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龍血進化與龍鱗改造
“呼——呼——！！”
沉重而灼熱，彷彿鼓風般的呼吸聲持續不斷地響起。
以紅鐵龍的身軀為中心，周遭的區域幾乎完全化作了一片焦土。
一株株原本挺拔的樹木先是瞬間被引燃，化作為一支支劇烈燃燒的火炬，又在數秒內被極致的高溫徹底碳化、坍塌成灰。
地面也難以承受這恐怖的熱量，大片大片地熔化、坍陷，最終凝固成琉璃狀結晶之地。
伽羅斯此刻正處於紅蓮狀態。
他那一身堅逾精鋼的龍鱗，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寸寸地開裂崩碎，彷彿隨時都會徹底瓦解。
伽羅斯在嘗試適應紅蓮態所帶來的負擔。
他的目標是延長這種爆發性狀態的持續時間，希望有朝一日，能像掌握激昂態那樣，將其完全適應，變成一種可以隨時隨地、隨心所欲開啟，對自身沒有太多副作用的常駐狀態。
這絕非一件簡單的事情。
紅蓮態的本質，是他體內的熱能與爆血產生的奇妙而危險的反應。
使用這種狀態時，伽羅斯的龍血在血管中可以說直接燃燒了起來。
若非他天生具備極高的火焰抗性，並且後天透過無數次錘鍊將其提升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這種狀態對他而言完全就是一種自殺行為，其危險性和對身體的摧殘程度，遠超激昂態與爆血態。
不過，伽羅斯內心無比確信：
只要使用的次數足夠多，只要不斷地去挑戰、去磨合，以他的特殊天賦，終有一日能達成目標，只是或早或晚。
而且，在這個過程中，伽羅斯敏銳地察覺到了一些更深層次的變化。
伽羅斯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鮮血在極致的燃燒與平復的迴圈之間，正在發生某種適應進化的跡象。
他適應進化的具體方向往往存在許多不確定性，但透過以往一次次成功的進化體驗，伽羅斯也總結出了一些模糊的經驗與直覺，能夠大致感知到身體正在優先強化的部位。
“上一次的進化以心臟和龍玉為核心，但也同步強化了我的其他內臟器官，尤其是基礎血管網路變得前所未有的密集與強韌，遠超正常龍類的生理結構。”
“從現在的感受來判斷，我下一次進化的重點，極大機率和這身沸騰燃燒的鮮血有關。”
伽羅斯一邊承受著紅蓮態帶來的撕裂感，一邊冷靜地思考著，得出了這樣的結論。
“龍血進化之後，不知道能帶來怎樣嶄新的效果。”
他無法預知具體的改變，但內心對此充滿了灼熱的期待。
唯一讓他感到一絲可惜的是，在他目前的本能感知中，似乎只有開啟紅蓮態這種極端狀態時，才能有效地刺激並促進龍血的進化。
紅蓮態本身無法長時間維持，每次進行這種極限鍛鍊後，身體都需要相當長的時間來修復損傷、恢復元氣。
這意味著，龍血的進化註定無法在短時間內一蹴而就。
不過，這並非無法接受的大問題。
在漫長的時間尺度面前，伽羅斯擁有充足的耐心。
他願意等待，也願意為此付出無數次痛苦又愉悅的代價。
許久之後。
隨著一次格外深長的呼吸，紅鐵龍勁猛狂霸的氣息迅速下跌回落，周身那些妖冶如紅蓮業火般的紋理也隨之迅速黯淡隱去，露出了底下那佈滿蛛網般裂痕、彷彿一觸即碎的一身龍鱗。
“每次開啟紅蓮態，都會讓我的鱗甲嚴重崩壞，血肉撕裂，身體陷入虛弱與創傷，但這本身也是一種對肉身極限的錘鍊。”
“如今再配合上那位好心巫妖的祝福，效果更是好得出奇。”
紅鐵龍感受著體內外交織的劇痛與虛弱，非但沒有任何痛苦模樣，反而咧嘴露出了一個帶著幾分愉悅與享受的笑容。
對他而言，這種迭加的痛苦，正是磨礪意志、加速進化的最佳催化劑。
結束了此次鍛鍊之後，他振動雙翼，返回了位於針葉山谷的巢穴。
自熔鐵部落卷土重來、重返塞爾荒野後，因為針葉山谷地理位置適中，周圍也不乏適合他進行各種極端鍛鍊的空地場地，伽羅斯依然將這裡選為了自己平日的棲息之地。
他坐鎮於此，一旦領地各處崗哨據點出現重大危機，他都能在極短時間內趕赴支援。
他平時很少親自過問和處理領地的繁瑣事務，將絕大部分時間與精力都投入到了鍛鍊與強化自身之中，但所有關乎部落存亡的重大危機與難以抵禦的強敵，最終都是由他親手解決。
他對熔鐵部落而言是無可替代的最高支柱，對龍群來說也是定海神針般的存在。
只要想到有這樣一位強大的赤翼之主屹立於身後，麾下的萬千眷屬與群龍便會感到無比的心安與底氣。
至於他的另外幾位血親。
目前位於洛瑟恩王國境內，情況特殊的戈爾頓暫且不談。
鐵龍索羅格主要駐紮在鱗土裂道的關隘位置，扼守著領地的一條戰略通道。
自從熔鐵部落吸納了其他幾位青少年龍加入之後，索羅格身上的擔子輕鬆了不少。
他日常的任務重心，逐漸從親力親為轉向了統籌全域性。
他會對其他青少年龍下達明確的指令和任務目標，由他們去具體執行，這使得索羅格本身擁有了更多寶貴的時間去進行深入的思考與分析，能夠更宏觀、更精準地把控領地的發展方向與眷屬的動態。
紅龍薩曼莎也在展現她的才能。
她相中了原先食人魔盤踞的領地，被稱為碎骨丘陵的險峻之地。
之後，她帶領著一批鍊金術士和魔像，正在對碎骨丘陵進行大刀闊斧的改造，目標是將這片原本充滿蠻荒氣息的土地，建設成一個小型但功能齊全的鍊金工業區。
雖然目前的規模還遠遠無法與黑鐵原那個根基較深的地方相比，但一些基礎的鍊金產物已經可以就地生產，無需再耗費時間和人力從遙遠的黑鐵原運輸過來。
在針葉山谷上空盤旋了幾圈，伽羅斯緩緩減緩速度，收斂雙翼，降落在了山谷內部。
“噗嘰~噗嘰~”
他剛落腳，一群五顏六色、形態各異、如同巨大果凍般的魔物便立即蹦蹦跳跳地湊了過來。
這些是史萊姆。
它們是冒險者入門指南中最常見的魔物之一，通常位於食物鏈的最底端。
伽羅斯之前重返針葉山谷時，發現這裡已經被密密麻麻、各種屬性的史萊姆族群所佔據。
然後，他只是簡單地釋放了一下自身的龍威，便不費吹灰之力地收穫了這群史萊姆們的狂熱擁護。
低階魔物，根本無法抵抗真正巨龍的天然威壓。
噗嘰…噗嘰…一群史萊姆開始嘗試著慢慢攀爬上伽羅斯那佈滿裂痕與灰燼的龐大身軀。
它們具備彈性十足並且柔軟溼潤的身體，在清理脫落碎鱗、刮擦鱗甲縫隙間積存的灰塵與凝固血汙等方面，有著出乎意料的好用效果。
伽羅斯索性將這些小東西當成了免費的鱗甲清潔工。
至於獎勵，自然就是他每次高強度鍛鍊後，身上自然脫落的大量碎鱗，以及從裂紋中滲出，對於低階魔物而言蘊含著強大能量的龍血。
但伽羅斯的獎勵可不是那麼好拿的。
隨著時間的流逝。
那些在他鱗甲上辛勤蛄蛹著進行清潔工作的史萊姆，體表逐漸浮現出一道道細微的、如同血絲般的紋理。
時不時便有哪一隻承受不住龍血中蘊含的能量，突然劇烈顫抖一下，然後嘭地一聲悶響，炸裂成一灘五顏六色的碎果凍狀物質，旋即又被周圍迫不及待的同僚們一擁而上，分食殆盡。
絕大多數的史萊姆，根本扛不住真龍之血的侵蝕。 但也有少數天賦異稟或運氣極佳的個體，雖然身體也在不住地顫抖，體表的血絲越來越密集，卻始終頑強地沒有炸裂。
它們的氣息在這個過程中逐漸發生改變，緩慢地多出了一絲極其微弱的龍類氣息。
不久後。
伽羅斯周身的鱗甲被這群小傢伙們清理得鋥光瓦亮，整條龍彷彿被徹底翻新了一遍。
周圍那些史萊姆們也心滿意足的離開，尋找安靜角落去消化吸收那些珍貴的碎鱗與龍血能量。
假以時日，這群史萊姆之中或許會出現一個不錯的眷屬頭目。
與此同時。
一道黑影在山谷上空盤旋了半圈，隨即收斂雙翼，俯衝降落，停在了伽羅斯面前的空地上。
“日安，伽羅斯首領。”
黑龍塞拉菲娜低下覆蓋著嶙峋骨甲的頭顱，微微伏低身體，向面前遠比她壯碩龐大的紅鐵龍表達敬意。
她的聲音低沉而略帶沙啞，帶著黑龍特有的陰冷質感。
伽羅斯仔細打量著面前的同族。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她覆蓋著一層向外凸起、形如恐怖顱骨面具的厚重角質頭顱上，然後視線掃過她骨骼嶙峋，龍鱗鋒利，瞧起來異常精瘦的身軀。
除了整體性格迥異之外，五色龍在外貌方面給人的直觀感受也截然不同。
紅龍霸氣側漏，藍龍威嚴肅穆，綠龍優雅狡黠，白龍愚笨如獸……而黑龍，往往給人一種發自本能的陰森、恐怖之感，而且黑龍天生親近負能量，熱衷於與死亡和亡靈打交道。
“塞拉菲娜，有一項任務要交給你去辦。”
伽羅斯言簡意賅地將巫妖巢穴的情況敘述了一遍，然後說道：“你去那個地下洞窟，收服那些失去控制的殘餘亡靈，全面接手並負責管理和改造那座亡靈巢穴。”
“如果在過程中遇到自身難以解決的麻煩，可以直接向鮮花領主夏爾求援。”
聽到首領的指令之後。
黑龍先是明顯地愣了一下，似乎一時沒能消化這個突如其來的好訊息，緊接著，她以幅度極小地快速搖晃起了尾巴尖。
“遵命！塞拉菲娜向您保證，一定會完美完成任務！”
她努力剋制著激動，但平時那種低沉暗啞的嗓音，此刻卻不由自主地變得清脆響亮了不少，暴露了她內心的興奮與喜悅。
對一頭黑龍而言，能負責一個現成的、經過強大巫妖經營的高階亡靈巢穴，其意義不亞於給伽羅斯發現一座新的黑油田。
她的高興可想而知。
伽羅斯微微頷首，繼續問道：“龍鑄改造儀式，近期的研究進展如何？”
黑龍收斂了一下興奮的情緒，然後謹慎地回答說道：
“我和路德維希經過反覆的研究、推演與計算後，一致認為將完整的龍脈轉化過程，分解為二十道循序漸進的獨立改造儀式最為穩妥和安全。”
“目前，作為奠基第一步的【龍鱗改造儀式】，技術正在逐步走向成熟。”
“龍鱗改造儀式的主要效果，是賦予被改造者微量但純淨的龍類血脈特性，以及獲得較強的外在鱗甲防禦能力。”
伽羅斯沉吟片刻，追問道：
“這項儀式，在延長受術者壽命方面，能起到多大的效果？”
黑龍顯然對此早有研究，流暢地回答：“以普通人類作為參考物件，成功完成龍鱗改造儀式，大概能為其增幅二十年左右的生命上限。”
“不同的改造儀式在延壽方面的側重點和效果各不相同。”
“理論上，後續如果【心臟改造儀式】能夠研發成功並實施，它帶來的生命本源強化，最起碼能為受術者提升百年以上的壽命上限。”
伽羅斯瞭然地點了點頭，理解了黑龍的意思。
龍鑄改造的延壽效果是累積且逐步增強的。
緊接著，黑龍又補充了一個資訊：“另外，關於龍鱗改造儀式的成功率……依然維持在我們之前彙報的十分之三左右。”
“但如果能將儀式場地轉移到負能量極度濃郁的亡靈洞窟中進行，藉助那裡特殊的環境能量場，成功率預計可以提升到十分之五。”
“若是還能找到其他合適的輔助材料，或者改造者與主導儀式者的狀態都處於最佳水平，成功率還有進一步上升的空間。”
第一道龍鱗改造主要作用於體表和外層防禦，並不涉及心臟、大腦等重要器官，因此技術難度相對最低，風險也較為可控。
後續的改造儀式難度會逐漸提升，但能夠成功渡過前期龍鑄改造的個體，其體質本身已經得到了顯著增強。
在這種循序漸進的方式下，成功渡過後續改造儀式的可能性也會相應提高。
這也是將完整的龍脈轉化，拆分成二十道獨立儀式的最核心優勢所在。
假以時日，這項技術若能完全成熟並穩定下來，為熔鐵部落打造出一支強大的龍鑄軍團都尚在其次。
在提升生命本質、突破種族壽命極限方面的巨大價值，才是它最無可估量的珍貴之處。
這世上從不缺乏各類延壽、甚至追求長生不死的秘法與手段。
轉化為巫妖，便是其中一種極端且代價巨大的途徑。
但是，那些已知的延壽方法，要麼效果極其有限，要麼限定於某些特定職業或種族，要麼就像巫妖轉化一樣，伴隨著無法忽視的重大缺陷，幾乎完全改變了生命形態與心智。
二十道龍鑄改造儀式或許並非完美無缺，但它所展現出的優點卻是實實在在、看得見摸得著的，而它的缺點與風險，相對於其他手段已經很低。
可以預見。
只要稍微向外透露出一點風聲，就不知道能吸引到多少因壽命將盡而陷入絕望的強大存在前來投靠效忠。
當然，這一切有著一個大前提。
到那時的熔鐵部落，必須已經具備了足以保住這項逆天技術、而不被各方勢力群起搶奪的強大底氣與實力。
“首領，關於亡靈巢穴的改造。”
黑龍稍作遲疑，還是低聲請求道：“我希望路德維希能和我一同參與。”
“將一座亡靈巢穴改造為適合進行龍鑄儀式的特殊場所，其中涉及很多生命領域的知識，離不開路德維希的協助。”
“況且，雖然負能量濃郁的環境會讓路德維希感到不適，但這本身也是一種極好的磨礪和鍛鍊，極致的死亡氣息，反而能助漲他對生命本質的感悟，對他的成長大有裨益。”
伽羅斯聞言，滿意地點了點頭，對黑龍的想法表示讚許。
“可以。”
他麾下的龍，就該具備這種無論是順境還是逆境，都不忘抓住一切機會磨礪爪牙、強大自身的覺悟。
“不久之後，會有一位年邁的人類前來接受第一道龍鑄改造。”
紅鐵龍的表情恢復平靜，平靜說道：“你和路德維希需要竭盡所能，確保他活下來。”
寶石商團之主這個關鍵位置，繼續由知根知底、懂得分寸進退的老尼克坐鎮，是目前最好的選擇。
另一方面。
若是改造儀式完成，他也可以作為一個表率，為熔鐵部落在洛瑟恩聯邦內部，悄然爭取更多那些身居一定地位，卻因壽命將盡而焦慮動搖的力量。
“我明白您的意思了。”
感受到紅鐵龍平靜話語下所蘊含的重視，黑龍塞拉菲娜鄭重點頭：“我會盡一切努力，確保儀式成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