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託星球的晨光剛漫過林海，姜許正在照顧靈藥圃裡的靈草，光腦突然彈出一條影片通訊請求，螢幕上跳動的名字讓她動作一頓——是姜父。
來沃託星球這麼久，這還是姜父第一次主動聯絡她。
她劃開光屏，姜父那張總是帶著幾分威嚴的臉立刻出現在螢幕上，只是此刻眉頭擰成了疙瘩，眼底滿是壓抑的怒火，幾乎是劈頭蓋臉就質問：“姜許！是不是你攛掇的？不然阿浩怎麼會突然遞交脫離家族的申請書？你安的甚麼心！”
姜許握著光腦的手指微微收緊，好看的眉瞬間蹙起。
陽光透過她的髮梢落在臉上，映得那雙圓眼睛格外清亮，卻沒甚麼溫度。
她忽然為原身感到一陣徹骨的心疼，有這樣的父親，難怪姜夫人和姜淼敢肆無忌憚地欺負那個怯懦的小姑娘。那些年原身受的委屈，他真的一無所知嗎？恐怕只是裝作看不見，甚至默許了這一切的發生。
一個完全不能獸化的殘人類女兒，估計也是他眼中的恥辱，只是他之前不屑表現得那麼明顯。
“攛掇？”姜許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冰碴子似的冷意，“父親這話未免太可笑。哥哥是成年人，他做甚麼決定，難道還要看別人的臉色？”
她抬眼直視螢幕裡的人，毫不客氣地說道：“您與其在這裡質問我，不如想想這些年哥哥在姜家過得舒心嗎？想想我是怎麼來的沃託星球，又是為甚麼寧願待在沃託星球的森林裡，也不願回那個所謂的‘家’。”
姜父被懟得一噎，臉色愈發難看，胸口劇烈起伏著：“你放肆！不管怎麼說，你現在還是姜家的人！姜家與你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阿浩這麼做，是要讓姜家在上流社會被人看笑話嗎？”
“哦？是嗎？”姜許忽然笑了，那笑意卻沒達眼底，“恐怕要讓您失望了。”
她彎腰隨手拔掉靈藥圃裡的雜草扔出去，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我也辦理了脫離家族的手續，現在已經不是姜家人了。”
至於手續是在塞恩特的幫助下，用了不到三個小時就辦妥，這種能讓對方氣到跳腳的細節，她才懶得說。
對於這種事，拖泥帶水只會惹來更多麻煩，而她向來喜歡快刀斬亂麻。
螢幕那頭的姜父顯然沒料到她會這麼決絕，瞳孔驟縮，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半天沒說出話來。
這還是那個懦弱的、不受他待見的女兒嗎？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你……原來你早就計劃好了？”
“談不上計劃。”姜許垂眸，語氣淡漠，“自從您的夫人處心積慮地將我打發到沃託星球做飼養員，我就沒想再跟姜家扯上任何關係了。反正姜家上下，除了哥哥，也沒人會真心疼我。”
她這話看似無意，實則精準地給姜夫人上了眼藥。她太瞭解姜父的性格，剛愎自用，從不肯承認自己有錯，出了任何事，總會將責任推到旁人身上。
果然，螢幕那頭的姜父臉色變了變，眉頭擰得更緊，眼神裡閃過一絲慍怒，顯然是將這番話聽進了心裡，開始暗自盤算著姜夫人的不是。
姜許懶得再看他那副模樣，不等姜父再說甚麼，她直接切斷了通訊，光屏瞬間暗下去，映出她平靜的側臉。
姜許深吸一口氣，將剛才那點不快徹底拋開——從今天起，她和姜家，算是真正毫不相干了。
這種毫無牽絆的感覺，比想象中更輕鬆。
姜浩離開後，姜許這幾日沒回森林，一直泡在辦公區的實驗室裡，跟著凱莉絲埋頭研究蘊靈草量產的技術，連自己的直播間都擱了好些天沒登陸。
想到那些天天蹲守在螢幕前的粉絲，她心裡還真有點過意不去。
蘊靈草要是達不到量產規模，淨靈液的產量就始終上不去。這東西對精神海的舒緩治療效果再好，也只能小範圍供應，帝國百姓和軍隊終究還是得依賴科學院所出的安撫劑。
前陣子軍校聯賽那檔子事，鬧得沸沸揚揚，最後科學院也只是把個無足輕重的小角色推出來頂罪，流放到偏遠星系草草了事，自身連根毫毛都沒傷著，照樣在首都星耀武揚威。
唯一的好處大概就是，這段時間科學院沒再來找她的麻煩，讓她能安安穩穩地撲在實驗上。
在實驗室悶了好幾天，今天她終於抽出空，踩著飛劍去森林裡照看那些靈草，打算換換腦子，順便開場直播跟粉絲們見見面。
果然，直播介面剛一開啟，螢幕上瞬間炸開一片絢爛的虛擬煙花，常年活躍的大粉們紛紛刷起星艦特效，彈幕像潮水般湧來。
“歡迎失蹤人口回歸！姜姜你可算出現了！”
“主播這幾天是不是在忙大事？猜你肯定在憋大招！”
“嗚嗚嗚還以為你要退出直播界了，嚇得我天天守著回放續命！”
看到彈幕裡粉絲們的調侃，姜許立刻不好意思地道歉：“實在對不起，這幾天真的忙到沒辦法開直播。”
“快點讓我們看看毛茸茸們，看到它們就原諒主播！”一條彈幕剛飄過，立刻被無數粉絲點贊頂到前排。
姜許看著滾動的彈幕，嘴角不自覺地彎起，下一秒伊恩圓滾滾的熊貓形態就出現在直播鏡頭裡。
“其他的毛茸茸呢？”
姜許笑著解釋：“拴子、大白它們都在森林深處呢。”
其實是佩德羅他們在抓緊時間修煉。
雖然看不到其他“猛獸”有些小失望，但粉絲們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另一件事勾了過去，彈幕瞬間轉向美食話題。
“姜姜，今天打算做甚麼好吃的呀？”
“自從進了主播的直播間，我就陷入了‘減肥—破功—再減肥’的死迴圈，從來沒成功過。只要主播做美食，我就能幹三大碗白米飯。”
“我的直覺告訴我，不管主播今天做甚麼，肯定好吃到舔盤！”
“這還用得著直覺？主播做的食物哪次不是色香味俱全？”
姜許的直播間向來熱鬧，粉絲們你一言我一語地閒聊，偶爾插科打諢，氣氛溫馨得像朋友聚會。
誰也沒有想到，片刻之後一場針對姜許的風波就會來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