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時宴閉了閉眼:“訓練時不小心留下的,沒甚麼特別的。”
“對我來說特別。”季晚堅持,“關於你的一切,我都想知道。”
謝時宴睜開眼睛,深深地看著她,然後開始講述那個多年前的訓練事故。季晚靜靜地聽,偶爾提問,手指無意識地在他胸前畫圈。
當故事講完,晨光已經明亮到不容忽視。
謝時宴看了一眼床頭的鬧鐘:“該起床了,今天還要去採購些東西。”
但他沒有動,季晚也沒有。
他們就這樣又躺了十分鐘,享受著這懶散的、親密無間的清晨時光。
直到季晚的肚子發出咕嚕聲,兩人才同時笑出來。
“我去做早餐。”謝時宴終於起身,絲被滑落,露出他精壯的上身。
季晚臉一紅,移開視線,卻又忍不住偷看。
謝時宴注意到了,低笑著俯身給她一個早安吻:“慢慢看,以後有的是機會。”
他起身走向浴室,季晚拉起被子捂住發燙的臉,卻在被子裡無聲地笑了。
這就是他們的第一次,不算完美——有些笨拙,有些緊張,有些疼痛——卻真實而溫暖。在這個他們親手刷牆、親手佈置的房間裡,他們開始了未來生活中最私密的一面,而她知道,這僅僅是無數個共享夜晚的開始。
雖然甜蜜,但是季晚不可能每天都住在這裡。
這裡離季晚的學校和實習的醫院太遠了,哪怕是有專車接送,也要一個小時的路程,況且再遇到堵車,那就會更糟。
所以,季晚和謝時宴兩人商量好了,季晚每週的週五、週六、週日會在這裡住,前提是謝時宴有工作的前提下。
如果謝時宴週末可以休息,那謝時宴就到季晚的別墅那邊去住。
這就等於是他們兩個暫時有兩個可以一起住的地方。
南方的冬天溼冷溼冷的,今天是週六,季晚難得地沒有工作也不用去學校,所以一直在被窩裡待到九點才起來。
用微波爐把雞蛋羹熱了一下,然後又喝一杯牛奶,早餐就算是解決了。
季晚翻了一下冰箱,發現也沒有甚麼能吃的,乾脆想著去買些回來。
她換好衣服,就給謝時宴發訊息,告訴她自己去買菜,如果他中午有時間就回來吃飯,沒有時間就算了。
謝時宴雖然在加訓,但吃飯的時間還是有的。
而且這裡離他們的訓練場並不算特別遠,他就算是跑步回來,也用不了十分鐘,更何況,他還有車呢。
季晚剛出門,就收到了謝時宴的回覆,告訴她中午一定回來陪她吃飯。
季晚笑得一臉甜蜜,然後把圍巾再緊一緊,想著快去快回,外面太冷了!
家屬院超市裡陽光正好,蔬果區色彩鮮亮。
季晚正彎腰仔細挑選著番茄,身邊的小推車裡已經放了幾樣水果和青菜。
“喲,這不是小季嗎?自己來買菜啊,這還是頭一回見你出來買菜。”一個略顯尖細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季晚直起身,看見以隔壁樓王嬸為首的幾位阿姨正聚在一起,目光或多或少地落在她身上。
王嬸是院裡出了名的熱心腸,或者說,愛管閒事。
季晚禮貌地笑了笑:“王阿姨,李阿姨,劉阿姨,你們也來買菜?”
王嬸走上前幾步,眼睛往季晚的小推車裡瞟了瞟,似笑非笑地開口:“可不是嘛,給一大家子人張羅吃的,不像你們年輕人,就顧著自己……哦不對,”她拖長了音調,聲音不大,卻足夠讓周圍幾個人聽清,“小季你可不是一個人住,是和謝隊長住一起吧?你們是親戚嗎?”
季晚沒說話,只是覺得這人突然說這樣一番話,是不是有點多管閒事了?
王嬸見她不說話,還以為她是不好意思了,又尖著嗓子道:“不對呀,你們兩個不同姓,我記得謝隊長的媽姓李,那也不是謝隊長舅舅那邊的親戚,難不成你們是兩口子?”
謝時宴和季晚的訂婚宴,自然是轟動整個滬市的上層圈子。
但是,請注意,是僅限於上層圈子。
別說是普通人了,就是那種有點小富小貴的人家,都不一定能知道這個訊息。
畢竟,謝時宴和季晚的身份,以及他們背後的一些利益糾纏,離普通人太遠了。
根本就不是一個圈層,再加上謝時宴自己低調,所以這些家屬院的人自然也不知道。
但是她們知道謝時宴是特別厲害的公子哥兒,家世好,又有能力,所以一直以來都是這些女人們心中的未來女婿的最佳人選。
可是誰能想到,謝時宴突然就早請了住房,然後就莫名其妙地領著一個姑娘住進來了呢!
他們可沒聽說謝時宴結婚了。
所以,這隻能是婚前同居了!
氣氛微妙地凝滯了一下。其他幾位阿姨沒接話,但眼神裡充滿了探究和些許不贊同。
王嬸見無人打斷,彷彿得到了鼓勵,繼續道:“小季啊,阿姨是過來人,多說一句你別不愛聽。這沒結婚就住到一起,在我們那時候,那可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女孩子家,名聲最要緊,這麼不守規矩……說難聽點,是不道德,不守婦道啊。你爸媽知道嗎?可別讓他們在老家抬不起頭。”
‘婦道’兩個字,她咬得格外重。
季晚臉上的笑意完全淡了下去。
她沒有立刻發作,而是將手裡一個圓潤的番茄穩穩地放進推車,然後轉過身,正面面對著王嬸,眼神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忽視的力道。
“王阿姨,”她的聲音清晰,語速平穩,沒有任何提高音調,卻讓周圍的嘈雜都安靜了幾分,“首先,感謝您的‘關心’。不過,我想您可能搞錯了幾件事。”
她向前半步,姿態舒展,沒有絲毫畏縮:“第一,我的個人生活,包括我和誰住在一起,是我的合法權利和自由。
法律保障公民的居住自由和戀愛自由,只要不違法,不損害他人利益,任何人也無權干涉,更無權用幾十年前的陳舊標準來評判。
您說的‘婦道’,那是束縛女性的舊枷鎖,早就該扔進歷史垃圾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