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嗡————
雖說全世界都知道這次入侵行動是誰在幕後主使,但美國人還是掩耳盜鈴的派出了一個試圖和官方擺脫關係的談判團。
官方與非官方混合,低階別與高階別人員搭配,沒有內閣成員出面,但是這些談判代表又事實上被內閣指揮。
飛機上現在坐著各種知名律師、前政府顧問、情報機構退休高官以及國務院中低階別官員和一些五角大樓的成員。
邁爾斯收回視線,嘆了一口氣。
“我覺得,這次談判不會很順利————內閣希望我們無論如何都要砍一點賠款的價格下來,想賺那最後一點面子。”
與他同行的一個女人忍不住接話道:“是米爾頓在搞事情!他拍了個影片,裡面他一直在安慰戰俘,告訴戰俘美國很重視他們的公民,一定會讓他們在聖誕節之前回家,讓戰俘們不要焦慮————他媽的。”
“這人是真噁心啊,直接攻擊意識形態是吧?”
“現在內閣最需要的就是從其他地方贏下來,沒辦法,他們很著急的想要把人贖回來,又很著急的想砍砍價,但這怎麼可能呢?”
“米爾頓可比卡斯特羅難對付多了。”
“廢話,他肯定已經和卡斯特羅攪在一起了。”
“讓他們再得意一會吧,很快,我們真正的,遠超f—117的武器就會出世了,到那個時候,再讓米爾頓感受一下甚麼叫差距。
談判代表團的飛機降落在了瓜地馬拉城機場。
邁爾斯本來已經做好被米爾頓羞辱的準備一沒辦法,誰讓他們的軍事行動失敗了,勝者羞辱弱者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然而,在飛機停穩之後,邁爾斯卻透過舷窗,看到幾輛豪華轎車,能看到好幾個高階官員打扮和軍官打扮的人在紅地毯旁邊等著!
這麼給面子?
還有官員親自迎接?
邁爾斯原本還以為他們只能自己租車,自己去談判地點所在的酒店,所有東西都自費呢。
看到這幅場景,剛剛擔憂米爾頓會不會特別強硬的女人一下就笑了出來:“呵呵,看起來米爾頓還是發現他得罪美國得罪的太狠了,現在想給一個面子了?”
“這是態度軟化了————”
邁爾斯也鬆了口氣:“如果真是這樣,那我們應該可以達成談判目的。
呵————不過米爾頓還是太幼稚了,以為只做點這樣的事情,就能和我們緩和關係嗎?他居然還覺得兩邊有緩和關係的可能性?”
“在必殺榜上,米爾頓的名字比卡斯特羅還靠前!”
“瓜地馬拉永遠是糞坑國家,米爾頓永遠不可能和美國上同一張餐桌!”
幾個儀仗隊士兵從遠方走來,站在紅毯的兩側,等待飛機開門。
邁爾斯作為總談判代表,率先從飛機上走下來,發現前方有一個身穿軍裝的男人正好奇的打量著自己。
那種直勾勾的,完全沒有一點敬畏,只有純粹好奇的目光————是邁爾斯多年都不曾見到過的。
在絕大多數場合,哪怕是外交場合,哪怕是其他國家政府的高官,在看到美方代表時都會不自覺的低那麼一頭。
哪怕礙於面子無法諂媚,至少那種熱情的笑容隨處可見。
但————
眼前的軍官眼底諂媚看不懂,居然還閃過了一絲不屑。
“呼————”邁爾斯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要忍耐,不和這些沒見識的鄉巴佬計較,“布蘭登,先生,久仰大名了。
“我還以為貴方不會迎接我們。”
布蘭登收回自己的注視,臉上露出了一個標準的商業假笑:“那怎麼會呢?
畢竟你們打算花大價錢從我們手上買東西,這樣的大客戶,無論如何都要給足尊重的。”
邁爾斯不想繼續談這個話題,於是說道:“那我們現在就出發?”
布蘭登笑了一聲:“不著急,不著急————我說了,我們會對貴方談判團給足尊重。幾輛豪華轎車,一張紅地毯,就能代表尊重了嗎?”
“等會還有戰鬥機隊的歡迎儀式。”
“你看,這不就來了嗎?”
轟轟轟————
天上載來飛機引擎的轟鳴聲,邁爾斯猛的轉身,朝天空中看了過去。
然後,邁爾斯的表情就凝固了。
因為領頭的那架飛機,他不可能不認識。
f—117。
你媽的————
邁爾斯就這麼眼睜睜的看著那很可能是從蘇聯挖過來的飛行員,此時正駕駛著美國製造出來的,全世界第一架隱身戰機,從他頭上飛過去!
不光是f—117,跟在後面的還有ac—130“空中炮艇”、a—10“雷電”、uh—1以及大量其他的美國飛機和直升機。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美國一次小規模的聯合演習!
全他媽是美國飛機,而且其中還有很多是直接繳獲的!
看著f—117從頭上飛過,看著f—117降落在不遠處,看著駕駛員興奮的跳出來,伸出雙手在飛機機身上摸來摸去,邁爾斯剛剛在心底閃過的,對談判的樂觀心情一掃而空。
得是有多愚蠢,才會覺得米爾頓這種堪稱反美急先鋒會在戰勝的情況下對美國示弱,會以高規格接待美方代表團?
他們覺得再敵對,米爾頓撐死就是用冷漠的態度對待談判團————
結果,米爾頓他媽的不但一點友好訊號都不釋放,還專門搞了這麼一次羞辱行為!
邁爾斯注視著f—117好一會,才轉過頭,用無所謂的語氣對布蘭登說道:“我不知道你們做這些事情的意義是甚麼,你們難道認為對談判有幫助嗎?”
布蘭登在前方帶路,笑著回應道:“可能對談判沒甚麼幫助,但是能讓我們的公民笑一笑也是不錯的————這確實挺好笑的,不是嗎?”
在戰場上沒打過,怎麼樣都只能被羞辱。
意識到這點的邁爾斯終於不再說話,沉默的上了車,來到了談判所在的酒店這一路上,邁爾斯也在腦海中記錄著自己的所見所聞,儘可能瞭解這個cia拿不到多少情報的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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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一會之後,邁爾斯就收回了目光。
不是因為他不想看,而是再看下他就要破防了。
“很繁榮————”
“看向美國車隊的時候,只有好奇和戲謔。”
“沒有流浪漢,街道非常乾淨,治安很好,公共設施完善。”
一個拉美的垃圾小國,竟然也能發展出這樣的成果?還是在美國全力封鎖的情況下?
作為精英,作為高階知識分子,邁爾斯以前多多少少也聽過瓜地馬拉的故事,知道那裡經濟極差,治安堪比海地,基礎建設幾乎等於沒有。
人們窮困潦倒,商店的貨架上連最基本的物資都無法保證。
可現在,他居然看到一家小賣部,把自己的飲料櫃擺在店鋪外面,而老闆自己則坐在店鋪裡面!
甚至絕大多數商鋪都會這樣!
難道這整個城市一個小偷都沒有,一個強盜都沒有嗎?!
邁爾斯作為美國人,對美國後花園的那點優越感,在此刻被徹底粉碎。
來到酒店,看著乾淨的大堂,看著井井有條的會議室,邁爾斯只是沉默的走向屬於自己的位置,拉開椅子坐了下來。
無論這次談判結果如何,都要把瓜地馬拉真正的情況彙報上去了。
等布蘭登和其他對方的談判代表入席,等門關上,邁爾斯干脆的開口道:“我們也不必廢話了————直說吧,我們看了你們開的條件,一架f—117,竟然要收我們3億美元,這是不是有些過分?”
“還有,戰俘方面。有美國公民身份的戰俘,一共也就30個不到,你們要求10億美元,不會覺得要價太過分了嗎?”
布蘭登擺擺手:“飛機本身的價格不高,但是別忘了,這架飛機在我們這裡停留了那麼久,別忘了,為了這架飛機,我們動用了多少資源,甚至暴露了s—300,打出了那麼多發價值昂貴的導彈。”
“3億的價格,一點都不貴,否則我們就虧本了————賠款,怎麼可以賠完之後我們還虧本呢?”
“當然,地獄稅吏”知道你們愛好民主,愛好自由,他告訴我們,如果美國人實在不想要這架飛機,他不會強買強賣。”
“他會直接在全世界查詢願意出價的買家。”
邁爾斯知道對方沒有在開玩笑,f—117也是被下了死命令,無論如何都要被帶回來的,最後一塊遮羞布。
據說總統和其他內閣成員最初在看到這個報價時也暴怒無比,可最後也沒說甚麼。
這一刀是可以被宰的。
談判的重點,其實是在那603個戰俘上面。
“好吧,你們說的有道理,飛機我們可以用這個價格贖回。”邁爾斯沒有過多爭辯,“但是————戰俘那邊,10億美元,實在是太過分了,這絕對不可能。”
“你們給一個正常的報價。”
“否則談判進度肯定要拖延下去,這600多個人,在你們這裡也只會消耗你們的資源,浪費你們的錢,不是嗎?”
聽到“603”這個數字,布蘭登差點沒忍住笑出來。
不過他還是保持了嚴肅的態度,謹遵米爾頓那“漫天要價,落地還錢”的策略,冷冷駁斥道:“不用擔心,他們導致的成本上升,最後我們都會算進贖金裡面,保證不會虧掉一分錢。”
邁爾斯捏了一下拳頭,語氣也硬了起來:“我再說一次,10億美元這個數字是不可能的————我不相信你們對10億美元沒有一點概念。最多4億,不可能再多了。”
說真的,如果把戰俘中那些沒有美國合法身份的人去掉,他們還願意多出一點。
那些垃圾跟著美國公民被打包過來,還想賣那麼貴?
布蘭登往後一靠,兩手一攤:“那意思是不談咯?”
邁爾斯知道事情絕不可能這麼容易談成,於是把自己的備案拿了出來:“這樣吧————我們剛剛說的都是現金,但如果換成物資,這個價格就能高一點。我們可以拿出價值6億美元的藥品、醫療器械和食物,作為賠償,如何?”
“你們不是想要一個大數字嗎?6億美元這個數字已經夠大了,算上f—117的贖金,你們完全可以對外宣傳成接近10億美元的重大收穫,還不夠嗎?”
“哼。”布蘭登眯了眯眼睛,“既然你們都這麼說了————那我還有一個提議,你們不是想盡可能的讓這個數字變小嗎?也不是不能談。
邁爾斯沒忍住,身體幅度極小的向前傾了一點:“哦?甚麼提議?”
做完這個動作,邁爾斯立刻就有些後悔了一一在談判人員看來,這個行為再小,也是露了怯,也是證明對方精準的抓住了痛點。
連任已經發發可危,他們必須想盡一切辦法找補。
一個很小的賠償數額,就可以部分平息民眾的怒火,證明總統的“外交努力”在一定程度上壓過了“軍事失敗”。
“我知道,你們正在因為連任的事情,焦頭爛額。”布蘭登抿了一口茶水,“但說白了,你們的對手是共和黨————沒辦法超越對手,就想辦法把對手拉下來,這不也同樣是連任的思路嗎?”
邁爾斯皺了皺眉:“甚麼意思?”
“你剛剛說了藥品。”布蘭登慢悠悠的補充道,“這樣吧,我知道幾家共和黨的鐵桿醫藥公司,葛蘭素威康、禮來公司等等————反正現在你們那邊的藥品也賣不過來了,不如出賣一下他們的利益,把一些關鍵藥品的專利授權給我們的企業,允許我們在我們自己的地盤生產,銷售,如何?”
“如果可以的話,贖金我們能降到9999萬美元。”
邁爾斯下意識的說道:“這些企業又不是國企,我們怎麼讓他們出讓專利?
在美國,公司是公司,政府是政府,不走國會流程,我們無權————”
“呵呵,這話你自己信嗎?”
邁爾斯沉默了下來。
好吧,他不信。
布蘭登繼續說道:“想想看,在內閣風雨飄搖,支援率暴跌的時候,一個一億美元不到,把600名戰俘拯救回來的故事,會不會讓支援率穩定?對共和黨金主突如其來的打擊加之道德綁架,會不會打的你們老對頭一個措手不及?”
“你們還可以把這件事宣傳成美國幫助瓜地馬拉戰後重建醫療的人道主義”,不是嗎?你們不想穩定支援率,不想打擊對手嗎?”
“這都是米爾頓閣下的一片苦心啊。”
邁爾斯沉默了很久,幽幽道:“這麼說來,我還要代表總統閣下謝謝你們了?”
到底是因為誰,因為甚麼,現任政府的支援率才暴跌的啊?
布蘭登不再搭話:“不用謝。當然,你們不答應的話,還是之前那樣的條件,10億美元。考慮一下吧。”
良久,邁爾斯才開口道:“我出去打個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