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事到如今,他實在沒別的辦法了,只能抓住這根看似救命的稻草。
卡爾斯調出通訊列表,在光屏上滑了半天,才選中那個備註著“蘇小姐”的名字。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卡爾斯忐忑不安地等待了很久,通訊終於被接通。他立刻和對面說道:“蘇小姐,好久不見,我是卡爾斯。就是想跟您說個事,我最近遇到點小麻煩,您看能不能……”
還沒把話說完,對面就傳來一道不耐煩的聲音:“卡爾斯?是誰啊?你怎麼會有我的通訊號?”
背景裡隱約傳來奢華的音樂聲,顯然對方正在參加甚麼宴會。
“上回我們一起參加了暴風直播平臺舉辦的晚宴,您給了我通訊號,說以後有機會可以聯絡您。”
“哦,想起來了。”蘇小姐的語氣依舊冷淡,“說吧,有甚麼事?”卡爾斯趕緊把事情往輕了說,“就是星網上有點不實傳言,您看能不能……”
“星網傳言?”蘇小姐嗤笑一聲,“我跟你很熟嗎?自己的爛事自己處理好,別來煩我。”
說完,通訊“啪”地一聲被結束通話,連一絲猶豫都沒有。
宴會廳裡,同伴湊過來問道:“蘇靈,誰找你啊?看你臉色不太好。”蘇靈收起光腦,冷哼道:“一個直播網紅,上次晚宴礙於平臺面子給了個通訊號,還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也配來煩我。”
“犯不著為這種人生氣。”同伴笑著挽住她的胳膊,“走,我們跳舞去。”
兩人踩著舒緩的華爾茲旋律步入舞池,蘇靈旋轉間提起裙襬,語氣裡帶著掩飾不住的期待:“聽說塞恩特殿下很快就要從沃託星球回來了。到時候陛下肯定要為他舉辦接風宴,咱們可得趁著這段時間多練幾支舞。要是能在宴會上跟殿下跳第一支舞,那才是真的風光。”
同伴聞言眼睛一亮,舞步都輕快了幾分。
蘇靈隨著音樂擺動腰肢,腦海裡已經開始盤算晚宴上該穿甚麼禮服、戴甚麼珠寶,完全沒把剛才那個小插曲放在心上。
另一邊,卡爾斯舉著光腦,呆愣在原地。
就在這時,加密會議室裡另外幾個主播的頭像突然一個個暗了下去。他們竟直接切斷了連線,連句告別都沒有。
卡爾斯看著暗下去的光屏,心臟猛地一沉,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這些人是自己主動下線,還是已經被抓了。
“叮咚——”
門鈴突然響了。
卡爾斯覺得一驚,那清脆的鈴聲此刻有如催命符一般。
他深吸一口氣,冰涼的手掌撫上門把手,將門開啟。
門外站著兩名穿著制服的警察,表情嚴肅,其中一名手上拿著閃爍紅光的逮捕證遞到卡爾斯面前。
“卡爾斯先生,我們接到報案,懷疑你涉嫌惡意誹謗、教唆他人尋釁滋事,請配合跟我們走一趟接受調查。”
卡爾斯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卻發現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一個字也吐不出來,最後只得低下頭乖乖地跟著警察走。
姜許這次被全網黑的風波,不過短短兩三個小時,就被快速按了下去。
即使這樣,接下來幾天,姜許在亞斯蘭帝國的星網上更火了,她的名字幾乎霸佔了亞斯蘭帝國星網的每一個角落。
熱搜榜前十里,有八條都與她相關,連一些當紅明星都被她比下去。
#姜許何人?塞恩特殿下竟為她發聲!#
#神秘主播竟是星芒基金會創始人!#
#震驚!神秘主播身份曝光,是伊恩侯爵好友!#
#四大軍區相繼丟擲橄欖枝,願意特聘姜許!#
#軍事聯賽,原來也有姜許!#
各大社交平臺的推薦頁,鋪天蓋地都是她的身影。
讚美之聲更是如潮水般湧來,從她的廚藝、膽識、能力,到她與猛獸的默契、背後支持者的分量,無一不被反覆熱議。
這份“火”,直接燒到了姜家,姜父被姜許的訊息轟炸得整個人都恍惚了。
他坐在書房裡,光腦螢幕上不斷彈出的新聞提示像針一樣扎著他的眼睛。
姜父從剛開始的不可置信,到後來的震驚,再到現在悔得腸子都青了。塞恩特殿下、艾森集團的伊恩侯爵還有蕭鈺上將都在星網上為姜許說話,還有庫爾特家、克魯家的人也相繼在社交平臺公開力挺姜許。
這些家族全都是帝國頂級一流世家,是姜家原來想都不敢想的,如今卻都成了姜許的後盾。
如果……如果姜許沒有脫離姜家,那現在站在這些權貴身邊的,不就是姜家嗎?這些頂級世家的青睞、帝國高層的關注,會為姜家帶來多大的曝光和加持?
別說躋身上等世家,就算衝擊頂級世家也並非不可能!
光是想想那種光景,姜父就覺得胸口一陣窒息。那本該是屬於他的榮耀,是他夢寐以求的巔峰!
他甚至能想象到自己在宴會上被眾人簇擁、恭維的場景,那滋味,足以讓他每天從夢裡笑醒。
可現在呢?
一切都沒了。
他越想越氣,越想越悔,胸口像是有團烈火在灼燒,猛地一陣天旋地轉,喉頭湧上一股腥甜。
“噗——”
一口鮮血毫無預兆地從他嘴裡噴出,濺紅了身前的光腦螢幕。
一旁伺候的傭人驚呼著撲上來,卻見姜父雙目圓睜,直挺挺地向後倒去,在一片驚叫聲中昏死過去。
而另一邊的臥室裡,姜夫人正癱坐在梳妝檯前,看著鏡子裡自己憔悴的面容,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她萬萬沒想到,那個被她像垃圾一樣丟到沃託星球的“殘人類”,竟然能有如此驚人的蛻變。
塞恩特、艾森集團……這些名字像重錘一樣砸在她心上,每一個都讓她恐懼得無法呼吸。
她這會連站起身的力氣都沒有了,彷彿一夜之間蒼老了二十歲。
姜許在星網上越火,姜父看她的眼神就越是冰冷。那目光裡翻湧的悔意與怨毒,讓她連對視的勇氣都沒有。
姜父好像在恨自己丟了珍珠,卻把魚目留在家裡。
姜淼這幾天受不了家裡的氣氛,早就躲到朋友家去了。
偌大的姜家別墅,只剩下她和昏迷剛醒、脾氣愈發暴躁的姜父,還有一群噤若寒蟬的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