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恩特想起監控裡那個突兀的畫面，沃爾特原本正好好看著書，下一秒就像瘋了似地抱頭打滾，當時只覺得詭異，現在才明白，這是故意讓他們無法知道沃爾特為甚麼會突然精神海崩潰。
他氣得大步走向殿門，打算再去監控室一趟。
“能在皇宮監控系統裡動手腳，還做得這麼幹淨，背後肯定有硬茬。”姜許跟上他的腳步，聲音帶著寒意，“那侍官帶走餐具，分明是為了銷燬證據。他篤定我們查不到源頭，才敢在監控裡留那麼大的漏洞。”
塞恩特推開殿門，外面的陽光有些刺眼，他抬手遮了下陽光：“走吧。”
兩人快步走向電梯，走廊裡的侍衛見塞恩特臉色鐵青，都下意識地屏住呼吸。
“他們算準了沃爾特醒不過來，我們會被表象迷惑。”塞恩特按下地下三層的按鈕，金屬門合上的瞬間，他眼底閃過厲色，“可惜他們漏算了一點——你能回溯。”
姜許看著電梯螢幕上跳動的數字：“現在能確定，侍官送餐的湯裡有毒。但他帶走了碗，我們得想辦法找到餐具的下落。”
“已經讓人去查了。”塞恩特沉聲道，“負責處理宮殿垃圾的運輸隊，還有最近出宮的所有物資車，都在排查範圍內。”他頓了頓，補充道，“但我猜，餐具早就被銷燬了。對方既然能篡改監控，就不會留下這麼明顯的尾巴。”
再說了銷燬餐具是多容易的一件事，清洗後隨便扔到哪個犄角旮旯裡，沒人會在意，或者也可以帶走銷燬。
電梯“叮”地一聲到達地下三層，厚重的金屬門緩緩滑開，露出裡面閃爍著冷光的控制檯。
塞恩特沒有理會上來殷勤打招呼的監控主管，監控被人惡意篡改都沒有發覺，這皇宮的監控室主管不是裡通外合，就是廢物一個，等事情結束後，自會給予懲罰。
他不耐地揮揮手，示意對方退下，徑直走向主控臺，調出沃爾特宮殿的監控錄影，快進到四天前晚上七點。
畫面裡，沃爾特正坐在窗邊看書，書頁翻動的樣子清晰可見，下一秒，他突然神色一變，猛地捂住腦袋滾到地上。
“你看這裡。”塞恩特指著螢幕角落，“畫面切換時有幀跳動，普通人看不出來，但用專業軟體一分析就知道，這裡被硬接了兩段影片。”
他放大畫面，沃爾特倒下的瞬間，衣領的褶皺都對不上，“他們甚至懶得做細節處理，因為根本沒想過要圓這個謊。”
姜許看著螢幕裡痛苦掙扎的少年，又想起剛才回溯中那個端著餐盒的侍官：“這不是簡單的刺殺，是篤定能瞞天過海的謀殺。”
塞恩特關掉畫面，轉身看向她：“但他們失算了。沃爾特醒了，你還能回溯。現在該輪到我們出牌了。”
姜許盯著暗下去的螢幕，眉頭擰得更緊了。剛才只顧著看監控的破綻，這會兒靜下心來細想，總覺得有甚麼地方不對勁。
“你有沒有覺得奇怪？”她忽然開口，“我們接到訊息趕回來救沃爾特，必經的航道上偏偏冒出海盜團。去索裡星球補充能源，又撞上另一夥身份不明的機甲隊襲擊，更巧的是，索裡星球上空還突然出現了蟲洞。”
塞恩特的眼神沉了沉，顯然也想起了那些疑點。
“還有軍校聯賽那次，”姜許的聲音冷了幾分，“蟲洞出現的頻率也太高了，而且出現的地點那麼巧合。”海盜、不明機甲、蟲洞、皇宮刺殺……看似毫無關聯，背後卻像有隻手在操縱。
塞恩特之前也琢磨過這些，眸色越來越深：“你的意思是……”
“這些事太巧合了。”姜許抬眼看向他，“海盜團剛好堵在返程航道，拖延我們回來的時間。蟲洞和不明機甲攪局，分散注意力。他們像是算準了我們會晚到，甚至可能希望我們永遠到不了。”
她頓了頓，將思緒理清：“軍校聯賽的蟲洞是不是有人故意開啟的？那這一次的蟲洞呢？”
“蟲洞……”塞恩特低聲重複著這兩個字，腦海裡瞬間閃過一個名字。
姜許的話還沒說完，卻見塞恩特的眼神驟然清明，兩人對視的剎那，彷彿都看透了對方的心思。
“科學院。”三個字異口同聲地從嘴裡蹦出來。
軍校聯賽的蟲洞事件，最後查到的源頭就是科學院搞得鬼，只是科學院推出了個無關輕重的小人物出來頂罪，又安分了一段時間，所以這回的事才沒立刻往他們身上想。如果這次的蟲洞也是他們搞的鬼，雖然暫時沒有證據，但所有疑點都能說得通了。
“只有科學院有這個能力。”塞恩特的聲音裡帶著寒意，“他們能精準截獲我的返程航道資訊，能繞過皇宮的重重守衛下毒，甚至還能操控蟲洞製造混亂。”
姜許點頭附和：“科爾聯邦雖然是死對頭，但在亞斯蘭帝國內根本掀不起這麼大的浪。要是他們有這本事，早就直接打過來了，犯不著在邊境線上耗著。”
監控室裡一時陷入沉默，只有控制檯的指示燈在安靜閃爍。科學院藏在暗處，像只蟄伏的毒蛇，既能在明面上打著科研的幌子，又能在背地裡攪動風雲。偏偏又握著精神力安撫劑這個大殺器，讓凱奧斯對他們都投鼠忌器。
帝國多少士兵和民眾依賴這東西穩定精神海，動科學院，就像動帝國的根基。
“這麼看來，沃爾特中毒只是他們計劃的一環。”姜許拳頭攥緊，“他們不是想拖延我們回來，而是想讓我們直接死在半路上。”
塞恩特的臉色徹底沉成了冰：“敢動沃爾特，還牽扯出這麼多事，我這就去找凱奧斯商量，總得給他們點顏色看看。”
“可我們還沒找到實錘。”姜許蹙眉。
“八九不離十。”塞恩特眼神冷冽如刀，“先給科學院放點血，讓他們知道皇室不是泥塑的菩薩。”
兩人匆匆趕去見凱奧斯，塞恩特知道這個時間點，他肯定在書房裡辦公。
到的時候，佩德羅正好也在，都是自家人，也不需要避諱甚麼，塞恩特將他們的猜測一說，那叔侄倆氣得咬牙切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