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在片刻前還不是這樣，直到路德中將收到了一則匿名通訊資訊。
“中將，關鍵點的佈防都安排好了，陛下出巡的主幹道，防衛力量增加了三倍。”
一個年輕軍官擦著額頭的汗，站在那兒有些手足無措。
周圍幾個高階軍官個個臉拉得老長，一臉焦慮。其中一個按捺不住，開口道：“中將，要不咱們請示陛下，把視察的路線改改？”
話音剛落就被旁邊的人肘了一下：“放屁！請示你個頭！陛下的出巡路線早就確定好了，都這節骨眼上了，怎麼可能隨便更改？”
一個夜晚到次日天明的幾個小時，不知道能發生多少事情。誰也說不清，下一秒會不會有警報響徹星城。
路德中將臉色沉了沉，捏著眉頭琢磨半晌，起身道：“我先聯絡下佩德羅親王，聽聽他的意見。”
通訊很快被接起來，路德中將盯著全息投影裡佩德羅親王那張平靜的臉。
“就算髮現異常，也要多拖延一個半小時嗎？”路德的聲音帶著久經沙場的沙啞，他沉吟片刻，最終還是點了頭，“好的，那我就理解為，您會調派支援過來。”
佩德羅提醒道：“儘量多保護普通民眾的安全。”
路德有些無奈：“親王殿下，戰場上從沒有‘百分百保證’這種事。”他挺直脊背，敬了個標準的軍禮，“但我向您保證，首都護衛軍會拼盡全力。”
“時間緊促，情況已經報告完，我就不多說了。”老將軍扯動嘴角笑了笑，留下這句話，結束通話了通訊。
佩德羅從皇宮的議事正殿的臺階下抬頭，於是理所應當地，首先看見了慵懶地倚靠在王座上的那位男人。
他額角細筋跳動，咬牙道：“明知道出巡路線不安全。你還要堅持親自去視察嗎？”
“唉，別這麼大火氣。”皇帝擺了擺手臂，低笑起來。“忍耐了那麼久，朕只是想親眼看著逆賊伏誅而已。”
佩德羅挑了挑眉，“真到了那一刻，你會始終安坐在飛行器內嗎？”
皇帝聞言低笑出聲，手指在王座扶手上敲出輕快的節奏。
“有時候魚餌撒得越誘人，咬鉤的魚才會越多。”皇帝望向殿外逐漸變亮的天光，“你以為朕真的在乎那一場出巡？朕要的是藉著這場壽宴，把所有的老鼠都從洞裡逼出來，也到了該算總賬的時候了。”
空曠的大殿裡，那敲擊扶手的聲響格外清晰，一下下像是敲在佩德羅的心上。
“朕的前半生，一直在為帝國征戰，擴大疆域，後來又待在這個皇宮裡兢兢業業處理政事。為了帝國人民的精神海問題，受夠了科學院那幫人的掣肘。如今淨靈液解了燃眉之急，朕也該鬆鬆筋骨了。”
外頭正爭分奪秒佈防，他卻還有閒情逸致整理衣袍。只見他隨意攏了攏披在肩上的盛裝披風，又從旁邊小桌上捧起鑲滿寶石的王冕，慢條斯理地為自己戴在了頭上。
這一身行頭，正是待會兒出巡時要呈現在民眾面前的裝束。
“現在呢，我倒要去看看，那些老鼠都有誰，在我壽誕日出現，壞了我難得的好心情。”
凱奧斯站了起來，他走下臺階，伸手搭在佩德羅的肩膀上，打了個哈欠：“親愛的佩德羅叔叔，辛苦你陪朕走一趟吧。”
佩德羅看著他眼底深藏的銳利，暗歎果然是一家人，性子都一樣。他之前還差點以為大侄子這些年坐皇位坐得像尊泥塑的菩薩似的。
佩德羅淡淡一笑：“陛下，那就走吧。”
同一時刻，亞斯蘭星城外太空。
空間站內，塞恩特與鮑里斯一同待在最重要的指揮室。
塞恩特站在主控臺前，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虛擬螢幕上的防禦資料流。
鮑里斯就站在他身側，金棕色的捲髮下，額角正隱隱冒汗。
“鮑里斯少將，封鎖障的能量波動還是異常。”塞恩特忽然開口，聲音打破了室內的死寂，“剛才防禦部傳來訊息，有三艘未登記的星艦正在外圍徘徊，你的人查到來源了嗎？”
鮑里斯臉上擠出笑容：“殿下放心，技術部正在核查，應該是星際流浪者的商船，沒甚麼大礙。”
塞恩特側過頭，目光直直地撞進他眼底：“是嗎？可我怎麼覺得，這些‘商船’，像是在等甚麼訊號？”
指揮室的燈光忽然閃爍了一下，主控臺的警報燈驟然亮起紅光。塞恩特和鮑里斯同時看向螢幕，那三艘星艦，正以極快的速度衝向高維封鎖障。
塞恩特橫眉：“沒有進出金鑰，這三艘星艦是想找死麼？”高維封鎖障會讓這三艘星艦碎成太空垃圾。
一旁的鮑里斯卻緩緩勾起嘴角：“呵呵，進出金鑰他們自然會有。”
塞恩特聞言，臉上不見絲毫慌亂，反倒渾不在意地整理了一下袖口：“是你給的嗎？倒是忘了通知鮑里斯少將，金鑰我剛才已經改了。”
聞言鮑里斯瞪大了眼睛，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但很快，他又冷笑起來，眼神陰鷙地盯著塞恩特：“改了也沒關係，有殿下在，還怕沒有新的金鑰？”
他對著通訊器沉聲下令，“通知那三艘星艦，先停下來待命。”
說完，鮑里斯轉頭看向塞恩特，毫不掩飾的嘲諷道：“殿下只帶了區區四個人來空間站，未免也太看不起我這十幾年在這裡的經營了。”
話音剛落，鮑里斯手一揮，指揮室兩側的合金門應聲滑開，一隊全副武裝計程車兵魚貫而入，黑洞洞的槍口齊刷刷地對準了塞恩特和他身後的四名護衛。
護衛們反應極快，立刻將塞恩特護在中間，舉起武器，與對方形成對峙之勢。
“你們是想叛國嗎？”護衛長怒喝道。
鮑里斯嗤笑一聲，走到士兵隊伍前，環視著眾人：“甚麼叫叛國？等我們建立新國度，你們都是開國功臣，到時候享盡榮華富貴，不比在這空間站裡枯守著強？”
塞恩特的目光落在鮑里斯身上：“看來你們的野心還真不小，不僅想突破首都星的防線，還妄圖顛覆帝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