去之後,就被季晚兇狠的眼神給瞪出去了。
謝時宴摸摸鼻子,有幾分心虛。
昨晚好像的確是太過火了。
得儘快把老婆哄好,線上等,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