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指一揮,兩日便如東流之水。
少蘅觀摩這座玄冥祖碑,因已凝聚巫種,完成了‘萬事開頭難’的一步,此刻漸入佳境,有一通而百通的流暢感。
此前記錄在溯光符中的一道道巫文咒語,現在都在她腦海中浮現,這座祖碑此刻作為媒介,令其漸漸品味出了其中的精妙。
召雨、凝冰、雨靈、滴石穿、垂雨降。
她在此期間,一共領悟了五道巫術,雖然都是人巫術的品級,但精妙程度卻在增長,尤其是後兩道巫術,尤為突出。
‘滴石穿’遵循水滴石穿之理,具有極強的磨滅之力,並且水生木,此巫術若和【青帝】結合,必能對其有所增益。
而這‘垂雨降’則是寄形於水,透過先施展召雨之術,使施術者在雨水中達成瞬移之效。若是恰逢天時,那麼比【三千里月】更顯便捷。
少蘅將五道巫術逐一鞏固,隨後神思一斂。
她取出那枚通行令牌,邊緣上的綠紋此刻已有九成化作了赤紅,熱烈的顏色也有警示之效。
少蘅側首看向在玉蒲團上的小白澤,它此刻顯然到了關鍵時刻,身周有若隱若現的巫力波動。
“白歸真也是四境妖修,是開始接觸大道道韻的中三境。”
“它作為知天命的瑞獸,哪怕同為天妖,但整體的修行速度確實會比擅鬥殺的真龍慢上一些,這是難更改的種族特性。不過它的修為雖然目前來看,要比敖川低了一些,但根基之渾厚,卻比那小白龍更勝一籌。”
這顯然也是白澤一族精心培養所致,穩紮穩打,只待厚積薄發,一飛沖天。
白歸真也是悟性了得,三日之內,已快要感悟出屬於自己的巫力凝聚方法。
少蘅伸指一點,落至白澤身上,結成一個灰色厚繭,以天工之法助它清明神思,更易悟道。
而約莫一個時辰後,周遭有奇妙氣流湧動,匯入白歸真的體內,令它睜開緊閉的雙目,眸中喜意明顯。
它一下子從蒲團上躍起,落到少蘅肩頭,親暱地蹭了蹭她的臉頰,說道:“你所傳承的天工法果然玄妙,竟能讓我更深度地解析那些巫族法文的變化,更快領悟出巫力的運轉之法,真是多謝啦。”
“無須多謝,你我血契相連,本就可視為一體。”
少蘅面色溫柔,伸指輕點在這小獸的獨角上。
她為契主,絕對上位,白歸真實力的增強,天然就符合自己的利益。
“既然你也領悟了巫力的運轉,時間也快到了,我們去一趟巫澤堂,更新通行令牌。”
“嗯。”
少蘅站起身來,揮袖時那一層白光結界自發瓦解。
她走出這一處圓形廣場,按照街道上的指向路標,很快尋到了巫澤堂,停在其大堂門前。
此地造型極是奇特,有粗壯的高樹拔地而起,長枝並不繁密,但卻挺拔。其上纏繞著藤條,搭建出一間間藏在繁葉中的房屋。
而這所謂的‘大堂門’,其實是一層堅如金石的樹皮所造,推開後就能發現樹幹已被鑿空,其中兩位巫女坐在中央主位,顯然正在處理事務,而一旁有不少的巫族男子在打理雜事。
瞧見少蘅走入,其中一個男子當即走來,含笑開口:“諸位前輩,可是要為通行令牌續期?”他作為巫族人,具有此族特點,身材挺拔,高達八尺,肌肉虯結,面龐英武俊美,尤其是獸皮裙袍,上身袒露大半,露出好風光來。
少蘅瞧了此人一眼,暗中肯定,確實是賞心悅目。
若是叫禾青嘉在此,怕是立刻就要觸發【琉璃心】的被動功效了。
而少蘅腰間懸掛令牌,身上法力氣息不俗,令這巫族男子面帶恭敬地迎了上來,言語神態中分明流露著討好之意。
她頷首應道:“正是要為令牌續期,只是不知道是怎麼個章程。”
“以及我想問問,這令牌是否能將時間拉長一些?三日一續,多有不便,我是受巫妙儀前輩的指引,前來巫族拜訪。”
ww◆ тt kán◆ c○
巫妙儀作為三位少祭祀之一,在族中自是有足夠的名望。
這位巫族男子聞言後,頓時面露謹色,便是主位上正在處理要事的兩位巫女也抬起頭來,交換了一個目光,隨後紛紛起身迎來。
她們均是四境修為,但在這巫澤堂任職,想必還沒有能在巫術上突破到‘地巫’,成為祭祀官。
如今兩位巫女前來,那男子自動俯身退去,面帶些許遺憾。
“見過這位前輩。”
這兩人俯身先行了一禮,隨後其中一人開口說道:“少祭祀所引薦之人,自可有特例。不過我們這裡的許可權有限,雖可更改令牌中的資訊,但有效期只能延長至三十日。”
少蘅聞言一喜,取出那根枝條,遞給眼前兩人查驗。
她本也不是甚麼扭捏之人,自是願意藉著東風,讓自己更自在一些,而不是自恃清高。
至於欠人情?當時獵殺銀媧,巫妙儀選擇將那六境銀媧的肉身讓給她和血天冕,其實就已經承了一份人情,結下一份善緣。
而那兩位巫女查驗後,均面露異色,朝少蘅露出的笑容更顯真誠,將枝條歸還,並接過令牌,朝其上施法。
但那一位施法的巫女,名喚巫洗月,忽然神色一變。
待將令牌還回時,她試探著開口問道:“敢問前輩是否在進入玄冥城前,還未曾習得我族巫術?”
“但我瞧您先前,身上已有了巫力波動。”
少蘅頷首,答道:“倒是要感謝巫族的慷慨,向萬靈廣開巫術之門。我此前就習得上古巫文,此番觀摩玄冥祖碑有感,參悟了幾種巫術,此刻倒也算得一位人巫了。”
巫洗月和她身旁的巫流江,均是難掩面上的驚詫。
隨後前者答道:“前輩天資卓絕,真是令洗月豔羨。若是前輩有意研習更為精深的巫術,可以考慮前往祖巫城,只需經歷一定考驗,便能閱覽我族的經文,便是天巫術也未必不能得賜。”
少蘅眸中掠過精光,但面色如常,浮現淡笑,答道:“多謝提醒。”
她將令牌懸掛在腰間,正欲朝外走去,卻見大堂中的一個傳送祭壇上忽然靈光閃動,一道倩影走出,周遭的巫族人紛紛行禮:“見過流雲祭祀。”
只見一個年約三四十的女子,手持巫杖,朝著少蘅走來,含笑說道:“道友且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