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那麼簡單,這靈虛族全力出手之時,天色驟暗,陰風怒號,正是一副天地相隨的景象。
確切地說,它是在以己力影響天地,正為道場將被孕育完畢的徵兆。
道場已具雛形,掌握大道運轉,眼前的靈虛族足可稱作半步七境。
少蘅雖是戰力不俗,有跨境對敵的本領,但終究還是五境中期,巨大的法力差距令她佔不了一絲便宜。
幾乎瞬間,她便想起靈寰真聖所賜的那枚保命玉佩,但旋即便壓下了那般想法。
八境修士所留的殺招,若是在此耗去,著實是殺雞用牛刀。
少蘅一拍腰間的酒葫,血光掠過,落入手中時已化作三尺長劍,迸發一道驚人劍芒。
同時葫蘆中的酒液傾灑,正是《玄葫養劍術》。
如今葫中酒液,以凰血酒為主,品質極高,又經過這些年的蘊養,此刻一經催發,就如同血海一般彌散。
劍氣滔天,與那一道劍芒形成君臣之勢,兩相助益,所具威力不可小覷。
那靈虛族倒是沒料到少蘅還有這等殺手鐧,目露驚詫,但卻絲毫沒有懼怕,操控那隻巨爪,與酒液所化的血海正面相殺。
“嘭!”
沉悶的響聲不絕於耳,巨爪撕開血海時,少蘅能感到一股堪稱恐怖的神識將自己牢牢鎖定,更化作實質的鎖鏈將她捆綁,令得法力被鎮,一身實力連五成都難以發揮。
少蘅心神一動,體內五臟齊齊發出顫音,小道場自動運轉,五行相生,暗合天地至理,加上《天工神藏造化真經》的強橫,令法力生生突破了封鎖。
她當即催動術法,雙眸中有一黑一白的靈魚躍出。
它們相互交纏,化作一張陰陽圓圖,落至那被撕裂的血海中。
一時間,劍道和陰陽大道相融,血色褪去,化作一柄柄黑白相混的長劍,凌空而飛,錚錚不休。
少蘅右袖一揮,白光掠出,殘影難辨。
而在靈虛族反應過來之前,那女修卻已手持長劍,凌空而起,不退反進,朝敵殺去。
“蚍蜉撼樹,可笑至極。”
這靈虛族本以為她會設法逃遁,畢竟自己可是穩壓其一個大境界,著實沒想到這人族女修竟還敢主動殺來。
而此刻,那些被少蘅所凝鍊的黑白長劍,數量已過萬柄,它們在空飛旋,有如萬劍歸宗的無匹之勢。
清天劍落,錚音如曲。
破海!裂淵!辟邪!誅魔!
少蘅連施四劍,而清天劍曲的每一式都彼此相應、前後貫連,此刻相融,化作了一道似可橫劈山嶽的磅礴劍罡,內攜陰陽道法的磨滅大勢,朝靈虛當頭斬去。
“真是一柄了不得的法器,竟有如此威力,必然是上三品。”
那靈虛族見此威勢,不懼反喜,仰首而笑,目中貪婪毫不掩藏。
它身後雙翼展開,有諸多漆黑符文浮動,與其神識相融,化作兩隻大爪,將那劍罡擒住。
黑光符文攀爬劍罡,竟在快速將其磨滅。
而先前連施四劍,饒是少蘅法力底蘊渾厚無比,遠超同境,此刻卻也被耗去九成。
她強提氣力,將長劍擲出,化入劍罡當中,增其威能。
隨後長明巫杖受到召喚,立即落入少蘅手中。
她泥丸上的十二色蓮花紋閃爍,雄渾巫力湧入杖身,鳴音陣陣,配合咒文,當即便感到四下寒氣狂湧。
天聚烏色,雲靄沉沉。隨著一道雷霆的噼啪聲,一滴滴銀白雨珠當即墜下,不過兩三息,便是勢如傾盆。
而凡被那些銀白雨珠所觸,山石、密林、走獸……都被擊得粉碎。就連先前靈虛神識所化的【萬魂之牢】,也被動搖,出現破損之狀。
這些雨水,皆含一元重水的玄妙,重達千鈞,威力駭人。
而那被巫術催生出的寒氣,即便是實力不凡的六境靈虛,也感到法體僵直,甚至出現了些許凍傷痕跡。
這正是少蘅結合巫術和自身所祭煉的靈物,參悟出的法門——【玄冥重雨】。
這道法門一經施展,便耗去少蘅大量巫力,法力倒只用去少許。
【玄冥重雨】和那劍罡相迭,不僅叫這靈虛族難以騰出手來,而且將【萬魂之牢】給破去大半。
“好了!”
一道龍吟之音響起,少蘅不由面露喜色。
先前她從衣袖中甩出的白影,正是敖川這條白龍,令其趁著自己拖住敵手的間隙,抓緊催動《裂空爪》,嘗試擊破空間禁錮。
而在【萬魂之牢】出現損傷後,它終是破開了一道裂縫。
“小賊休走!”
怒吼傳來,少蘅神色沉著,立刻催動了一道名為‘探囊手’的地巫術,從劍罡中取回清天劍,收至紅皮葫蘆中。
劍罡威力削減,出現破碎之象,卻不曾叫她有絲毫的驚慌,反倒勾唇露出了一抹冷笑。
少蘅右手一掐,那劍罡中竟是浮現出一張又一張的五品符籙,細數下共計百張。
這正是她早就埋下的手段,藏於劍罡當中,藉助其中蘊藏的法力以完成激發,正待此刻良機。
“嘭!”
百張五品符籙,以陣成勢,威能更添一籌,即便是六境修士也無法忽視,尤其是以肉身孱弱出名的靈虛族。
少蘅手段層出,此刻難免有些脫力,而顯出真身的白龍此刻遊身而來,將她馱負在背,從以《裂空爪》撕開的那道縫隙中逃出。
女修伸手攥緊了白龍背上的灰色鬃毛,面上並無劫後餘生的慶幸,只有一片冷凝。
就算暫時擺脫了【萬魂之牢】,但有【玄風吟】這道神通在,想要掩藏行蹤仍是艱難,除非……
少蘅已是恢復了些許氣力,神胎更將法力傳來,填補此刻的空虛。
她心念一動,紫黑地壤當即覆蓋全身。
而敖川同她早有默契,無需囑咐,便已化作龍紋,落到其手臂上。
燃血遁術再度發動,其中更融合【扶搖九天】之妙,令她好似化作一隻血色天鵬,穿梭空間而去,扶搖直跨三萬裡。
秘術結束,少蘅出現在地底深處,因有濁垢元壤在身,絲毫不受限制。
她催動玄星披氅,藏入空間狹縫,再開始快速挪移,遠離此地。
待得在狹縫中行了良久,始終沒有被那靈虛尋來揪出,她的心絃終是稍弛。
“幸好有兩具神胎,可以和我相互輪換著恢復法力。”
“如此,方才算是逃出生天。”
“倒是靈虛一族,我接下來,定要再好好拜訪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