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皇后剛才還送了我份大禮，E76星球的轉讓檔案，說是我治療太子殿下的謝禮。”姜許嘖了聲，“那可是顆資源星，拿在手裡總覺得燙手。”
塞恩特倒不意外，只是淡淡道：“收下吧，皇室從不說虛禮。”他走到窗邊，望著庭院裡抽芽的新枝，補充道，“那顆星球氣候穩定，土壤裡的靈氣雖不如沃託星球濃郁，卻勝在平和，剛好適合種靈草。”
姜許眼睛亮了亮，這思路倒跟她想到一塊兒去了。
“E76星球是皇室的私產，之前只是拿來度假用，平時放著也就放著，送給你反而能發揮它更大的作用。”
“而且你之前不是說想開發淨靈液之外的新藥？”塞恩特轉頭看她，眼神篤定，“把實驗室搬過去，離首都星近，招攬藥劑師、研究員都方便，甚至可以建一所專門的醫院。你也知道，帝國中精神海崩潰的人不在少數，總不能都往沃託星球送，遠水救不了近火。”
“英雄所見略同。”姜許忍不住拍了下手，遇到想法一致的人那感覺真如大夏天喝了冰水一樣爽快，“我以前就經常想，把根基紮在沃託星球不是長久之計，萬一出點岔子，調運物資都來不及。”
當初將那些失去人類意識的猛獸放在沃託星球則是為了讓他們遠離帝國人，對雙方都有好處，但如今時過境遷，應該變一變了。
她手指在桌上輕輕敲著，已經開始盤算起來：“等忙完沃爾特這事兒，我得親自去E76星球看看，規劃下靈草培育區、實驗室和醫院的位置……對了，還得修個起降坪，方便星艦停靠。”
“起降坪不需要，上面本來就建有航空港。”塞恩特看著她眼裡的神采，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你考慮其他的就可以了，需要人手或者物資，直接跟我說。”
“那先謝了。”姜許笑了笑，話鋒一轉，“對了，你早上忙甚麼去了？”
提到正事，塞恩特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接管了皇宮的守衛軍隊，把這幾天的崗哨記錄、人員流動都捋了一遍。”
他語氣沉了下來，“沃爾特在皇宮裡出事，肯定有內鬼，我懷疑是衝著皇室來的。畢竟沃爾特是亞斯蘭帝國唯一的皇儲。”
“有線索嗎？”姜許也斂了神色。
“發現幾個不對勁的地方。”塞恩特走到牆邊，在光腦上調出全息投影，上面是皇宮的守衛分佈圖，“四天前晚上7點，沃爾特宮殿主樓的監控畫面我總覺得有些奇怪的地方。還有負責沃爾特飲食的侍官，說自己那天在休息室昏睡了一小時，但同一時間明明有守衛在沃爾特宮殿裡見過他。”
他指尖點在投影上，眉峰蹙著，“已經用測謊儀測試過侍官和守衛，兩人都沒有說謊。”
這就有意思了，守衛見到的侍官十有八九是冒牌貨。問題是，這人現在在哪兒？還藏在宮裡，還是早就溜了？
姜許皺眉：“要不要我搭把手？用修真的法子，說不定能扒出點新東西。”
“我也沒打算和你客氣，”塞恩特點頭，“過來找你就是為了這事。跟我來，總監控室在地下三層，那裡能調閱所有加密錄影。”
兩人並肩往外走，走廊裡的侍衛見了塞恩特，都恭敬地行禮。
看完監控，姜許與塞恩特是同樣的感覺，覺得怪怪的，但細看又沒有甚麼問題。
兩人走進沃爾特宮殿的主樓時，空氣中還飄著少年常用的雪松薰香。凱奧斯果然把這裡守得嚴嚴實實，宮殿外圍除了必要的侍衛輪崗，連只蒼蠅都飛不進來，氣息比別處乾淨太多。
姜許站在大殿中央，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嘴裡念著法決。指尖凝起一縷淡青色的靈力，像撒網似的往四周一撒，靈力觸到牆壁、桌椅、甚至角落的花瓶，都泛起細碎的光紋。這是修真界的“回溯術”，能循著殘留的氣息，重現短時間內發生的事，時間越短，越是強烈的情緒或靈力波動，留下的印記就越清晰。
塞恩特在一旁靜靜看著，沒有出聲打擾。他知道姜許的本事，這些超出星際認知的手段，或許正是解開謎團的關鍵。
片刻後，姜許睜開眼，修長的手指快速結出複雜手印。隨著她的動作，大殿中央的空氣開始扭曲，像水波般盪漾開來，漸漸浮現出四天前的景象。
沃爾特正坐在窗邊的軟椅上看書，膝蓋上攤著本厚重的星圖志，時不時翻頁，神情專注得很。書桌上的銀質懷錶滴答作響，指標正指向七點整。
沒過多久，殿門被輕輕推開。一名侍官低著頭走進來，身形樣貌看著和平時負責沃爾特飲食的那人一模一樣，走路時肩膀微微左傾。
“回溯術”只能看到當時的影像，並不能聽到聲音，但看侍官的嘴型應該是在勸說沃爾特用餐。
沃爾特從書中抬頭，臉上帶著點不耐，可架不住侍官再三勸說，最終還是端起碗喝了些湯。
沒一會兒，沃爾特突然面露痛苦，抱著腦袋直挺挺摔在地上。侍官臉上閃過急色，轉身就往外跑，看著像是去喊人，但他跑之前沒忘拎走餐盒，連沃爾特用過的碗都一併帶走了。
很快，一群侍衛衝了進來。
回溯的畫面到這裡開始變得模糊，像被風吹過的沙畫。姜許收回靈力，額角滲出細汗：“就到這裡吧，後面的應該和監控中一致。”
塞恩特盯著漸漸消散的光影，臉色比剛才還要陰沉。
“監控里根本沒有這段。”他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刺骨的寒意，“我調了三遍沃爾特宮殿的錄影，只拍到他獨自看書，突然抱著頭倒下。中間侍官送餐、勸說、帶走餐具的畫面，全被替換掉。侍衛們也是自己發現不對才進了宮殿，沒有人呼喊他們。”
姜許也看過監控，自然知道這些。她皺緊了眉：“這就說得通了。他們敢這麼做，分明是篤定沃爾特醒不過來。”
“好狠的心思。”塞恩特拍了下桌子，紫檀木應聲裂開蛛網紋，“只要沃爾特死了，死無對證，這段被篡改的監控就能當成鐵證，誰也查不出問題出現在侍官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