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他是披著龍鱗的魔鬼
伽羅斯與赤銀龍透過投影的對話還在繼續。
“它們之中有龍獸存在嗎？我記得，金屬龍族有提前檢測這類情況的手段。”
貝爾納多星球上的金屬龍們提倡優生優育。
當子嗣還在龍蛋中發育時，他們就會使用某些特殊的手段進行檢測，確保龍蛋之中沒有毫無智慧的龍獸存在。
龍類有著強大的傳承，但這不是毫無代價。
除了那些受到傳承影響而根深蒂固的種族個性與本能之外，會有一部分的龍，在龍蛋裡接受傳承的時候，因為無法承受過於浩瀚的傳承而被燒掉腦子，變成龍獸。
龍獸和巨龍有著完全一樣的外貌。
但是，龍獸沒有任何類法術技能，沒有任何傳承，也沒有智慧，空有一副巨龍之軀，也只有野獸般的本能。
若是後代中有龍獸，金屬龍往往會讓這枚龍蛋停止發育，然後埋藏起來。
惡龍們的處置方式則截然相反。
其中窮兇極惡者，將龍獸子嗣直接吃掉補補身子的事例屢見不鮮，性格稍好一點的，也會直接將剛破殼的龍獸丟掉，毫無憐惜。
“已經檢測過了。”
黛博拉欣然道，“四個孩子都非常健康，沒有任何一個龍獸。”
這樣說著，她突然有些好奇，將一枚龍蛋舉到眼前，仔細看了看，然後問道：“伽羅斯，你們兄弟姐妹也是四個，除此之外，當初有同一代的龍獸嗎？”
她是獨生龍。
不過，當年和她一起出生的還有另一枚龍蛋，可惜的是，那是一枚龍獸蛋，未能孵化便被處理了。
伽羅斯搖了搖頭，脖頸處的暗紅鱗片相互摩擦，發出細微的刮擦聲。
“據我所知，沒有。”
龍一窩能生下的子嗣，往往是兩到四個，其中有龍獸的機率不低。
鐵龍娘一次生下四位子嗣，在全無龍獸的同時，還有伽羅斯這位紅鐵混血，可以說是極其罕見的情況了。
現在，伽羅斯的後裔同樣沒有龍獸，而且也是一窩四個。
且不談會不會有混血或者特殊體質，這情況也很少見了。
“是我特殊，還是伊格納斯這一支的血脈比較奇特，亦或者兩者皆有？”
伽羅斯在心中默默想道。
值得一提的是，紅龍父的姓氏也是伊格納斯，鐵龍孃的姓氏則不是。
在巨龍世界，強者為尊的準則甚至表現在冠姓權上，龍類子嗣在繼承姓氏的時候，往往會繼承更強的一方。
這也就意味著，那位名為伊格納斯的血脈源頭，更強於鐵龍娘血脈的源頭。
伽羅斯沒有在這個問題上多想。
他轉移了話題，和赤銀龍聊起各自近況。
只不過，說著說著，赤銀龍似乎覺得把玩龍蛋挺有意思，於是尾巴一卷，靈活地將另外兩枚龍蛋也捲了過來。
兩隻手爪各自握著兩枚龍蛋，她開始慢悠悠地轉了起來，彷彿在玩弄兩顆巨大的寶石。
看她熟練的動作，肯定不是第一次這樣幹了。
對此，伽羅斯覺得沒甚麼。
巨龍之蛋並不脆弱，相反，它的外殼頗為堅硬，就龍蛋而言，‘以卵擊石’的結果往往是將石頭砸出坑。
要是這幾枚龍蛋在身邊，伽羅斯或許也會忍不住盤一盤試試手感。
它們的觸感看起來相當不錯。
就在這時，一張佈滿銀色龍鱗的臉闖了進來。
“你個缺心眼的小混蛋，我說幾次了，不要把龍蛋當玩具！”
隨著一聲嚴厲的呵斥，銀龍艾德里的身影出現在投影中。
他一把將四個龍蛋全部從黛博拉爪中薅走，將其小心翼翼地抱在自己寬闊而堅實的懷裡，然後板著臉，用龍瞳瞪向自己的女兒。
“我只是爪子有點癢癢，況且它們現在是挺好玩……”
黛博拉無辜地眨了眨眼睛，小聲嘀咕道，尾巴尖不安分地在地上掃來掃去。
“哼！沒有一點當長輩的樣子。”
艾德里冷哼一聲。
他調整了一下抱龍蛋的姿勢，讓它們更穩當地貼著自己的胸腹鱗片，然後才望向投影中的紅鐵龍，表情變得認真而嚴肅。
“伽羅斯，你一向是可靠的，性格冷靜又沉穩。”
“記住管管你的這個伴侶，不要放縱她。”
我其實也想那樣試試……
紅鐵龍喉嚨裡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咕嚕，用前爪撓了下脖頸間有些發癢的鱗片，然後緩緩點頭。
“嗯，下次一定。”
同時，赤銅龍瑟琳娜的身影也蹦跳著出現在投影邊緣。
她擺出極其浮誇的表情和動作，翅膀大幅張開，前爪捂胸，對紅鐵龍說道：“哇塞，是奧拉的巨龍皇帝！能得見紅皇帝之容，我真是倍感榮幸，激動得鱗片都要豎起來了！”
伽羅斯無動於衷，只是平靜地看著她，甚至連眼皮都沒多眨一下。
他知道，自己反應越明顯，赤銅龍只會越起勁。
果然，眼見他沒甚麼反應，赤銅龍瑟琳娜撇了撇嘴，收起那套表演，表情也變得正常了起來。
另一邊，艾德里垂眸望向懷中安然無恙的龍蛋，冷峻的臉瞬間變得柔和起來，彷彿冰川在陽光下融化。
“幾個小寶貝，爺爺帶你們去吹吹海風，曬曬太陽。準備好了嗎？咱們走。”
他聲音輕柔得與之前判若兩龍
說完，銀龍抱著隔代龍蛋，轉身，寬大的銀翼優雅而有力地展開，帶起一陣清涼的氣流，飛出了洞穴。
臨走前，他又回頭瞪了不靠譜的女兒一眼，這才振翅消失在投影範圍外的天空。
不久之後，伽羅斯結束了和赤銀龍的聯絡。
他舒展了一下龐大身軀，關節處發出輕微的噼啪聲，隨後，振動雙翼，向後山飛去。
在那裡，在夏爾與米恩的輔佐下，他進行了一輪高強度的訓練。
熱浪混合著戰鬥激起的塵土，從他鱗片的縫隙間滾滾而出。
當最後一抹夕陽沉入遠山，天色徹底變黑。
濃郁的夜色如同墨水般浸染天空，星辰尚未完全顯現時，他的動作微微一頓，停了下來。
“夏爾，米恩。”
紅鐵龍平靜說道：“把那位西奧傳奇帶出來。”
兩位傳奇英靈點了點頭，身形化作兩道流光，飛回英靈殿。
片刻之後，他們再次出現。
只不過在他們兩者之間，多出了一個具備實體的人類身影。
正是被卡魯借軍陣之威，親手俘虜的西奧傳奇，鐵槍巴爾納。
由光芒凝結成的鎖鏈，從他的鎖骨、肋骨以及肩胛骨等關鍵部位穿透，將他牢牢束縛。
鎖鏈的另一端握在兩位英靈手中，隨著他們的移動而微微晃動，扯動著傷口，讓他原本就因失血過多而蒼白的臉更添一分痛苦。
他身上穿著破損的戎裝，許多傷口只是草草處理過，此刻仍在緩慢地滲出血跡。
狀態虛弱而萎靡。
儘管如此，當被帶到紅鐵龍面前時，巴爾納依然不顧身體被進一步撕裂的劇痛，猛地挺直了脊樑，努力站穩。
他抬起頭，直視著小山般盤踞在夜色中的紅色巨龍，眼神裡燃燒著不屈的火焰。
“伽羅斯·伊格納斯。”
巴爾納先開口了，聲音因為乾渴和傷勢而沙啞，但吐字清晰，“要殺便殺，不必浪費時間，玩弄這些把戲，如果你想要從我這裡得到甚麼，絕無可能。”
他的面容因失血過多而異常蒼白，下巴上胡茬凌亂，多日囚禁的痕跡明顯，但那雙眼睛依舊銳利如鷹隼。
既然能成為傳奇，就不是平庸之人。
巴爾納在傳奇中不算強者，但也有屬於自己的驕傲和尊嚴，對死亡早已抱有覺悟。
伽羅斯平靜地注視著他，眼裡沒有任何波瀾，既無嘲諷，也無憐憫。
山谷間的風穿過，被巨龍脖頸旁的棘刺撕裂，也吹動了巴爾納散亂的頭髮。
良久，伽羅斯才緩緩開口，沉雄的聲音在群山間低低滾過。
“巴爾納·費舍爾，西奧王國費舍爾家族次子，十六歲入伍，十七歲就正式踏上戰士途徑，之後高歌猛進，在一次次的血戰中成為傳奇，至今已守護西奧一百二十七年。”
紅鐵龍不疾不徐地說著。
“你參加過三次大型對外戰爭，十七次鎮壓內部叛亂與邊境衝突，擅長槍術，風格剛猛，為人剛正不阿，不喜政治周旋，只忠於職責與王國本身，在西奧軍中聲望頗高，也備受西奧子民愛戴。”
巴爾納眼神微微一動。
這意味著，眼前的紅皇帝必然收集了大量的西奧資訊。
他臉上的表情依然不變，緊抿著嘴唇。
“調查得很清楚，”他冷冷道，“所以呢？想證明你無所不知，然後讓我屈服？”
伽羅斯微微前傾身軀，巨大的頭顱帶著陰影籠罩下來，靠近被鎖鏈束縛的人類傳奇。
他撥出的氣息熾熱，帶著硫磺的味道，吹在巴爾納臉上。
“所以，像你這樣純粹的軍人，不會願意看到自己守護了一百多年的王國，因為上層無謂的頑固堅持，而流更多不必要的血，承受更多本可避免的毀滅。”
巴爾納冷笑，試圖向前邁步，卻被鎖鏈死死拽住，只能昂著頭。
“無謂的堅持？是你們奧拉貪婪地挑起了戰爭！是你們跨過邊境，焚燒我們的土地！”
“是你們西奧先派傳奇掃蕩荒野，與我為敵。”伽羅斯打斷他，“這場戰爭沒有無辜的發起者，巴爾納，只有勝者與敗者，只有生存與滅亡。”
“現在，你們是敗者，而且即將迎來徹頭徹尾的失敗。”
巴爾納咬緊牙關，腮邊的肌肉繃緊，沒有說話，只是死死盯著巨龍。
“天眼已被我親自奪取，不摧之牆防線隨之崩潰，無數西奧士兵埋骨焦土，他們的靈魂或許還在那片戰場上徘徊。”伽羅斯繼續說道。
他語速不快，卻字字如錘，敲打在巴爾納的心上。
“翠巒山脈是你們西奧王國最後的地理屏障，你們西奧之盾與不屈之盾已經匯合，重兵鎮守諾爾頓關隘，也就是你們所謂的斷龍關。”
“但你以為，僅憑一道天險，就能擋住奧拉的兵鋒？”
巴爾納深吸一口氣，壓下胸腔的悶痛，沉聲道：“你們過不去斷龍關！有王國雙盾在，有險峻山勢和堅不可摧的防禦工事在，而且這道防線將得到王國腹地源源不斷的支援，它會固若金湯，你們會在關牆下撞得頭破血流！”
紅鐵龍咧開嘴，露出森寒如匕首的獠牙。 “斷龍關確實麻煩，無可否認，但，如果我選擇繞過去呢？”
“你想說甚麼？！”
巴爾納心中猛地一沉，感到了不安。
“我的戰爭親王，我的血親，已經制定了一份詳細的計劃。”
“不久之後，我麾下的軍團會集結，對斷龍關發起前所未有猛攻，吸引你們所有的注意，將西奧的守軍增援釘在正面。”
紅鐵龍停頓了一下，讓巴爾納消化這個資訊，然後才繼續。
“同時，我將親自率領我的龍群，以及奧拉所有的空軍，從另一個方向飛越翠巒山脈，繞過斷龍關，直達你們防禦空虛的後方，西奧富饒的腹地平原。”
巴爾納的瞳孔驟然收縮，但很快又恢復正常。
他冷笑道：“奧拉軍團失去你的坐鎮和空中掩護，在斷龍關下必然損失慘重，而你深入我國腹地，沒有補給，沒有後援，一旦被我方傳奇和留守部隊纏住，就是甕中之鱉。”
“你這樣做，只會葬送自己以及你的軍團，為此付出巨大代價，自斷王國根基。”
聞言，紅鐵龍目光微眯，暗沉的龍鱗反射出堅硬的金屬光澤。
“代價？”他重複了這個詞，語氣裡帶著一絲淡淡的疑惑，“你們這些人類國度的統帥，為何總有一個誤區？你們認為我和你們的君王一樣，依賴王國，受制於貴族，需要權衡各方利益，害怕傷亡動搖統治根基。”
他巨大的頭顱再次壓低，豎瞳中倒映著巴爾納渺小的身影。
“但事實是，奧拉因我而存在，因我的力量而凝聚。”
“所有子民向我效忠，將生命與忠誠獻予我，這是他們的榮耀，也是他們的選擇。”
“你覺得，我會像人類國王心疼金幣一樣，去心疼所謂的傷亡？為了勝利，為了更大的利益，一切代價都是可以支付的。”
“只要勝利最終屬於我，奧拉就不會倒，只會變得更強大。”
夜色下，紅鐵龍投下的陰影完全籠罩了巴爾納，彷彿要將他拖入無盡的黑暗。
巴爾納感到呼吸愈發困難，不僅僅是傷勢和鎖鏈的束縛，更是那話語和紅鐵龍本身帶來的壓迫感。
“想象一下，巴爾納。”
伽羅斯的聲音如同魔鬼，繼續在他耳邊迴響。
“當西奧的所有注意都集中在斷龍關的正面，當西奧雙盾和所有增援傳奇都在緊盯著關牆下的奧拉軍陣，對我可能的正面強攻滿懷戒備之時。”
“在你們失去了衛星的前提下，我，伽羅斯·伊格納斯，將親自率領一支最精銳的力量，出現在翠巒山脈的後方。”
“我不會去強攻那些有城牆保護的城池，至少最初不會。”
“我會摧毀沿途所有可見之物。”
“尚未收割的肥沃農田，連線各大城鎮的交通要道，倉惶逃散的平民村落，運輸物資的車隊……我們焚燬糧倉，切斷河流，毀滅生命跡象，我不需要立即攻下你們的城市，只需要製造最大範圍的混亂與恐慌，讓恐懼像瘟疫一樣在你們後方蔓延。”
“屆時，斷龍關的守軍將發現，他們身後的補給線被切斷，援軍訊息斷絕，他們將成為一座孤島，而你們西奧的平民……將親眼看到傳說中的惡龍與戰爭巨獸出現在家園上空。”
“烈焰將吞噬他們的房屋和田野，哭喊將響徹平原。”
“他們將在我掀起的血與火之中沉淪。”
“而且，我保證，當我一心想要製造毀滅，以殺戮和破壞為目的，而不執著於佔領土地時，你們西奧境內，無人能阻止我，無人能追上我。”
“你們的傳奇或許能與我交手，但他們留不下我，而我能留下滿目瘡痍。”
聽到這番詳盡而冷酷的描繪，巴爾納的臉色徹底變了。
他彷彿已經看到了那幅地獄般的景象。
燃燒的村莊，斷裂的道路，空中掠過的恐怖龍影，以及無數漸漸絕望的同袍。
“殘忍……暴戾的惡龍！”
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聲音因憤怒和恐懼而顫抖，“你想屠殺那些手無寸鐵的平民！踐踏戰爭的基本準則！”
“你沒有一絲底線，沒有屬於強者的尊嚴嗎？”
“這樣的勝利，即便得到，也只會被所有種族唾棄！”
紅鐵龍微微搖了搖他那巨大的頭顱。
“殘忍？暴戾？……這些詞彙，在惡龍的認知裡，很多時候更像是讚美之詞，形容我們高效地履行了天性。”
“況且，戰爭從來就沒有尊嚴可言，只有勝利與毀滅。”
“而我……選擇勝利。”
“為了勝利，我可以使用任何必要的手段。”
頓了頓，他話鋒一轉，豎瞳中銳利的光芒收斂了一些，但壓迫感並未減輕。
“不過，你們西奧很幸運，因為你們遇到的是我，伽羅斯·伊格納斯，一位……不那麼純粹的惡龍，我追求力量與統治，但我不以折磨和毫無意義的殺戮為樂。”
“我只要勝利。”
“死亡與殺戮只是我通往勝利的諸多途徑之一，是工具，而非目的。”
“如果有其他辦法，讓我能更簡單高效、代價更小地取得我想要的勝利，比如，讓你們西奧王國屈服，簽訂城下之盟，割讓土地，支付賠償，開放貿易特權，那麼，我不會大費周章地去實施那個血流成河的計劃。”
巴爾納沉默了，只剩下粗重而艱難的呼吸聲在夜空中格外清晰。
他的大腦在瘋狂運轉，分析著伽羅斯話語中的真假，權衡著每一種可能性。
他知道對方在攻心，在瓦解他的意志，但那些話……太真實，太具有操作性，他無法將其完全視為虛張聲勢。
“你告訴我這些……”
良久，他才艱澀地開口，“是想讓我背叛王國，透露情報，來換取你放棄這個計劃？換你所謂的更簡單的勝利？”
“不。”
伽羅斯緩緩地搖了搖頭。
這個動作帶動了脖頸處的鱗片，發出細微的鏗鏘聲。
“這個計劃是否執行，最終並不取決於你是否開口，而取決於西奧王廷的態度，取決於你們的國王和貴族議會的選擇。”
“如果他們願意和談，願意付出合理的代價來結束戰爭，那麼戰火可以到此為止，西奧可以避免被蹂躪的浩劫。”
他緊盯著巴爾納的眼睛。
“但如果你，以及你所效忠的西奧上層，堅持頑抗到底，堅持用無數士兵和平民的血肉來拖延時間，幻想出現奇蹟或者外部干涉……”
“那麼，我向你保證，我會讓剛才描述的那個計劃將成為現實。”
“並且，我會讓你活著，讓你親眼看到它一步步實現，看到你的堅持帶來了甚麼。”
伽羅斯心中很清楚，以奧拉目前的力量，可以擊敗西奧，可以重創西奧，但現在就想要徹底毀滅一個歷史悠久的人類王國，難度極大。
且不說西奧最後的反抗和可能出現的絕地反撲。
其他人類王國，也不會坐視一個由巨龍建立的國家輕易吞併一個人類主要王國。
那會引來不可預測的聯合干預。
這第二次羅馬尼亞諸國大戰，主要目的依然是重塑格局，牟取利益，而非亡國之戰。
以更小的代價取得勝利，取得更多的實質利益，穩固奧拉的崛起之勢，這才是伽羅斯現階段的真正訴求。
而按照他和索羅格的推演，只要能正面攻破斷龍關，或者對其造成無法承受的壓力，那麼西奧王國的抵抗意志很可能崩潰，這場戰爭就不會持續太久。
但是，斷龍關確實不可小覷。
而且，這場戰爭不僅僅是雙奧雙方，還涉及了周邊其他王國的態度和暗中的博弈，雙奧各自都有或明或暗的同盟或利益相關者，牽扯複雜。
紅鐵龍收起了飄遠的思緒，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在眼前的人類身上。
他再次靠近，巨大頭顱上的面棘幾乎要刺到巴爾納的面板。
“告訴我，人類。”
“你浴血奮戰，你守護西奧，是為了守護這片土地上生活的人民，為了守護他們安居樂業的生活，還是僅僅為了守護國王的權柄與那些貴族的利益？”
“當你的王，和那些坐在安全後方的貴族們，寧願讓前線士兵流盡最後一滴血，寧願讓平民陷入戰火煉獄，也不願坐下來談判，不願為人民的生存而付出一些金幣、土地或面子時……你還要繼續為他們效忠嗎？”
“你的忠誠，到底是對誰？”
巴爾納張了張嘴，卻沒能立刻發出聲音。
“斷龍關的防禦弱點在哪裡？”伽羅斯追問，聲音低沉，“不屈之盾的領域有甚麼缺陷？群山之牙有甚麼弱點？西奧還有多少隱藏的傳奇？有甚麼隱藏起來的傳奇道具？”
“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訴我，巴爾納。”
“這每一條情報，都可能讓這場殘酷戰爭結束的日子提前一天，一週，甚至一個月，而且每提前一天，就能挽救成千上萬西奧士兵的生命，就能讓數十個村莊免於焚燒，就能讓數萬家庭得以保全。”
“這並非背叛，而是為了和平，為了你守衛王國的職責。”
“或者，你寧願看到他們去死，只為成全你的愚忠？”
巴爾納徹底沉默了，低下了他一直高昂的頭。
忠誠與責任，守護與犧牲，勝利與代價……無數念頭在他腦中廝殺，幾乎要將他的理智撕裂。
最終，他頹然低下頭。
“讓我……想一想，讓我想一想。”
這聲音幾乎微不可聞，氣若游絲。
但伽羅斯還是聽到了。
他的嘴角向上牽動了一下，露出一抹無聲的笑容。
“可以。”
他緩緩直起身軀，陰影從巴爾納身上移開，“我給你時間思考，巴爾納·費舍爾，但我的耐心，以及西奧王國的時間，都不會太多。”
緊接著，夏爾和米恩手中光芒一閃，鎖鏈嘩啦作響，開始收緊。
巴爾納沒有反抗，任由鎖鏈牽引著自己消失在英靈殿的幽光之中。
此地重新恢復了寂靜，只有夜風掠過山石的聲音。
“陛下，您這具崢嶸威猛巨龍身軀裡，似乎還住著一位擅長撥動心靈絲絃的魔鬼。”
目睹了全過程的夏爾，驚歎說道。
他想起了當初紅鐵龍與自己的對話，也是那麼令人心神搖曳，難以自持，只是三言兩語就尋到了自己內心的弱點。
“我就把這句話當成是讚美了。”
伽羅斯瞥了眼夏爾，說道。
“當然，這是我發自內心的讚美，我以自己的靈魂發誓，沒有一點虛言。”
夏爾微微躬身，發誓說道。
這位奧拉的紅皇帝不僅力量強大到無與倫比，自律到極限，而且還能目光如炬，洞悉心靈弱點。
任何與他為敵的生物。
無論是人類、精靈、巨人，或是其他巨龍，都將面對最可怕的災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