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聰想起了季晚的笑容,想起了她第一次叫他“聰哥”時的害羞,想起了他們一起討論專案,一起去品嚐美食的每一個瞬間。
為甚麼會便宜了那隻謝狗呢?
季晚得知展聰受傷的訊息,是在三天後的一個下午。
她正在婚紗店試穿修改後的婚紗,謝時宴有事沒有到京市,讓助理陪她。
手機響起時,她正對著鏡子調整頭紗。
“是我,展顏。”電話那頭的展顏聲音明顯不對,“展聰哥受傷了,挺嚴重的,我不知道具體原因,但是聽說是和九少有關。”
季晚的心一緊:“甚麼意思?你是說這是九哥讓人去傷的他?”
“不是,抱歉,可能是我沒有表達清楚。聽說是大伯動用了家法,打了二十藤條。李醫生來了兩次,說傷口感染,有點發燒。”
季晚手中的手機差點滑落。
不是心疼展聰,是單純地沒想到都二十一世紀了,真的還會有人用那麼古老的法子來教育小輩。
展家的家法她聽說過,她甚至還聽說溫家、謝家都有家法,但從沒有真正見過。
展正弘雖然嚴厲,但對兒子一向疼愛有加,怎麼會下這麼重的手?
“因為甚麼事?”她問,心中已經有了不祥的預感。
電話那頭猶豫了一下:“具體的我也不清楚,但好像和你的婚禮有關。”
季晚閉上眼睛。
果然如此。
一週前,婚禮策劃公司告訴她,有人試圖賄賂他們的員工,在婚禮上播放一段影片。
謝時宴調查後發現幕後指使是展聰。
當時季晚還不相信,因為展聰雖然對她表白過,但被她拒絕後一直表現得很大度,甚至答應做她婚禮的伴郎。
現在看來,那只是表面。
“季晚,你去看看展聰哥吧。”展顏的聲音帶著懇求,“他不甘心,但是我們都知道你和他不可能的。如果你能親口告訴他,他沒有機會,或許他心中的執念就能消了。”
結束通話電話後,季晚看著鏡中的自己。
一身潔白的婚紗,精緻的妝容,一切都完美得像個童話。
可童話的背後,是商業利益的考量,是兩個家族的聯姻。
即便她和謝時宴是真心相愛,但謝、溫這兩個姓氏,就註定了他們和其它的普通情侶不一樣。
展聰敢打他們婚禮的主意,被家中長輩教訓是理所當然的。
畢竟,展家和溫家有合作,而且不能因為小輩的一些小事,就影響到家族的利益。
“季小姐,頭紗需要再調整一下嗎?”店員輕聲問道。
季晚搖搖頭:“不用了,謝謝。我想一個人待會兒。”
店員離開後,季晚走到窗前,看著樓下熙熙攘攘的街道。
再過不久,她就要嫁給謝時宴了。
他英俊、富有、有能力,是所有女人夢寐以求的結婚物件。
母親對他讚不絕口,朋友們羨慕她的好運,一切都看起來完美無缺。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其實一直很緊張,也患得患失,總有一種很不真實的感覺。
而且她還年輕呢,今年夏天才會拿到本科證書,這麼早就結婚,是不是太著急了些?
但她不能回頭了。
婚禮請柬已經發出,兩個家族的全方位合作已經啟動。
這不是她一個人的事,是溫家和謝家兩個家族的事。
手機再次響起,這次是謝時宴。
“晚晚,試得怎麼樣?喜歡修改後的款式嗎?”
他的聲音溫和而體貼,自從上次季晚跟他深談過之後,謝時宴就一直在努力地自我改變,或者說是自我調整。
他喜歡季晚,自然就不能讓季晚受一丁點兒的委屈。
哪怕這委屈是他給的,也不行!
“很喜歡。”季晚快速地拋開先前的那些荒唐念頭,強迫自己用輕快的語氣回答。
“那就好。抱歉不能陪你試婚紗,如果下次還要再試的話,我一定陪同。”
“九哥,”季晚輕笑了一下,“不要輕易許諾,如果你做不到,到時候我會失望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好吧,我的錯,今天晚上早點休息。別忘了明天要和婚禮策劃師最後確認流程。”
結束通話電話後,季晚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決定。
既然展聰捱打和自己有關,那的確是應該過去一趟。
至少,她要讓展家人都看到自己的態度,不是她在故意吊著展聰,她沒有那麼花心!
展母沒想到季晚會來。
當管家通報季晚小姐來訪時,她正在廚房親自為兒子熬粥。手上的動作頓了頓,粥差點溢位來。
“請她到客廳,我馬上就來。”展母擦了擦手,心中五味雜陳。
平心而論,她一直很喜歡季晚。
這個女孩漂亮、聰明、有教養,性格堅韌,在逆境中還能長成這樣,那是相當令人佩服的。
原本是她心中兒媳婦的理想人選。
如果展聰能娶到季晚,她一定會非常高興。
但現實沒有如果。
季晚選擇了謝時宴,而她的兒子為此做出了瘋狂的舉動,差點毀了自己,也差點毀了展家。
走進客廳時,季晚已經坐在沙發上,手中捧著一杯茶,卻沒有喝。
她穿著簡單的米白色連衣裙,沒有化妝,看起來有些憔悴。
“阿姨。”看到展母,季晚立刻站起來,眼中有關切,“聽說展聰受傷了,我來看看他。”
展母看著季晚,心中湧起復雜的情緒。
她知道不該怪這個女孩,感情的事不能勉強。
但作為一個母親,看到兒子為這個女人受傷受苦,她很難不產生怨懟。
“他睡了,醫生剛給他換了藥。”展母的語氣比平時冷淡,“溫小姐有心了,不過你現在應該忙著準備婚禮,不用特意過來。”
季晚聽出了展母話中的疏離,也能理解,本來她們之間就算是多麼熟悉,滿打滿算,兩人見面的次數估計也就是十來次。
“阿姨,我很抱歉。雖然不是很清楚發生了甚麼事,但是之前聰哥還曾信誓旦旦地跟我說要做我的孃家團成員呢。”
“你知道他做了甚麼嗎?”
展母打斷她,語氣中終於流露出壓抑的情緒,“他買通你婚禮策劃公司的人,準備在你的婚禮上播放偽造的影片,毀掉謝時宴的名譽。他安排人在婚禮當天製造混亂,想要帶你私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