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以父之名，爆鱗鐵龍，真眼藍龍
洛瑟恩王國，瓦爾多城；坎布魯克王國，鐵石堡；西奧王國，銀輝城；馬特納王國，閃金城；瑞波斯王國，白巖城。
所有王國首都，還有星羅棋佈的公國、小型城邦、部族聚居地……
凡是位於羅馬尼亞平原之上的統治實體，都在短短時間內經歷了劇烈衝擊。
然而，不等他們消化霍爾登宣告“世界之變”的通告，不等他們商議出任何對策，第二道衝擊便接踵而至。
奧拉王國的通告緊隨其後，送到了每一位統治者的手中。
【以偉大的紅皇帝，伽羅斯·伊格納斯之名。】
【即日起，羅馬尼亞全境，包括但不限於羅馬尼亞平原及其附屬丘陵、河谷、所有以奧拉王國為尊的城邦、領地、部族、聚居地，正式進入緊急狀態。】
【此狀態，無預設終止期限。】
【所有上述實體，其合法統治者、攝政或代表，須在三個自然日內，派遣全權特使，抵達赤帝王城，簽署並宣誓遵守《羅馬尼亞戰時統合條約》。】
【條約內容包括：最高軍事指揮權之讓渡；境內一切人力、物力資源之徵用與調配權；內政外交須服從龍庭戰時統籌；資訊透明與定期彙報義務；共同防禦體系及連帶責任條款……】
【重申：此非請求，亦非商討，此為天災頻發、大陸秩序傾覆之危急存亡關頭，確保羅馬尼亞文明存續、確保我等生存與未來之唯一必要舉措。】
【抗拒即敵對，拖延即背叛。】
【赤帝王城，靜候諸位。逾期不至，或所遣使節無權簽署者，視同自動放棄其統治合法性及領地安全保障。】
【紅皇帝御令，即刻生效。】
文字斬釘截鐵，沒有華麗的修辭，只有赤裸裸的要求和不容置疑的意志。
透過這則通告，任何一個尚有理智的統治者，都能清晰感受到奧拉王國，或者說，那位高踞於王座之上的紅皇帝的決心。
他們明白了。
除非準備立刻與奧拉王國，與那位在短短百年內便橫掃平原，締造了最強之名的紅皇帝為敵。
否則，他們根本沒有拒絕的選項。
恐慌在最初的時刻蔓延。
一些年老保守的貴族喊著“主權喪失”、“奇恥大辱”，但更多掌握實權、瞭解外界風聲的人，則陷入沉默。
他們回想著，霍爾登通告中提及的“大陸各處異變”，尤其是“中土大陸，懸空城墜毀點附近出現大型不穩定深淵裂隙”這句觸目驚心的描述，再對比來自奧拉的最後通牒，卻也帶來一種……安心感。
是的，安心。
在席捲亞特蘭大陸，甚至是殃及整個貝爾納多星球的未知震盪面前，個人的權勢、王國的虛榮，都顯得蒼白無力。
而在這種時候。
他們的家園，羅馬尼亞平原，有這樣一位以鐵腕、智慧力量著稱的君王站了出來，準備將一切力量擰成一股繩。
儘管手段霸道，條件苛刻。
但這何嘗不是一種擔當？
總比在恐懼中各自為戰，最終被各個擊破來得好。
“幸好……我們有一位能拿主意的皇帝。”
銀輝城的宮廷內，西奧國王對著地圖上赤帝王城的方向，發出一聲慶幸的低語。
很快，西奧第一個做出了公開回應。
國王陛下將親自前往赤帝王城，覲見紅皇帝，簽署《戰時統合條約》。
姿態放得極低，行動極為迅速。
有了帶頭的，其他王國也不再猶豫。
瑞波斯、洛瑟恩、馬特納、坎布魯克……平原上主要的王國紛紛發表宣告，國王或全權代表將即刻啟程，前往赤帝王城。
大大小小的公國、城邦，更是聞風而動，生怕落了後步。
羅馬尼亞諸國，無一公開拒絕。
這個結果，並未超出奧拉王國決策層的預料。
紅皇帝自崛起以來，其行事風格和積累的威勢，早已為今日埋下伏筆。
【伊格納斯陛下，我們敬愛你口牙】
類似的聲音，開始在民間和一些中下層貴族中悄然流傳。
無論上層統治者心中是否還有芥蒂。
至少在表面上，在迫在眉睫的危機下，羅馬尼亞諸國迅速達成了前所未有的統一態度：服從紅皇帝的號令。
同一時間，奧拉王國的行動已經展開。
赤帝王城派出數位皇帝之子，目標直指遙遠的中土大陸。
中土大陸的天空，不復往日澄澈。
塵埃雲將天幕染成了渾濁的暗黃色，陽光透過這層厚厚的帷幔，變得有氣無力。
呼！呼！呼！
數道龍影撕裂沉悶的空氣，保持著緊密的陣型高速飛行。
掠過高山，越過變得湍急的河流。
為首的是一條紅龍。
他的體型已經達到了令人矚目的程度，從頭到尾接近二十四米，每一塊肌肉都在紅色鱗甲下清晰地輪廓。
他龍頸粗壯，頭顱線條凌厲，豎瞳即使在昏黃光線下也銳利如刀，僅僅是飛行在那裡，便自然散發出強烈的威嚴與掠食者氣息。
紅龍，加爾克羅。
皇帝之子的首位與代表。
儘管以龍類的標準來看，他尚處於成年期，但其成長速度遠超同類，直追壯年巨龍。
在加爾克羅側後方稍低的位置，是一條黑龍。
她的體型幾乎只有紅龍一半、但身形矯健，宛如黑色閃電，翼膜鼓動的聲音微不可聞，鱗片暗沉。
薩莉亞，紅皇帝的第一位義女。
在皇帝后續收養的諸多義子義女中，作為“長女”的她，地位頗為特殊。
紅龍與黑龍身後不遠處，另外兩條龍緊緊跟隨。
他們的體型相近，比薩莉亞還要小上一圈，更接近人們印象中青年後期的龍類。
實際上，他們剛渡過青少年期的沉睡不久，距離青年期尚有數年。
其中一條是藍龍。
她的鱗片，是接近暴風雨前天空的深邃藍色，邊緣流轉著細碎而穩定的電火花，噼啪作響。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
當她專注時，瞳孔深處會泛起星辰碎裂般的光芒，彷彿能洞穿虛妄。
海洛伊絲·伊格納斯。
紅皇帝與藍龍佐拉婭的子嗣之一。
另一條則是鐵龍。
他的鱗片結構複雜，厚重層迭，如同披掛了多層經過大師鍛打的板甲，關節和脊背處突出著長短不一的尖銳棘刺，寒光凜冽。
當他高速飛行時，身體最外層與空氣劇烈摩擦，龍鱗邊緣甚至會泛起烙鐵般的暗紅色，高溫使得周圍的景象微微扭曲。
坦繆爾·伊格納斯。
海洛伊絲的同胞兄弟。
“不止是我們。”
加爾克羅低沉的聲音在風中響起。
他略微低頭，目光穿透稀薄的雲層，掃向下方。
在雲層之下，幾個移動的黑點隱約可見。
那是獅鷲，飛馬，以及鍊金構裝體。
這些是來自羅馬尼亞平原之外，其他王國或獨立勢力的先鋒偵察單位。
奧拉王國的龍群和這些地面或低空的偵察者彼此發現了對方，但雙方保持著謹慎的距離，沒有試圖靠近或交流，更沒有發生衝突的跡象。
他們的目標很可能是一致的。
前往中土大陸，確認災變的實情。
“對中土大陸感興趣，或者更準確地說，對那道‘裂隙’感到恐懼的，看來有很多。”
鐵龍坦繆爾的聲音聽起來略顯沉悶。
“霍爾登的那份通告，足以讓所有掌權者寢食難安。”
藍龍海洛伊絲眨了眨眼睛，瞳孔中的星芒閃爍了一下：“是的，我能看到他們散發的焦慮和警惕……這個大陸，正在滑向一個危險的方向。”
“危險？”
紅龍加爾克羅發出一聲短促的輕笑。
“不，我親愛的弟弟和妹妹啊，不要被表面的恐慌迷惑，對我們而言，對奧拉而言，這恰恰是最好的時代，混亂是階梯，而力量，將決定誰能登上頂端。”
“兄長，您的見解總是如此銳利。”
坦繆爾回應道，鐵甲般的頭顱點了點，“不過，我們認為，危險與機遇往往是一體兩面，並行不悖。”
海洛伊絲也輕聲附和：“坦繆爾說得對。巨大的風險往往伴隨著巨大的機會，關鍵在於，我們是否能抓住機會。”
在他們對話時，黑龍薩莉亞始終保持著沉默，如同一個融入背景的陰影。
她的目光不斷掃視著四周的天空、雲層以及下方起伏的地形，龍翼調整著細微的角度，確保自己始終處於最能應對突發威脅的位置。
隊伍繼續沉默地飛行了一段。
皇帝之子們都是龍族中的佼佼者，巨龍中的巨龍，速度極快，耐力悠長，逐漸將下方那些依靠坐騎或構裝體的偵察單位遠遠甩開，直至對方消失在昏黃的地平線盡頭。
而隨著不斷深入，空氣中開始瀰漫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氣味。
它混雜在塵埃和風裡，初時若有若無，隨後逐漸清晰。
那是硫磺的刺鼻、腐敗的腥甜、以及一種直接作用於精神層面的、令人本能感到不安的混亂氣息。
深淵的氣息。
無需提醒，所有巨龍都提高了警覺。
他們不再交談，飛行陣列變得更加緊湊，目光炯炯地掃視著前方的天空和大地。
“前方，偏左三十度，那片積雲後方有生命反應。”
藍龍海洛伊絲突然開口。
她眼中的星芒亮著，視線彷彿穿透了厚重的雲牆，“是惡魔……數量大約五十，能量強度參差不齊，最強的大概在十六級左右，應該不會超過十七級。”
繼承自父親的“真實之眼”天賦，賦予了海洛伊絲在偵查方面無與倫比的優勢。
在她眼中，傳奇之下的生物無所遁形。
生命強度、能量屬性甚至情緒波動都能被大致捕捉。
即使是傳奇生物，若非提前展開領域或進行高明的隱匿，也難以完全避開她的感知。
“哦？五十隻？十六七級？”
坦繆爾的喉嚨裡發出一陣低沉的興奮聲音，“兄長，讓我們碾過去吧！把這些從深淵爬出來的雜碎撕碎，讓他們明白物質界不是他們該撒野的地方！”
海洛伊絲沒有說話，但周身流轉的電弧明顯活躍了幾分。
對於深淵惡魔，這些年輕的奧拉之龍並無尋常智慧生物那種根深蒂固的恐懼。
在奧拉王國境內，存在著幾道相對穩定的深淵裂隙。
狩獵惡魔，是奧拉之龍成長訓練中的常規科目。
他們早已熟悉惡魔的種類、弱點和那股邪惡的氣息。
“這些混亂的渣滓，確實讓我爪子發癢。”
加爾克羅緩緩說道：“不過，繞過去吧，現在不是戰鬥的時候。”
他的任務是偵查，首要目標是獲取情報並安全返回，而非戰鬥。
就在巨龍們準備繞行的時候。 “等等，”海洛伊絲的聲音帶上了一絲緊繃，“它們發現我們了！”
幾乎在她話音落下的同時。
前方那片原本看似靜止的厚重積雲，如同被無形之手攪動，劇烈地翻湧起來，緊接著，一道道猙獰的身影破雲而出，發出尖銳刺耳的嘶鳴，徑直撲向龍群！
那是一群有著蝙蝠狀皮膜翅膀的惡魔。
它們大多身材佝僂，覆蓋著黑曜石般的粗糙角質面板，眼睛是燃燒的紅色光點，數量正如海洛伊絲所言，大約五十隻，其中混雜著幾個格外強壯、額生彎曲犄角、手持粗糙金屬三叉戟或長矛的個體，像是這群惡魔的小頭目。
它們看似混亂，撲擊的方位卻隱隱封住了龍群左右閃避的空間。
“哦？主動衝我們來了？”
加爾克羅咧開嘴，露出鋒利的牙齒，“既然躲不開……也好！”
他猛地吸了一口氣，隨後發出低吼。
“皇帝之子們！以父親之名，將這些玷汙我們世界的深淵雜種，化為灰燼！”
紅龍雙翼全力一拍，迎著惡魔最密集的正面叢集加速衝去，他的龍頸肌肉如同絞緊的鋼纜，猛然探出，喉部亮起刺目光芒。
轟！
熾熱的龍息，凝成一道持續的烈焰射流，如同天神揮動的火焰長鞭，瞬間掃過沖在最前面的七八頭惡魔！
“吱——！！！”
淒厲的慘叫被淹沒在烈焰的爆鳴中。
被正面噴中的惡魔瞬間碳化，變成焦黑的碎塊墜落；被邊緣掃到的則渾身燃起不滅的火焰，慘叫著在空中翻滾，化為一個個火球。
一頭格外強壯、犄角如同彎刀的角魔，趁著紅龍噴吐的間隙，從側後方猛撲上來，彎曲的犄角狠狠頂向加爾克羅相對薄弱的肩胛連線處！
加爾克羅沒有回頭。
他藉助衝鋒的餘勢，粗大的龍尾橫向抽出，將側面撲來的兩隻惡魔抽得筋斷骨折，同時，覆蓋著厚重鱗片的肩膀不閃不避，朝著角魔的撞擊迎了上去！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
角魔足以刺穿鋼板的犄角，在與龍鱗碰撞的瞬間斷裂，巨大的反衝力讓它脖頸幾乎塌陷到胸腔裡，整個身軀倒飛出去，又狠狠撞在後面另一頭惡魔身上，兩者糾纏著翻滾墜向大地。
加爾克羅的肩膀鱗片上，只留下幾道撞擊痕跡和些許裂紋。
裂紋處有深淵氣息試圖侵蝕。
但很快，就在紅龍本身熾熱的生命抵抗下消散。
與此同時。
黑龍薩莉亞的身影在惡魔群中時隱時現。
她並沒有像加爾克羅那樣進行狂暴的正面衝擊，而是如同一個陰影中的刺客。
她的身形在撲擊時變得模糊，彷彿能吸收周圍的光線，利爪和尾刺每一次閃現，都落在一頭惡魔的要害，頸椎、心臟等地方。
當幾頭惡魔試圖圍攏捕捉她時，她的身影又會驟然消散在空氣中，下一秒出現在包圍圈之外，繼續她的致命收割。
海洛伊絲停在稍後方的安全空域。
她沒有加入近身混戰，雙眼中的星芒鎖定了幾個在後方試圖投擲標槍或施放詛咒法術的惡魔。
然後，她眨了眨眼。
噼啪！噼啪！
數顆藍白色的球狀閃電，毫無徵兆出現，擊中目標。
“呃啊——！”
被閃電擊中的惡魔渾身劇烈抽搐，體表冒出青煙，動作僵硬，就在這剎那的麻痺中，薩莉亞從陰影中出現，輕鬆帶走它們的生命。
鐵龍坦繆爾則陷入了數頭惡魔的圍攻。
面對幾頭惡魔的攻擊，他顯得有些左支右絀，身上不斷傳來鱗甲被利爪和武器擊中的沉悶響聲。
然而，惡魔們很快發現了不對勁。
這個鐵龍的防禦很強。
他的外層龍鱗確實會被撕裂，但下面立刻會露出另一層堅固緻密的鱗甲！
而且，在受到攻擊時，他體表碎鱗會猛然炸裂，那些尖銳的棘刺，也會有一部分自動斷裂、激射而出，速度極快，帶著奇特的破甲效果，能將惡魔的身體前後貫穿。
更讓惡魔們頭疼的是，他體表脫落的外層鱗片和斷裂的棘刺，竟然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再生。
他明明專注於防禦，幾乎沒有反擊。
但是圍攻鐵龍的惡魔們，卻一個個鮮血淋漓，像是面對一個無從下手的超級鐵皮刺蝟。
……
戰鬥爆發得突然，但結束得很快。
這群惡魔雖然數量佔優，但個體實力與配合遠遜於天賦異稟的皇帝之子們。
五十頭惡魔在短短几分鐘內便被屠殺殆盡，僅剩幾頭試圖逃離，也被追上擊殺。
“檢查戰場，留意是否有特殊的魔法印記或召喚殘留，確認沒有漏網之魚，動作快。”
加爾克羅收斂了戰意，沉聲下令。
他環顧四周，尤其是下方地形複雜的丘陵和隱約可見的山谷，龍耳豎起，捕捉著風中任何異常的聲音。
空氣中瀰漫的深淵氣息比之前濃郁了一些，還夾雜著一種若有若無，彷彿直接響徹在腦海深處的低語。
這是深淵能量的腐蝕之一。
對於心智不堅的普通生物，很快就會被其蠱惑，淪為只知道破壞的傀儡。
不過，這裡終究是物質界，些許逸散的深淵氣息濃度，還不足以構成威脅。
對於巨龍們而言，這種程度的精神汙染影響有限，最多讓他們感到些許煩躁和不適。
龍群迅速清理了戰場。
薩莉亞甚至潛入陰影，帶著藍龍一起，在周圍快速巡視了一圈，回報沒有發現潛伏的敵人。
“繼續前進，保持最高警戒，薩莉亞，用你的天賦掩護我們。”
加爾克羅下令。
黑龍薩莉亞低吟一聲，暗影力量從她身上瀰漫開來，如同黑色薄紗，迅速將四條龍的身影籠罩。
他們的輪廓在光線中變得模糊扭曲，氣息也被陰影力量掩蓋。
這是薩莉亞的拿手好戲，能極大降低被發現的機率。
龍群再次啟程，但速度比之前放緩了一些，飛行姿態也更加隱蔽，用陰影遮蔽自身的同時，還在儘量利用雲層和地形起伏作為掩護。
隨著不斷靠近懸空城墜毀的座標。
空氣中的深淵氣息越來越濃。
那種令人不適的低語也越發清晰。
他們遇到了好幾撥在天空中游蕩或潛伏的惡魔小隊，都憑藉海洛伊絲的預警和薩莉亞的隱匿，提前繞開。
大約半小時後。
他們飛越了一道漫長的山脊。
越過山脊最高點的瞬間，四條龍幾乎同時降低了速度，懸停在半空中，龍瞳不由自主地收縮，緊緊盯著前方的景象。
山脊之後，是一片被徹底改變的區域。
一個巨大而不規則的裂口，如同大地上的一道醜陋傷疤，猙獰地張開在那裡，取代了原本應有的丘陵地貌。
裂口的邊緣，是如同瀝青與熔岩混合物的紫黑色物質，那是高度濃縮的深淵能量實體，散發出令人不安的紫黑色光芒。
裂隙本身，還在以一種緩慢但穩定的速度，向四周流淌擴張。
這裡，就是霍爾登懸空城墜落的地點。
如今，那座天空之城的蹤跡，只剩下大片難以分辨原本形態的金屬和奇異石材的殘骸，如同被丟棄的垃圾，雜亂地堆積在裂隙周圍。
許多殘骸還在燃燒，冒出滾滾濃煙。
然而，更讓巨龍們感到心頭沉重的，並非這巨大的裂隙本身，也不是那些廢墟。
以裂隙為中心，有密密麻麻的惡魔。
數量之多，遠超之前遭遇的任何零散隊伍。
魁梧如山、手持巨斧或鏈錘的狂戰魔；如同潮水般湧動、數量難以估算的小惡魔；漂浮在半空、擁有諸多眼梗和中央主眼的眼魔；形似巨大蜘蛛與類人生物扭曲結合體的蛛魔………它們遍佈裂隙周圍。
最關鍵的是：
它們沒有毫無目的地瘋狂破壞、擴散。
相反，這些惡魔在進行著一種……有組織的建設。
圍繞著巨大的裂隙，惡魔們正在利用一種看起來像是凝結的深淵物質、混合著從墜毀懸空城殘骸中搜集的金屬和石材，構築防禦工事，建造要塞和堡壘。
雖然惡魔之間仍有零星的撕打，但整體上，它們在服從某種統一的意志，朝著共同的目標而努力。
“這個深淵裂隙的規模……”
加爾克羅的聲音低沉，帶著凝重，“比我們王國境內那幾個加起來還要大，而且……更活躍。”
“不止是規模問題。”
海洛伊絲眼中的星芒閃爍著，說道：“這裡的惡魔，它們的行為……和我們以前遇到的完全不同，那些在空中警戒巡邏的，這裡的建築行為……混亂的天性被壓制了。”
“我們以前遇到的惡魔只會喊打喊殺。”
“這裡的惡魔非但沒有向外瘋狂擴張，反而在收縮力量……”
藍龍若有所思。
深淵裂隙的擴張，並非一蹴而就，需要先釋放深淵能量，一步步腐蝕同化周圍土地，才能逐步擴張。
而在正常情況下。
惡魔們因為混亂邪惡的天性，一來到鮮活的物質界，就會向外擴散，壓根不管裂隙如何，不圍繞深淵裂隙戰鬥，無組織，無紀律，總是會給物質界生物鎮壓裂隙的機會。
但這裡的惡魔，表現不一樣。
鐵龍也緩緩點頭。
“約束如此多數量，天性混亂的惡魔……這意味著，在它們之上，有一個強大到令它們不敢違逆的意志，一個擁有智慧和指揮能力的惡魔領袖。”
加爾克羅死死盯著惡魔營地。
他鋒利的龍牙相互摩擦，發出輕微的咯吱聲。
“一支軍團。”
他緩緩說道，“這不是偶然的入侵，這是一支有組織的深淵軍團，它們懂得如何在物質界建立前哨站，懂得鞏固裂隙，它們的領袖……所圖非小，不是我們之前遇到的烏合之眾。”
紅龍沉默了幾秒，然後轉身。
“情報足夠了，撤退，立刻返回赤帝王城。”他的聲音斬釘截鐵，“必須將這裡的一切，原原本本稟告父親。”
“新的風暴已經出現。”
他望向北方，那是羅馬尼亞平原的方向，龍瞳中燃燒著火焰，“而我們，該為迎接這場風暴，做好逆風起舞的準備了。”
更遠處的天際線，依稀可以看到一些零星的黑點，正從其他方向小心翼翼地接近這片區域。
那是其他王國或勢力的偵察隊，終於也抵達了這片區域的外圍。
可以預見，當他們親眼目睹這裡的景象時，將會感到何等的震撼與恐慌。
訊息傳回各自國度，將引發怎樣的反應？
面對如此明確的威脅，諸多強大王國，是會在恐懼中繼續各自為戰、甚至相互提防掣肘，還是能暫時擱置爭議，形成某種程度的聯合？
加爾克羅沒有花費心思去揣測這些。
那並非他需要考慮的問題。
作為皇帝之子，作為奧拉之龍，他只知道一點。
當父親的意志下達，他，加爾克羅，必將衝鋒在前，大開殺戒。
其他巨龍顯然也意識到了即將到來的鉅變。
鐵龍坦繆爾體表的棘刺微微豎起，藍龍海洛伊絲周身的電弧噼啪作響，連一貫沉默的薩莉亞，陰影籠罩下的身軀也似乎更加緊繃，如同蓄勢待發的弓。
紅皇帝的威嚴，如同烈日，照耀天下。
而他們，作為沐浴在這威嚴與榮光之下的皇帝之子，無論是血親還是義嗣，也將證明自己、贏得屬於自己的榮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