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陽光透過老式窗欞灑進來，在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客廳裡傳來外婆和溫知新的笑聲，溫暖而遙遠。
“我不知道該怎麼跟他說。”季晚低聲說，“每次想開口，就會想起他之前對我的好，對很多事情的周到安排，我有時候甚至覺得，可能是我自己要求得太多，有些不知足了。”
林疏月輕輕拍了拍她的手：“那就寫下來。有時候，文字比語言更能表達真實的感受。而且，如果他真的在乎你，他會認真讀你寫的每一個字。”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直到客廳傳來溫知新喊林疏月的聲音。
臨走前，林疏月擁抱了季晚一下，輕聲在她耳邊說：“記住，你值得被全心全意地愛，你們是平等的，你們應該在意彼此的感受。”
季晚站在門口，看著二哥二嫂的車漸行漸遠。外婆走過來，拍了拍她的肩膀：“疏月是個好孩子，你也一樣。別太委屈自己，孩子。”
季晚點點頭，轉身回屋時，目光落在書桌的信紙上。
也許，是時候說出那些一直埋在心裡的話了。不是為了指責，不是為了爭吵，只是為了給自己，也給這段感情一個澄清的機會。
她坐到書桌前，拿起筆，筆尖在紙上懸停片刻，然後落下第一個字。
陽光繼續透過窗戶灑進來，溫暖而堅定，如同所有值得堅持的底線和所有應該被說出的真實感受。
謝時宴離開謝家後，接到了方亮的電話。
“九爺，目前所有的指向都是展家人，但是我們沒有證據。”
“有指向就可以了。我不需要證據！”
又不是上法庭，要證據有甚麼用！
其實謝時宴昨天就懷疑展聰了，但他急於向季晚解釋，所以第一時間想到的是如何讓季晚信他，如何讓季晚好受一些，所以昨天才沒有去找展聰。
但是今天，他可沒打算再放過展聰。
現在的謝時宴，可比剛剛在謝家時要冷戾多了。
要不是因為那是他的親生母親，他可沒有耐心去解釋那麼多，更不可能有那麼好的態度！
謝時宴胸中的怒火幾乎要衝破胸腔，而能這麼精準捕捉到那幾個瞬間，又恰好在他和季晚分開的時候拿出來——除了展聰，不會有第二個人！
他一巴掌拍在展家客廳光可鑑人的黃花梨茶几上，震得一旁的青瓷茶杯叮噹輕響。
“展聰，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你也使得出來？”
謝時宴的聲音冷得掉冰碴，目光如刀，直刺向坐在對面沙發上好整以暇的展聰。
展聰正悠閒地品著茶，聞言抬了抬眼皮，嘴角勾起一抹慣有的、令人極其不舒服的假笑。
“謝蠻狗，這話從何說起？幾張模糊不清的照片而已，你自己行為不檢點，被人拍了，怎麼反倒怪起我來了？”
他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眼神裡滿是嘲弄：“深更半夜，陪著其它女人聊了三四十分鐘，你跟我說這只是朋友關係？別說季晚信不信，你自己信嗎？”
“你！”謝時宴氣血上湧。
那天到底是怎麼回事，他們兩個都心知肚明！
展顏的生日是其一，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是那天謝時宴其實也是藉著展顏醉酒的機會，想從她嘴裡套套話，可沒想到，這件事竟然被季晚給察覺了。
謝時宴沒跟季晚提這個，主要也是覺得自己一個大男人行事不算是光明磊落，但絕對沒有想要和展顏發展關係的意思。
他是單純想要利用展顏來打擊展聰。
可沒想到，竟然被展聰先一步給做了‘證據儲存’。
那封發給季晚的郵件裡，就詳細地記錄了時間和通話時長，要不然，季晚也不能那麼精準地翻找到這一條通話記錄。
謝時宴咬牙，展聰這顛倒黑白的本事，真是爐火純青。
“展顏是你堂妹！你就用這種齷齪方式算計她，打擊我？真的一點也不為她考慮嗎？”
“堂妹？”展聰嗤笑一聲，站了起來，慢悠悠地踱到謝時宴面前，壓低聲音，語氣卻惡毒無比，“享了展家的福，就得擔展家的責！至於你，謝時宴，那塊地，你放手，這些照片我保證不會有更多人看到。否則明天頭條見？標題我都想好了，‘謝氏九少左擁右抱，豪門秘辛還是趁虛而入？’嘖嘖，多勁爆。”
那充滿算計和威脅的語氣，徹底點燃了謝時宴最後一絲理智。
想到季晚被打擊的蒼白脆弱的臉，想到展聰這骯髒的伎倆可能給季晚和展顏帶來的傷害，他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頭頂。
“砰！”
毫無預兆地，謝時宴一拳狠狠砸在了展聰那張令人作嘔的臉上。
展聰猝不及防，被打得踉蹌後退，撞翻了茶几上的茶具，碎瓷片和茶水濺了一地。
他捂著瞬間紅腫起來的顴骨，疼得倒吸冷氣，眼中的偽善徹底被陰鷙取代：“謝時宴！你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這個畜生不如的東西！”謝時宴低吼著，撲了上去。
展聰也不是省油的燈，反應過來後立刻還手。
兩個平日裡有頭有臉的豪門繼承人，此刻如同市井潑皮般扭打在一起。昂貴的西裝被扯得皺巴巴，名貴的擺件被碰倒摔碎，客廳裡一片狼藉。
展家的一些傭人也都從各個角落裡躥出來，想要把他們兩個拉開。
展聰揪住謝時宴的衣領，謝時宴掐住展聰的脖子，兩人滾倒在地毯上，喘息著，怒視著對方，眼裡都是恨不得將對方撕碎的狠厲。
“底片你交不交出來？”謝時宴從牙縫裡擠出字來。
“做夢！”展聰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臉上卻浮現出更詭異的笑，“底片多的是！謝時宴，你完了！”
這句話如同最毒的針，刺進謝時宴心裡。他手臂肌肉繃緊，更重的拳頭就要落下——
“住手！”
扭打中的兩人同時一僵。
謝時宴猛地抬頭，只見展顏不知何時站在了那裡，單薄的身體微微發抖，清澈的眼睛裡盛滿了震驚、恐懼，還有深深的難過。
展顏看著滿地狼藉，看著扭打在一起的兄長和她愛慕許多年的人，她真的不知道怎麼會鬧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