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衛星之威，皇帝昂首
“每一次啟動天眼衛星的戰略陣列，都需要消耗天文數字的魔法晶石與稀有材料，而且會對天眼的符文基板造成不可逆的蝕刻損耗，縮短其使用壽命。”
西奧之盾解釋道。
“更重要的是，當天眼啟動攻擊，支援，或投送功能時，必須從用於隱蔽的平行次元縫隙中完全具現到物質空間。”
“這意味著它將暴露自身，暴露在奧拉王國的眼裡。”
“一旦我們動用這些功能，就意味著掀開底牌，傳奇層面的對抗將不可避免。”
羅德里戈環視眾人，“我本來希望，能在常規戰爭中取得優勢，先逼出奧拉的傳奇，引領節奏，再由我國的傳奇單位從容應對。”
他停頓了片刻，會議室內落針可聞。
“但過去三個月的現實告訴我，繼續這樣的消耗，不等我們逼出奧拉的傳奇，我們前線的軍團，我們西奧王國忠誠士兵的血肉，就要先被耗盡了。”
“況且，天眼衛星有空間結界守衛，即便暴露，也堅不可摧。”
那位臉上帶疤的老將軍霍然站起身：“司令，您的意思是……我們要主動升級？”
“是的。”羅德里戈斬釘截鐵，“我將向國王陛下請求最高授權，啟動天眼衛星的戰略功能，我們將利用太空優勢，打擊奧拉的弱點，扭轉地面戰場的被動局面。”
他轉身，手指點在動態地圖的幾處關鍵位置。
“首先，利用超視距投送，組織精銳突擊隊，直接傳送到奧拉後方縱深，打擊其三條主要的物資補給線，打掉這些，前線的怪物再兇猛，戰鬥力也會大打折扣。”
“其次，在關鍵性的防禦戰或攻堅戰中，啟動聖愈之雨，提升我軍的持續作戰能力和生存率，想象一下，當我們計程車兵在聖愈之雨中越戰越勇，而敵人只能依靠自身體質硬扛時，戰場的交換比將會扭轉。”
“最後，”他的手指重重落在代表鐵壁要塞的光點上，“當奧拉前線軍團因補給不濟、傷亡增大而虛弱時，我們將動用消耗最重也是最強悍的軌道打擊，配合地面主力部隊發動總攻，一舉重創奧拉的防線。”
副官託雷斯忍不住插言：“這樣一來，奧拉的傳奇肯定要出手了。”
“那就讓他們來！”
羅德里戈的聲音陡然轉冷，帶著鐵血的味道，“這正是我希望看到的局面。”
“我們有傳奇，數量更多，準備更充分。”
“如果戰爭註定要升級到傳奇層面，那至少要讓升級的時機對我們有利，而不是在軍隊被消耗殆盡之後。”
“我們要把開戰的時機和節奏，奪回到自己手中！”
命令迅速下達。
整個指揮部如同上緊發條的鐘表，開始高速運轉。
兩個小時後，來自西奧王都的最高指令，透過多重加密的傳訊法陣抵達。
——國王陛下批准了羅德里戈的計劃，授予其戰時動用天眼全部戰略功能的最高許可權。
“荒野的野蠻之物，感受來自鍊金工業結晶的打擊吧！”
年輕的將領們精神振奮。
奧拉王國境內，黑石峽谷補給中樞。
這裡是三條主要補給線中最重要的一個交匯點和中轉倉庫，位於相對腹地的裂谷之中。
峽谷兩側的天然巖洞和人工開鑿的倉庫裡，堆積著如山的糧食、醃肉、黑油桶、鍊金箭矢、備用武器鎧甲，以及封裝好的治療藥膏等等軍備物資
負責駐守此地的，是碎星之錘軍團麾下一位以勇猛著稱的巨魔戰將。
他剛剛啃完一條烤得半焦的科多獸後腿，將粗大的腿骨隨手丟進身旁的篝火，濺起一片火星。
飽腹感帶來慵懶，但他內心更多的是煩躁。
他渴望在真正的戰場上揮舞他的狼牙錘，聆聽敵人鎧甲和骨骼碎裂的聲響，而不是在這裡看守不會叫的箱子和木桶。
不過，他也很清楚自己任務的重要，不能懈怠。
“為了皇帝陛下……”
巨魔戰將低聲嘟囔了一句，算是給自己打氣。
他抓起靠在岩石上的戰錘，準備進行又一次例行的巡邏。
儘管覺得後方遇襲的可能性不大，但這是職責所在。
就在他龐大的身軀剛剛站直的剎那。
毫無徵兆地，一道純淨得如同凝結星河的光柱，突兀地降臨在峽谷中央的空地上，就在倉庫區和營房之間。
它出現得如此突然。
沒有魔力波動的前兆，沒有傳送門常見的扭曲光影，就這麼筆直地、安靜地從高空投射下來。
巨魔的戰鬥本能讓他全身肌肉瞬間繃緊，喉嚨裡迸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敵襲——！全體，戰鬥準備！！！”
然而，一切發生得太快了。
三分之一秒，淡藍色光柱成型，內部光影流轉；三分之二秒，光芒達到最盛，幾乎無法直視；一秒鐘整，光柱如同它出現時一樣，毫無聲息地驟然消散。
而原本空無一物的地面上，已然矗立著一支整裝待發的軍隊。
整整五百名西奧士兵，盔甲鮮明，武器鋥亮，以嚴密的突擊陣型肅立。
他們身著便於快速行動的輕型複合甲，胸口統一繪製著西奧王國的劍盾徽記，每個人的眼神都冰冷而專注，散發著只有經歷過真正血戰才能磨礪出的殺氣。
這絕非普通的部隊，而是真正的尖刀精銳。
更讓巨魔戰將心頭巨震的，是排列在士兵方陣前方的十二尊鋼鐵巨物。
西奧王國的重型鍊金魔像！
它們高度普遍超過八米，外殼是閃爍著附魔光澤的暗色精鋼，左臂是高速旋轉、鋸齒猙獰的巨型鏈鋸劍，右臂則是多管聯裝的爆裂彈發射器。
冰冷的金屬面孔上，眼部晶體正由暗轉紅，發出啟動的低沉嗡鳴。
從光柱出現到軍隊落地，整個過程不超過一秒鐘。
巨魔戰將的大腦甚至來不及處理這匪夷所思的景象。
這是甚麼魔法？大型群體傳送？
不，任何大型傳送都需要複雜的法陣和長時間的魔力引導，怎麼可能這樣……從天而降？！
這一幕，超出了許多底層戰士，甚至某些頭目的認知。
“按預定計劃，攻擊！”
人類指揮官短促的下達命令，用的是大陸通用語，瞬間打破了峽谷的死寂。
下一秒，毀滅的奏鳴曲驟然響起。
十二尊魔像的胸腔內，鍊金引擎發出野獸般的咆哮。
最前方的四尊邁開沉重的步伐，鋼鐵腳掌踩碎凍土，徑直衝向最近的倉庫大門。
守衛在那裡的食人魔衛兵怒吼著舉起武器迎擊。
鏈鋸劍橫掃而過，精鋼鋸齒撕裂裝甲和血肉、碾碎骨骼，食人魔的慘叫聲戛然而止，化作漫天血雨和碎肉。
另外四尊魔像抬起右臂，炮管高速旋轉預熱。
轟！轟！轟！轟！
連續的爆炸在營房區炸開。
有一些奧拉士兵甚至來不及披甲拿武器，就被爆炸的火焰和氣浪吞噬。
豺狼人的哀嚎、狗頭人的尖叫、戰蜥人的嘶鳴混成一片。
與此同時，五百名人類精銳士兵迅速分成十個五十人小隊。
他們在剩餘四尊魔像的交叉掩護下，撲向補給站的不同要點。
巨魔戰將從極度的震驚中掙脫出來，暴怒和恥辱感淹沒了他。
“殺光這些人類蟲子！為了奧拉！！”
他發出震天的咆哮，雙手掄起足有成年人類高的巨型狼牙錘，以與其龐大身軀不符的速度，轟隆隆地衝向離他最近的一尊正在用鏈鋸劍清理倉庫門口障礙的魔像。
那尊魔像似乎感應到威脅，放棄了對殘餘守衛的清理。
鏈鋸臂帶著恐怖的嗡鳴聲，自斜上方劈向巨魔戰將的頭顱。
“鐵疙瘩！找死！”
巨魔戰將不閃不避，全身肌肉賁張，狼牙錘自下而上全力撩起，錘頭上尖銳的金屬刺在空氣中劃出惡風。
鐺！！！！
一聲遠超之前任何聲響的金屬撞擊巨爆在峽谷中迴盪，震得人耳膜生疼。
火花像節日煙花般四處濺射。
魔像的鏈鋸劍被巨力打得向上彈起，幾根最重要的傳動軸明顯扭曲，鋸齒停止了旋轉。
而巨魔戰將的狼牙錘上，也有三根最粗的尖刺被崩斷。
魔像踉蹌後退，試圖保持平衡。
巨魔戰將正要乘勝追擊，眼角餘光卻瞥見側後方另外兩尊魔像已經調轉炮口，
危險的光芒在炮管內凝聚。 他低吼一聲，龐大身軀以驚人的敏捷向側面翻滾。
嗖——轟！
一發爆裂彈丸擦著他的肩甲飛過，在他身後的巖壁上炸開，碎石紛飛，留下一個巨大的凹坑。
“別管這些鐵疙瘩！攔住那些人類！他們在設定炸藥！”
巨魔戰將一邊翻滾起身，一邊衝著有些混亂的守軍怒吼。
更多的奧拉士兵從最初的打擊中反應過來，嚎叫著衝向人類小隊。
豺狼人投擲鐵質短矛，狗頭人術士扔出灼熱的火球，幾名食人魔揮舞著重武器試圖衝破魔像的火力網.
但是，人類士兵訓練有素，配合默契。
在魔像的掩護下，他們不斷投擲鍊金燃燒瓶和觸發式魔法爆雷，且戰且進，不久後，人類突擊隊已經完成了主要任務。
“一號目標，爆破設定完成！”
“二號軍械庫，點火！”
“黑油區，引燃！”
報告聲透過某種魔法通訊在人類小隊間傳遞。
緊接著，轟隆隆隆！！！
首先是從黑油倉庫區傳來的連環爆炸。
第一聲悶響掀翻了堆迭的油桶，第二聲、第三聲接踵而至，洩漏的黑油被點燃，橘紅色的火焰混合著濃煙如同憤怒的巨龍沖天而起，瞬間將半個峽谷映照得一片血紅，灼熱的氣浪席捲開來。
幾乎同時，裝備庫方向也傳來巨響。
儲存鍊金炸藥和魔法箭矢的區域發生了殉爆，五顏六色的魔法火焰在空中亂竄，偶爾有未完全爆炸的魔法箭矢尖嘯著胡亂飛射，不分敵我地造成二次殺傷。
巨魔戰將的心沉到了谷底。
目光所及，倉庫區超過一半陷入火海，濃煙遮天蔽日。
營房區被魔像的炮火犁了一遍，死傷慘重。
與此同時，完成破壞任務的人類突擊隊已經開始迅速收攏隊形，向峽谷中央的空地集中，那十二尊魔像也且戰且退，向他們靠攏。
人類指揮官站在核心位置，手中拿著一枚閃爍著藍光的菱形水晶。
“攔住他們！不能讓他們就這樣跑了！”
巨魔戰將目眥欲裂，不顧一切地再次衝鋒，狼牙錘揮舞得如同風車。
但為時已晚。
人類指揮官將水晶高高舉起，一道細微但清晰的藍色光束從水晶頂端射出，筆直指向灰濛濛的天空。
幾乎在這光束射出的同一剎那。
峽谷上方，那道純淨的淡藍色光柱再次無聲降下，籠罩了所有殘餘的人類士兵和鍊金魔像。
巨魔戰將發出不甘的怒吼，用盡全身力氣將手中的狼牙錘朝著光柱中心投擲過去。
沉重的戰錘旋轉著，帶著呼嘯的風聲砸向光柱。
鐺！一聲悶響。
狼牙錘在觸及光柱邊緣時，彷彿撞上了一層無形但堅韌無比的力場護盾，被猛地彈開，哐噹一聲掉落在凍土上，砸出一個淺坑。
光柱內的景象微微扭曲了一下，然後，如同被關閉的燈光，瞬間熄滅、消失。
一同消失的，還有那支西奧突擊隊和他們殘存的鍊金魔像。
原地只留下十幾具已確認陣亡的人類士兵屍體，幾片魔像斷裂的金屬殘片，以及滿地狼藉的爆炸痕跡、奧拉守軍的屍體和熊熊燃燒的倉庫。
人類也付出了一些代價。
但是，他們給這裡造成的損失，不可估量。
巨魔戰將喘著粗氣，仰頭望向峽谷上方飄著雪和煙塵的天空。
那裡甚麼都沒有。
但他知道，就在剛才，就在那看不見的極高之處，有一隻眼睛看到了這裡發生的一切，有一隻手，從數百里甚至更遠的地方，輕而易舉地按下，然後，一支精銳部隊跨越了千山萬水，在幾分鐘內將他的補給站攪得天翻地覆，又從容離去。
他喚來一個驚魂未定的地精術士，聲音因憤怒和羞愧而變得嘶啞。
“立刻，用最快的傳訊方式，將這裡發生的一切，那種藍色的光，突然出現又消失的人類軍隊，詳細上報給暴食魔卡魯將軍和後方指揮部！”
“通知所有後方補給點、兵站、工坊，警戒等級提升至最高！”
“這不是普通的滲透，這是我們之前從未見過的手段。”
黑石峽谷的遇襲，僅僅是一個開始。
這一夜，註定不平靜。
幾乎同一時間，奧拉王國腹地另外兩處重要的物資囤積點與補給線，遭到了完全相同，來自天空的藍色光柱突襲，損失慘重。
對神出鬼沒的敵人，守軍沒造成多少有效反擊。
訊息傳到前線，奧拉軍團震怒。
第二天，為了報復補給線遭襲，他們在多個方向發起了更為猛烈的攻勢，試圖以血還血。
但這一次，西奧的防線表現出了不同以往的韌性，甚至開始反擊。
在諾曼恩關隘，八岐蛇豹親自督戰，麾下怪物潮水般湧向西奧陣地。
就在守軍壓力最大之時，天空中突然灑落下無數柔和的金色光線，如同溫暖的光雨，精準地覆蓋在西奧守軍的陣地上。
光雨觸及身體，士兵們感到疲憊迅速消退，傷口極速癒合。
與八岐蛇豹戰鬥的高階將領們，則被灌注了濃烈的能量，各方面屬性暴漲。
士氣為之大振，指揮官趁機發動反衝鋒，將攻上壁壘的怪物軍團硬生生推了回去。
八岐蛇豹付出了幾條蛇觸的代價，從人類戰將的圍殺中脫離。
在鏽蝕山谷，當鐵龍萊蒂西婭在空中噴吐龍息，配合地面部隊清剿西奧外圍據點時，一道傳送光柱直接將一支由五臺魔像和兩百名重灌步兵組成的混合部隊，投送到了山谷防禦相對薄弱的側後方。
這支突然出現的部隊立刻從內部製造了巨大混亂，險些導致關鍵隘口失守。
萊蒂西婭不得不回頭清理後院。
類似的場景在多個戰區上演。
西奧王國不再追求與奧拉軍團在每一寸土地上血腥拉鋸。
他們利用天眼的偵查與投送優勢，忽而深入敵後打擊要害，忽而在關鍵防線施加聖愈之雨穩固陣腳，忽而傳送精銳小股部隊襲擾側翼，造成破壞。
戰爭的節奏被打亂了。
奧拉王國引以為傲的個體強悍和領主優勢，在神出鬼沒的打擊和對方瞬間增強的防禦韌性面前，開始感到棘手。
他們的補給線變得不安全，前線攻勢屢屢受挫。
對面，西奧軍隊的傷亡率開始出現顯著的下降，奧拉軍團的傷亡則開始大幅上漲。
新曆341年的這個冬天，戰爭態勢隨著西奧王國天眼衛星的開啟，發生了大幅度傾斜。
之後，又隨著時間的流逝，奧拉王國在多數戰線逐漸轉入守勢，損失持續擴大，時間逐漸來到了新曆343年夏。
同年，瑞波斯與洛瑟恩之間的戰火再燃，繼而席捲了整個羅馬尼亞平原。
比第一次內戰時更猛烈的戰爭，第二次羅馬尼亞諸國之戰，已經全面打響。
而這時，雙奧之戰已持續了接近兩年。
熾熱的陽光取代了冬雪，照耀在灰燼平原上。
西奧之盾羅德里戈，正冷靜地注視著沙盤，多位人類傳奇已經在待命了，等待著給予決定性一擊的最佳時機。
與此同時。
奧拉王國，赤焰王城，後山。
前線的失利，並沒有影響紅鐵龍皇帝的心態。
他日復一日，磨礪著爪牙與鱗甲，只是在鍛鍊的間隙裡，時不時昂首望向蒼茫天穹。
西奧王國的魔法衛星，為他們在前線帶來了巨大優勢。
但是，這不是毫無代價。
除了那些損耗之外，衛星的每一次使用，都讓它在太空中的位置座標更清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