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玄冥城所給出的三枚蘭草藤環,除了可抵擋七境以下的攻勢外,還可相互傳訊。
少蘅懂得那兩位祭祀的用意。巫秋水和巫霖是玄冥當代最出色的兩人,自然還是希望自己在有餘力的情況下,儘量幫扶,保住性命。
雖然巫流雲此前想讓少蘅參與巫族大比時,曾心懷算計,但給出的好處都是實打實的,尤其那三十餘年的巫術教導,有無藏私,她十分清楚。
“到底是有一番傳授巫術之情。”
她呼叫神識,落入蘭草藤環當中,令此物微微發亮,和遠處的另一枚藤環相互呼應,使得她得以看見另外一處景象。
是巫霖。
她此刻行跡十分狼狽,正在一處荒原上逃竄,身後有兩道身影正在快速追逐,從形貌來看,是兩條銀媧。
少蘅對此族的生理結構,已稱得上了如指掌,從那兩條銀色蛇尾的長度和蛇鱗粗礪程度,足以辨出他們的年歲和大致修為。
“兩條五境銀媧?若不是巫霖的巫術造詣不低,以及那枚藤環相護,怕是連周旋逃竄的可能都不會有。”
此刻依據蘭草藤環的感應,巫霖正在巫族營地的兩三千里外。
少蘅體內的巫力一動,口中無聲念出一串法訣,頓時周圍的種種嘈雜竟宛如被冰封了一般。
地巫術·時滯
其實不是時間封凍,而是在她的巫力影響下,周圍所有人的時間都被放緩了百倍不止,使得對周遭的感知便被削弱得幾近於無。
趁此間隙,少蘅再度和有些不太情願的明月神胎掉換。
神胎在此,利落切菜。
而她外出,搭救巫女。
大家都有光明的未來。
玄星披氅發動,令少蘅藏入狹縫,再以【扶搖九天】快速穿梭,三十息內,便已橫跨千里,直抵一處荒野平原。
她落地之時,右手彈了彈腰間的雕龍香爐,其中所存的香丸被一簇金焰所點燃,一股蓮花淡香散出。
她既修香術,自此對於自身的氣息變化便會相當敏銳。
少蘅仍對此前的那靈虛有些忌憚,便以這枚燃起的‘聖蓮香丸’,暫時遮蓋自己的氣息。
【玄風吟】能從風中聽來秘密,亦可鎖定敵手,但少蘅後來仔細思索,風終究不是生靈。
它能傳遞資訊,靠的不外乎是波動、音浪、氣味。
只需有針對性地進行遮掩,就能避開大半的探測。
此外,她還在巫族營地的邊緣處,留下了一個空間類的五品陣盤,若真是遇險,可以立刻靠此撕裂空間,保得平安。
將這一切防護做好後,少蘅方才散出神識,很快便蒐集到了銀媧和巫霖的蹤跡。
她唇瓣上揚,勾勒出一個頗顯燦爛的笑容。
正巧了,自己剛在靈虛族那裡受氣,雖然心裡放了不少狠話,但其營地中高境如雲,有了此前的奇襲又必會加強防護,自己短時間內才不會再去靈虛營地找氣受。
而此刻,竟是送來了兩條銀媧,可供自己出氣。
【扶搖九天】催動,少蘅身形遁行,只見殘影如鵬,伴隨風雷作鳴。
此刻的不遠處,身著麻質衣袍的女子正在全力逃命,她此刻的形貌極顯悽慘,竟沒了大半身軀,只有握著巫杖的右手還算完好。
但她面龐不見恐懼怯懦,只有冷沉。“蘭草藤環中所存的守護之力,如今已盡數用盡,若是沒能得到支援,那麼……乾脆玉石俱焚。”
巫霖思及此,神情複雜,眷戀、痛恨、惋惜……最後竟是化作了暢快之色。
而緊追在她身後的那條銀媧,此刻在猖狂大笑,他雙眸緊盯著眼前巫女,神識如同鎖鏈一般將其死死纏住,使其用來遁逃的巫術失效。
“你這巫女,倒是有趣,竟能在我們兄弟手下逃竄如此之久,也足以自傲了。”
“不要再逃了,乖乖供我們飽腹!”
“呸!”
“你這死東西,想吃了我,那就拿出真本事來啊!”
巫霖體內的巫力和法力,都已被全數呼叫,匯入巫杖中,醞釀著最後一擊。
但忽而響起龍嘯之音,只見一道白影閃過。
近十八丈的白龍,舒展身軀,鱗片籠著一層九色霞光。先前的龍吟中潛藏著一股攝魂威壓,令那兩個銀媧族當即神情一滯,雙眸呆愣。
敖川已是四境後期,曾數次覓得晉升契機,其實稱得上是半步五境。如今它施展【龍蛇九變】,在四重驚龍變的加持下,足以和尋常的五境初期暫時相鬥。
而巫霖瞧見了一道身影出現,心中大石頓時挪開,大口喘著粗氣。
她是願意拼著死,但誰不想努力活?
少蘅身著白綢長袍,右掌緊握銀色大弓,其上的騰蛇浮雕尤其威嚴,襯得她面龐更顯冷肅。
紫薇天火和太陽真火相互交織,紫金交纏,化作一枚炙烈長箭。
同時她的頭頂三尺,有日輪浮起,正是【金烏抱日觀想法】,其中三足黑鴉忽而飛出,落至長箭之上,化作箭身上的金烏法紋,當即便朝那修為更勝一籌、境處中期的銀媧射去。
“哪來的賊子,竟是偷襲,好不要臉!”
銀媧亦是血脈不俗,傳自媧皇,縱使敖川先前以祖龍血脈發出的吼聲,威壓十足厲害,但此刻也叫其緩過勁來,恢復神思。
他高聲罵喝,身下的銀尾當即變大數倍,鱗片狹縫中浮動出銀白光焰,宛如長鞭一般甩出,朝那長箭轟去。
少蘅雙眸冷冽,輕嗤一聲。
“嘭!”
一聲巨響,箭矢雖被銀尾所劈碎,但卻化作了一張紫金交織的火網,將銀媧死死罩入其中。
而另外一隻銀媧,正與敖川交手,而巫霖稍作休整後,就立刻在旁以巫術輔助,倒將那五境初期的銀媧給纏住,使其無法提供援助。
正是此刻,天籠烏色,雷聲轟隆。
少蘅口中念動法訣,言靈之術呼應天地靈氣,頭頂浮現道花虛影,一道玉樞神雷當即劈下,將那銀媧給炸成血沫。
又見白光浮動,正是補天秘術。
但少蘅手中巫杖一揮,正是‘一息間’,令時間停滯一息。
那銀媧生機難續,而雷法本就剛烈霸道,閃爍的灰綠雷光不斷消磨其生機,終叫其身隕魂滅。
塵灰起浪,少蘅即刻轉身,一箭射出,正欲朝另一條銀媧射去。
但突然,她察覺到不對。
“這銀媧怎麼會……讓我能汲取到補天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