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豹的彙報簡短而精準，簡潔明瞭地呈現在展聰面前：“老闆，趙家人最近很安分。趙西每天單位、家兩點一線，除了必要的活動，沒有異常交際。趙家老兩口最近也沒有再去打擾過趙總了。”
展聰放下手中的雪茄，灰白的煙霧在書房裡緩慢升騰。
“趙西倒是識趣。”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掌握全域性的從容。
一週前，趙子燁透過宋堯和季晚的關係終於正式搭上了展聰這條線，奉上了他父親公司5%的股份作為“見面禮”。
對於目前發展陷入瓶頸期的趙子燁家族企業來說，這幾乎是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安排趙子燁明天來見我。”展聰吩咐道。
次日傍晚，趙子燁準時出現在展聰私人會所的包廂裡。他刻意打扮得低調而體面，但眼中的急切卻難以完全掩飾。
“展少，感謝您給我這個機會。”趙子燁微微躬身，姿態放得極低。
展聰沒有立即回應，只是用審視的目光打量著眼前的年輕人。二十多歲，家境還行，急於尋找靠山——這種人最好用，也最危險。
“坐。”展聰終於開口，指了指對面的沙發。
趙子燁小心翼翼地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像個等待老師提問的學生。
“你的公司，最近情況如何？”展聰端起茶杯，看似隨意地問。
“託展少的福，已經穩定下來了。那筆資金讓我們度過了最困難的時期。”趙子燁連忙回答。
展聰問的是趙子燁自己經營的一家公司，因為之前出現了合同糾紛，導致他這裡資金鍊斷裂，好在這個時候展聰讓人出手，救了他一把。
也正是因為展聰的這個舉動，所以趙子燁才會說服父親，要搭上展家這艘大船，當然，這並不影響他們另一邊還試圖巴結謝家的打算。
展聰點點頭，啜了一口茶。“穩定就好。不過，生意場上，不進則退。你有沒有想過下一步的發展方向？”
趙子燁眼中閃過一絲茫然，隨即轉為討好：“展少有甚麼指點？我一定照辦。”
“商場上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展聰緩緩說道，“我建議你，想辦法跟趙東的公司達成合作。”
趙子燁愣住了，眼中滿是困惑和不安。“展少，我不明白，我們兩家因為不熟，所以幾乎不往來，而且趙總可是滬市有名的大老闆，人家背靠謝家，他怎麼可能跟我的小公司合作？”
展聰臉上露出一絲高深莫測的微笑：“這就是你需要思考的問題了。我只告訴你，如果能夠促成這次合作，對你，對我，都有好處。”
趙子燁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再問甚麼，但看到展聰已經端茶送客的姿態，只好把話嚥了回去。
“我明白了，展少。我會想辦法的。”
走出會所，夜晚的涼風讓趙子燁清醒了一些。
他坐進車裡，沒有立即發動引擎，而是陷入了沉思。
展聰為甚麼要他接近趙東？這背後有甚麼目的？
趙子燁不傻，他清楚自己不過是展聰手中的一枚棋子。但現在的他，有選擇的權利嗎？
趙子燁背後的趙家家族企業可不是趙子燁說了算的，甚至於他的父親都不能直接拍板，所以，他才會在宋堯的提醒下早早創立了自己的一家小公司。
最起碼，自己說了就能算！
趙子燁拿出手機，翻到通訊錄裡那個幾乎從未撥打過的號碼——趙東。
這個電話還是他轉了好幾個彎才找來的。
可是趙東壓根兒就不認識他，電話打過去，他會接嗎？
趙子燁感到一陣屈辱和無力。但他想起現在亂糟糟的趙家，想起展聰那不容置疑的語氣。
他深吸一口氣，還是撥通了那個號碼。
電話響了五聲，就在趙子燁準備結束通話時，那邊接起來了。
“喂？”趙東的聲音平靜而疏離。
“趙總您好，我是星辰公司的趙子燁。”趙子燁儘量讓聲音聽起來自然。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星辰？趙子燁？有甚麼事嗎？”
“我想跟您見個面，談點事情。關於可能的合作機會。”趙子燁說得有些艱難。
更長的沉默。趙子燁幾乎能想象趙東在電話那頭挑眉的表情。
“合作？”趙東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懷疑，“我們兩家有甚麼可以合作的？”
“電話裡說不清楚。能不能見面談？就明天，地點您定。”趙子燁堅持道。
又是一陣沉默，然後趙東簡短地回答：“明天下午三點，我公司旁邊的茶室。我只給你半小時。”
“好的，謝謝趙總。”
電話結束通話後，趙子燁靠在椅背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第一步邁出去了，但接下來該怎麼辦？他真的不知道展聰想要甚麼，也不知道自己能給趙東甚麼。
他只知道，自己好像是被人在牽著鼻子走。
而此刻，在會所的頂層，展聰站在落地窗前，俯瞰城市的夜景。阿豹安靜地站在他身後。
“老闆，趙子燁真的會按您說的做嗎？”阿豹問道。
展聰沒有回頭，只是輕輕搖晃著手中的酒杯。“他會的。著急又急於出頭的人最容易控制。更何況，他不知道自己即將成為這場遊戲的關鍵棋子。”
“趙東那邊……”
“趙東太謹慎，太乾淨，我們需要一個突破口。”展聰抿了一口酒，“而親情，往往是最容易撬開的縫隙。”
窗外的城市燈火通明，每一盞燈下都可能上演著不同的故事。而在這些光鮮亮麗的表象之下，暗流正在悄然湧動。
趙子燁不知道，他不僅僅是在尋求合作，更是在不知不覺中，成為了一場更大棋局的開端。
展聰的目光穿透夜色，彷彿已經看到了這場遊戲的終局。
但遊戲才剛剛開始，在這個利益交織的複雜世界裡，信任是奢侈品，而背叛，往往始於最微小的裂縫。
展聰真地很想看看，謝氏家族的內部，是不是真的那麼堅不可摧。
趙子燁的車緩緩駛入夜色，他的命運之輪已經開始轉動，而方向，似乎已經不再完全由他自己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