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時宴再生氣,也不會對女人動手,畢竟展顏不能算是敵人。
可就算是這件事是展聰算計的,他也仍然避免不了對展顏遷怒。
如果沒有展顏的配合,這一切就都不會發生。
至於照片也好,底片也好,謝時宴其實並不是非拿到手不可。
畢竟,那些東西說明不了甚麼。
唯一的一張看似他和展顏曖昧的照片,還是因為拍攝角度的問題才看上去有些曖昧,再說了,那張照片裡,能清晰地看到展顏的臉。
他相信只要展聰不蠢,就不會真地讓這種照片曝出去,否則丟臉的只會是展家。
展聰趁機一把推開愣神的謝時宴,爬起來,抹了把嘴角的血,對著展顏陰冷一笑:“好妹妹,看看,這就是你口中有風度的男人。來我們家撒野打架,真是有教養。”
謝時宴站起身,沒有再給展顏眼神。
而展顏想想對謝時宴說甚麼,卻見他飛快地別開了視線,顯然是不打算和她有交流了。
展顏一瞬間就感覺受到了莫大的委屈,肩膀縮了一下,彷彿受到了極大的驚嚇和傷害,轉身踉蹌著跑回了樓上。
展聰整理著破爛的襯衫,雖然狼狽,眼神卻像勝利者:“謝九少,請吧。今天這事,沒完。照片,你等著看。”
謝時宴站在原地,拳頭緊了又松,鬆了又緊。
“隨便你吧,願意公開就公開,我無所謂。畢竟你那些照片實在是沒有一張能把我錘死的。因為我跟展顏之間本身就是清清白白的。你頂多就是讓晚晚難過一些,讓我多費一些心思去解釋而已。”
這話,可以說是戳到了展聰的痛處。
他不想拍到更勁爆的照片嗎?
關鍵是拍不到呀!
這個謝狗還是太謹慎了,他佈局這麼久,可是最終也只能拍到這些。
正是因為兩人之間一直沒有親密舉動,所以,展聰才會一直拖著、攢著,有了這麼多的照片之後,才發給季晚。
沒有實質性的證據,那就以量取勝!
女孩子的心思嘛,不是很難猜。
謝時宴和展顏又不是同一個單位,卻是時常單獨相處,再加上一個時間跨度,這足以讓季晚對謝時宴失去信任了。
展聰笑了一聲:“你要是真地這麼自信,就不會跑過來跟我要底片了。”
謝時宴嘴角破了,手背隨意地擦一下。
“之前你也是用同樣的招數來挑撥我姑姑和姑父的夫妻關係,不過結果並沒有讓你如願。所以,你怎麼就能篤定,我和晚晚就會因為你的算計而分手呢?”
展聰臉上的笑容僵住,眯起眼睛:“你別亂說啊!你有證據嗎?”
“哼!展聰,你也就只會耍一些這樣不入流的小手段了。別以為我先前沒動你就是怕了你。我那是給展家面子。既然你不打算要,那我也沒必要上趕著!”
展聰一臉不屑:“別把自己說的那麼大度!有本事你倒是來呀!”
謝時宴冷冷地掃了展聰一眼,那眼神不再僅僅是憤怒,而是沉澱下來的、深不見底的寒意。
“展聰,”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如你所願!”
說完,他不再看任何人,帶著一身傷痕和更重的鬱結,轉身大步離開。
背後,是展聰捂著傷處,混合著疼痛與算計的陰沉目光。
這場戰鬥,沒有贏家,只有剛剛開始蔓延的硝煙。
不知道甚麼時候,展顏又下樓來了,此時的展顏,表情平靜,哪裡還有半分先前的委屈和不甘?
“哥,你不該惹他的。”
展聰正坐在沙發上任由下人給他擦藥,聽到這話,一個眼神甩過去,語氣冰冷得幾乎是想要把人凍死。
“有你說話的份兒嗎?”
展顏臉色僵了一下,沒再說話,而是替換掉下人,自己親手給他處理傷口。
展聰半闔著眼,等到展顏把醫藥箱收起來,他才慢悠悠道:“你也是個沒用的!給了你那麼多次機會,竟然一次都沒能得手。”
展顏身體微僵,沒說話。
季家別墅的鐵藝大門在謝時宴面前緩緩開啟,車輪碾過精心修剪的草坪邊緣的碎石路,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他把車子停穩,熄火,卻沒有立刻下車。
車窗上映出他微蹙的眉頭和略顯緊繃的下頜線,當然,還有他嘴角以及手背指關節處的傷。
來這裡之前,他打過電話,季晚接了,聲音平靜得聽不出情緒,只說:“你過來吧。”
這比直接結束通話或拒之不見,更讓他心裡沒底。
傭人引他進去時,季晚正坐在一樓偏廳的落地窗邊。
那裡擺著一組舒適的沙發,小圓几上放著一壺花草茶和兩個倒扣的瓷杯。
她沒像往常那樣起身相迎,甚至在他進來時,目光也沒有立刻從窗外移開,只是側影對著他,穿著簡單的米白色針織休閒套裝,長髮鬆鬆挽著,幾縷碎髮落在頸邊。
“坐。”她終於轉回頭,指了指對面的沙發,臉上沒有甚麼笑容,但也沒有怒意,只是一種冷靜的疏淡。
謝時宴依言坐下,中間的圓幾彷彿劃開一道無形的界限。
他斟酌著開口,語氣比平時軟和許多:“晚晚,照片的事,我可以解釋。所謂的親密,是角度和借位。我和她,沒有任何超出界限的關係。另外,關於那天晚上的通話記錄,其實我原本是想著套她的話,可沒想到,反而把自己給埋坑裡了。”
他一邊說,一邊觀察著季晚的反應。
她靜靜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溫熱的瓷杯邊緣,等他話音落下,才抬起眼看他。
那雙漂亮的眼眸裡,沒有他預想中的傷心、猜忌或憤怒,而是一種洞悉的清明,甚至帶著一絲淡淡的疲憊。
“你想從喝醉酒的展顏嘴裡套甚麼話?”
謝時宴不敢隱瞞:“展聰的。而且之前我姑姑和姑父之間出了一些事,就是有人用同樣的手法來挑撥他們的關係,那件事就是展聰安排做的。但我當時沒有證據,所以想著看看展顏是否知情。”
“那你先前為甚麼不說呢?是因為覺得我幫不上忙,所以不必要知道,還是覺得這只是你自己家的事,我不需要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