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專利?還是僅限於他們那邊銷售的的地區專利授權?”
“我們藥品在那邊的市場份額早就清空了,他們自己不都在用盜版藥嗎?”
“連走私藥的份額都沒多少。”
“他們要這些專利做甚麼?”
商務部的官員一聽到米爾頓提出來的條件,立刻就察覺到了古怪。
這就跟米爾頓明明已經搶走了f—117,但是又要非要和美國打個報告才起飛一樣,除了滿足牛頭人跳臉原主的外,意義不大。
邁爾斯看了周圍一眼,壓低聲音道:“或許,他是想借此吸引周邊國家到瓜地馬拉買藥?他們想成為第二個古巴,把醫療作為噱頭宣傳出去,創造外匯?”
商務部的官員一下笑了出來:“呵————米爾頓還是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太想當然了。”
邁爾斯再次十分沒有安全感的左右看看,聲音更低:“那我們同意嗎?”
“先彆著急。”商務部的官員慢慢說道,“我看看米爾頓列舉的詳細藥品清單。”
“那些無關緊要的品類,那些米爾頓本來就在盜版的品類,給他們也沒甚麼關係。反正我們也不靠這個賺錢了。”
在美國,有一件很反直覺的事情——抗生素比止痛藥難開無數倍。
想要拿到抗生素的處方,首先要預約醫生。
一個普通人喉嚨有點疼,先預約社群醫生,等個一兩週,過去一看,社群醫生解決不了問題,那就做檢查,去幾個實驗室跑一圈,再等一到四個星期。
這段時間太疼了?那就止痛藥頂著。
好不容易實驗結果出來了,才能拿著社群醫生的推薦信和實驗報告,去預約專科醫生。
再等幾周甚至幾個月。
期間依然是止痛藥頂著一抗生素不能開,止痛藥那是管夠。
等終於看到專科醫生,病情已經發展到肺炎,得拍個片————再一看,能拍這個片的機構不在保險範圍內。
再折騰幾個月,花費巨量金錢時間精力,動個手術,終於把當初幾顆抗生素就能解決的問題解決掉了。
同樣,病人也染上了一身毒癮。
今年是1995年,普渡製藥的“奧施康定”正式上市,fda被徹底腐蝕,於是號稱絕不上癮,號稱萬能藥,監管極弱,醫生可以一大瓶一大瓶開的合法毒品徹底爆發氾濫!
其實誰都知道,那玩意的成癮性跟海洛因的區別已經不大了。
米爾頓的提議在某種程度上甚至是符合美國當下政策的————
過了一會,商務部的官員繼續回話道:“告訴他們,這個提議可以接受,但是並非列表清單上的所有藥品專利。”
“可以用現金或者價值更高的食物藥品抵扣這部分差額。”
“你這次做的不錯,把這些本來賣不出去的東西折算成了贖金。”
邁爾斯輕輕點頭:“現在,就需要說服共和黨那邊做點妥協了,畢竟很多公司是共和黨的金主,想讓他們出讓利益————”
“誰說的?米爾頓不懂我們,你還不懂嗎?”電話那頭怪笑一聲,“我們的支持者也可以承擔相同的重擔”啊————為了國家談判付出了專利,怎麼也要得到一點補貼吧?”
“這可是我們的機會,共和黨人想要我們還不給他們呢。
如果按原本的計劃談判,國家可能要撥款9億,直接匯給瓜地馬拉政府。
這對家大業大的美國而言其實也沒甚麼,但讓很多人不滿的是,這筆撥款非常“乾燥”,各方上下都沒多少油水可以撈,甚至為了面子,這筆撥款數額還得壓壓。
可如果換成米爾頓的提案,一切就都不一樣了一首先,面子可以保住,賠償金額的數字可以看著很小。
其次,在這個基礎上,撥款卻能反過來增加,狠狠的給製藥企業們一筆巨大的補貼,上上下下每個經手這筆資金的人都能吃到滿意。
米爾頓,簡直是談判專家啊,居然能想到這種讓大家都開心,至少讓大家在當前形勢開心的談判方案。
他甚至還幼稚的以為這是在針對共和黨————實際上,恰好是這麼一份面子和裡子都給足執政黨的談判條件,才最容易被接受。
再出讓一些利益給共和黨,甚至連國會投票環節都不會出現扯皮環節!
邁爾斯心中嘆了口氣:“————我明白了。”
“很好,那就定這樣的談判框架吧,具體條件3天內擬定公佈,我讓媒體們事先準備一下,我們的英雄談判團隊據理力爭,用極小的代價救回了戰俘和飛機,維護了國家尊嚴,有問題嗎?”
“好。”
墨西哥,哈利斯科州。
原本被米爾頓重挫的毒販僅僅一年時間,便捲土重來。
一處dea的安全屋裡,溫妮正看著電視新聞。
這位曾經和米爾頓出生入死的dea探員,如今在國內的壓力下不得不終止和米爾頓的合作————但她仍然在關注著瓜地馬拉的所有新聞,關注著這位戰友的近
況。
“沒有治理的掃蕩,是不會有一點作用的。”
“墨西哥和瓜地馬拉的販毒集團都遭到了毀滅性的打擊,但一年過後,墨西哥一切照舊,瓜地馬拉卻繁榮了起來————”
“奧施康定這種東西也能上市————哼,fda那邊爛一點,墨西哥這裡就爛一片。”
在這一刻,溫妮總算深刻的認識到,自己之前,包括現在的工作,其實都是無用功。
只是滿足老爺們偶爾的“正義感”的玩具罷了。
“老大,別唉聲嘆氣的了,想那麼多也沒用。”一名隊員喝了一口可樂,“至少能懲罰一下那些毒販。
有一句沒一句的聊天時,電視上的新聞也仍然在播出。
“美國官方承認反攻大陸”計劃失敗,總統向民眾致歉,並承諾以最徹底的態度調查所有本次事件的參與人員。所有相關官員接受國會質詢————”
“該行動的初步調查報告已經公佈——僅一天時間,我們就損失接近20架各類作戰飛機,電子作戰飛機的反輻射導彈似乎未能有效反制敵方雷達,情報中未提及的s—300防空系統對我們的飛機造成了致命打擊,有數名飛行員未能彈射逃生。”
“登陸部隊損失更為慘重,各類登陸艇全部損失,超過2000人的登陸部隊僅剩下大約600人存活————”
“各種大城市均爆發大規模示威遊行————”
“cia局長引咎辭職,據公開資料顯示是因身體原因,但公眾普遍認為是因反攻大陸”行動失敗導致。”
“還有多名五角大樓官員被曝出醜聞,接連辭職。一個小國,一個軍閥出身的政府為何可以讓美國陷入此等政治動盪,我們是否應該反思?蘇聯倒下之後,我們是不是有些得意忘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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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妮看著嶄新彩色電視上的播報內容,會心一笑,拿起遙控器,切換到了由民主黨掌控的媒體頻道。
剛剛各種反思,各種痛罵,竭盡全力抹黑民主黨的媒體,當然是偏保守派的o
切到了偏自由派的媒體這邊,又是另一幅畫面。
“戰場上拿不到的,談判桌上也能拿到!”
“我們優秀的,英雄般的談判團隊深入敵境,面對敵人死亡的壓迫,臨危不懼,據理力爭,經過三天的艱苦談判,終於讓敵人妥協讓步。”
“僅僅5億美元,加之一些微不足道的人道主義醫療支援,我們就換回了所有的603名戰俘!”
“最重要的是,f—117會完好的回到祖國,沒有技術外洩,沒有喪權辱國!”
“我們的英雄飛行員寸步不離的守護f—117,用槍指著自己的腦袋,堅持了足足一天一夜,逼迫米爾頓同意了交還飛機後,他才昏厥過去。”
“他用自己的行為贏得了敵人的尊重,維護了祖國的尊嚴,讓敵人看到了我們軍人的決心,這何嘗不是一種勝利?”
“在聖誕節,在這個偉大的節日,所有為國家戰鬥的戰士們都將歸來。”
“現場記者將直擊————”
“滋————”
突然,整個安全屋毫無徵兆的黑了下來!
停電?!
溫妮的目光一下凝固了!
敵襲!
這支和兇殘毒販作戰了整整一年的小隊反應非常迅速,每個人都下意識用最快的速度摸向自己的裝備!
無論是不是正常停電,都要假設不是正常停電。
“準備作戰!”
咔嚓!
溫妮話音落下,室內的電器就已經重新開始工作一這是安全屋的備用發電機啟用了。
可就在一秒後,室內的燈光再次黯淡,電器再次停擺。
咔擦!
又一聲清脆的聲音,安全屋內再次恢復供電!
可溫妮的臉色在此刻難看到了極致。
自從被cia陰過一次,隊伍死傷殆盡,被米爾頓救下又和他混過一點時間後,溫妮也學會了多長一個心眼一比如這次,她就在沒有上報的情況,自己偷偷多買了一臺備用發電機。
萬萬沒想到,二號備用發電機竟然真的起了作用。
由官方提供的,一號備用發電機瞬間停擺實在太可疑,溫妮可不會用“巧合”這種可笑的藉口來騙自己。
必然有內鬼。
要不是還有二號備用發電機,現在他們還要多一道穿戴夜視裝備的程式,還要頂著黑暗的環境查詢穿戴裝備!
“要對我們動手了?”
“是防礙到普渡製藥了?”
“有人需要更強大的卡特爾?”
“還是成為某些人洩憤的工具了?”
但是也不至於直接動手啊?
,似乎是沒有料到溫妮這情報中的缺心眼居然能這麼陰,那些整齊又迅速的腳步聲出現了一剎那的停頓。
但很快他們又恢復了行動。
和無數毒販打過無數次交道的溫妮當即確定,這些有如此強紀律性,遇到意外能這麼快調整過來的人,必然不屬於那些卡特爾。
“呵————來的人不多啊,被小看了?”
溫妮嘴上嘲諷一句,但還是比了一個手勢,這個dea小隊快速的走進了各自的房間,關上安全門趴下。
這並不是打cb時應該要做的事情,但所有隊員都毫不見怪,全員照做。
三秒過後。
轟!!!
一聲巨大的爆炸聲席捲吞沒了那些腳步聲!
跟米爾頓混的這段日子,溫妮不但學會了謹慎,還學會了打cb最重要的一個知識點——那就是別他媽傻乎乎的打cb。
cb就是要死人的。
所以,無論有沒有敵人,先假設有敵人,想辦法事先部署陷阱,在打室內之前就把這些人炸上天。
溫妮於是再次學習米爾頓的優美習慣,在一個極端陰險的地方埋設了一發極端陰險的詭雷,為了能高效消滅敵人,溫妮選擇了用一枚100kg的航空炸彈作為詭雷。
而現在,它派上了用場。
哪怕精確計算了當量,哪怕已經關閉安全門,傳導過來的巨大沖擊波也把溫妮震的有些目眩。
當然,在這種爆炸中,那些凌亂的腳步聲也全部消失了。
還是米爾頓夠陰。
“唯一的缺點————”溫妮率領著隊員離開安全屋,看著外面那一片狼借,“就是炸的一點都不剩,車不錯,看上去象是cia那邊的。”
“老大,我們現在去哪?”
溫妮下意識的開口道:“我先問問負責人————”
話到一半,她突然沉默了下來。
因為一號備用發電機,就是溫妮的上級,當地dea總負責人提供的。
其他隊員顯然也意識到了這個嚴重的問題:“老大————我們,去哪裡?要不我們不幹了,先想辦法回國?”
溫妮幽幽道:“我們的身份,回國就安全了嗎?”
大橋墩底下,自家房子裡的背後中彈自殺,某次出門後徹底蒸發————總有一款是適合的。
新增這一行,認識了一些不該認識的人,知道了一些不該知道的事情,一不小心就會觸碰到那條即死的紅線。
又或者成為髒手套,用完就丟。
隊員們剛剛挫敗入侵的慶幸被隊長的話一下澆滅了!
一名隊員面色難看:“意思是,我們的敵人有毒販,有cia,甚至還有我們的同事?”
溫妮擦拭著武器,朝著cia的車走去,調侃般的補充道:“還有墨西哥警方,軍方,賞金獵人————”
“甚至還有我們的祖國。”
敵人甚至還有我們的祖國————
眾人沉默的想著這句話,用命在拼搏的一線緝毒警們一時間只覺得無比淒涼。
溫妮倒是已經習慣,她轉身來到自費購買的吉普車旁,一邊從後備箱拿油泵說道:“至少,要活著搞清楚突然對我們下死手的原因,這完全沒有一點徵兆————就算死,我也至少應該知道是誰殺了我,為甚麼要殺我。”
dea提供的車輛已經不再可靠,不能再用。
隊員勉強打起精神:“可是,我們還能逃去哪?”
“南邊。”溫妮用油泵抽走了cia車輛的汽油,嘴角卻不自覺的稍微上揚了一點,“我們去恰帕斯州,去瓜地馬拉。”
全世界都沒有容身之地,那就投奔米爾頓去!
“祖國不要我們了,我們要死了,出生入死的老戰友不能光看著吧?”
“反正他班子裡有蘇聯人,有中國人,有歐盟來的人————再來幾個美國人想來也不會有太大影響。”
“給他打個電話,號碼我還存著呢。”
嘟嘟嘟————
汽車發動,行動電話也撥通了那個已經沉寂了很久很久,但是溫妮永遠不會忘記的號碼。
10秒後,那道只能從電視上聽到,距離她已經很遙遠的淡漠聲音遙遙傳來。
“好久不見。”
溫妮撐著笑意:“哥們有點混不下去了,找你避個難可以嗎?”
米爾頓語氣依舊如記憶中那樣平淡,依然安全感滿滿:“把你遇到的事情告訴我,不要遺漏細節。”
溫妮一邊開車,一邊十分細節說了安全屋遇到襲擊的事情。
聽完,對方沉默片刻。
緊接著,一聲嘆息傳來。
“cia,我認為應該是cia的grs——————這樣的髒活一般是他們來做,他們雖然不知道你們在安全屋的佈置,但他們,至少cia總部那邊肯定知道你們的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