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神秘癲火，鐵龍娘：這是戈爾頓？
亡靈巢穴的處置與龍鑄改造儀式的推進工作，正式交由黑龍塞拉菲娜負責。
綠龍路德維希也將作為重要存在參與其中。
黑龍在針葉山谷恭敬地領受了首領的囑託之後，並未過多停留，很快便振動雙翼，矯健地飛上天空，化作一道掠向遠方的黑影，前去執行自己的新任務。
伽羅斯在溫暖的山谷中巡視了片刻，最終尋找到了一塊被陽光曬得滾燙、光滑而巨大的石板。
他沉穩地趴臥在上面。
滿意的低吼一聲後，紅鐵龍舒展著碩大的身軀，享受午後煦暖的陽光。
同時，巨大的龍爪抓起閃耀著誘人光澤的寶石與貴金屬，就著粘稠滾燙的黑油，如同嚼碎礦石般一口口吃下，堅硬物質在龍牙下碎裂的咔嚓聲清晰可聞。
他正在慢慢恢復著因為紅蓮態與巫妖詛咒而損耗虛弱的身體。
在閉目假寐、看似慵懶地曬著太陽的同時。
伽羅斯透過血脈深處無形的紐帶，向另一邊的鐵龍索羅格發起了心靈溝通。
“在？”
“在。”
幾乎瞬間，那邊便傳來了索羅格簡潔而沉穩的回應。
得到回應後，伽羅斯直接以意念詢問道：“索羅格，與母親建立穩定的血親銜接了嗎？”
彼端的鐵龍輕輕點了點頭顱，意識波動傳來確認的資訊。
“已經建立完成了，連結穩定，可以隨時進行聯絡溝通。”
說完這句話，他的精神波動隨之變得凝重了些許，繼續說道：“我按照你之前的話，嘗試去和我們的生父，紅龍戈爾薩斯，建立血親銜接，希望能感知到他的狀態。”
“但是結果.不出你所料，和你想的一樣。”
“我的靈能之絲剛剛透過血脈共鳴觸及到他的思維邊緣，就被一股……癲狂、混亂、難以言喻、彷彿由純粹暴虐烈焰構成的強大精神瞬間焚燬。”
“那股宛如實質烈火的精神力量極不正常，給我的感覺非常危險。”
“若非我反應迅速，第一時間強行切斷了銜接，恐怕那詭異的火焰會順著靈能連結反噬而來，引火燒身。”
正在假寐的伽羅斯驟然睜開了雙目，化為豎瞳的眼裡露出深思之色。
“這難道就是母親曾經提到過的【癲火】？”
上次在天坑領地與鐵龍娘萊蒂西婭會談時，伽羅斯曾聽她談及過一些關於紅龍父戈爾薩斯的往事。
根據鐵龍孃的描述：
戈爾薩斯那聞名於世的癲狂與混亂，並非完全是與生俱來的。
起初，他在骨子裡雖然也是一頭偏向混亂陣營的五色龍，但同時也懂得權衡利害關係，明白進退取捨之道，正是依靠其強大的力量，以及在力量無法解決問題時展現出的急智，他才得以在危機四伏的塞爾荒野打下赫赫兇名，佔據一席之地。
然而後來，發生了一件徹底改變他的事情。
自那之後，戈爾薩斯才逐漸地、且似乎不可逆轉地變得愈發混亂與癲狂，漸漸變得六親不認，發展到後來，甚至時常會對伴侶鐵龍萊蒂西婭都大打出手，變得愈發難以溝通。
那件事的起因是：
某一日，一顆燃燒著火焰、天外而來的巨大隕星，裹挾著撕裂天空的巨響與刺目的火光，降落在塞爾荒野的某片區域。
墜落地點距離戈爾薩斯的巢穴不遠。
第一時間發現了這驚天動地動靜的戈爾薩斯率先疾飛去檢視。
他仗著強大的實力，近距離接觸了那顆散發著不祥氣息的天外隕星，甚至用龍爪觸控了它灼熱的表面。
而隨著他的接觸，驚人的變化發生了。
那隕星上燃燒著的奇特火焰，彷彿找到了更優質的燃料，全部脫離了隕石，進入了他的體內。
戈爾薩斯為此感到無比的興奮和高興。
因為那火焰的力量層級超過他的紅龍之火，比他的紅龍之火更加狂暴、更加灼熱、更加充滿毀滅性。
之後，在隕星火焰持續的淬鍊與融合下，他的身體強度與烈焰威能都突飛猛進，遠超正常紅龍的極限。
隨之更令他狂喜的是，他覺醒了珍貴的祖代血脈，力量暴漲的快感淹沒了他。
然而，也是在這力量飛速提升的過程中，他精神層面的癲狂混亂也隨之同步加深，愈發不可收拾。
龍之傳承的記憶中，並無那種詭異火焰的任何記載。
鐵龍萊蒂西婭根據戈爾薩斯驚人的變化，將其命名為——癲火。
當她意識到戈爾薩斯日漸暴躁、理智漸失的根源很可能就是癲火之後，曾多次勸說戈爾薩斯想辦法約束甚至驅逐體內的癲火，嘗試恢復理智。
但是，遭到了戈爾薩斯的斷然拒絕。
一生追逐、崇尚絕對力量的紅龍，完全接受了來自癲火帶來的改變。
他清楚自己的變化，但卻甘之如飴，甚至更主動、更狂熱地擁抱了它，沒有一絲一毫的抗拒。
在那之後，萊蒂西婭徹底對戈爾薩斯死心。
戈爾薩斯也由於愈發瘋狂的行徑，招惹了洛瑟恩聯邦的圍剿，在被重創之後，不得不離開了塞爾荒野。
兩者就此正式分道揚鑣。
萊蒂西婭後來也曾重返那顆隕星墜落之地仔細探查，卻意外發現，那顆巨大的隕星竟然消失得無影無蹤，彷彿從未存在過。
那神秘隕星的墜落之地，正是她現如今所棲息的天坑領地。
更準確地說，那個巨大的天坑，就是當年那顆攜帶著癲火的隕星撞擊大地所形成的。
萊蒂西婭一方面出於現實考慮，想要剷除戈爾薩斯這個可能帶來無盡麻煩的隱患。
另一方面，她也對戈爾薩斯因癲火而產生的劇變耿耿於懷，因此選擇直接棲息於天坑領地，希望能從中發現一些蛛絲馬跡。
但經過了無比漫長的時間，她始終一無所獲。
問題的關鍵，並不在於被隕石砸出的那個深坑，而在於那顆本身就已經神秘消失的隕石。
“令戈爾薩斯瘋狂的癲火，以及那神秘消失的天外隕星。”
“這兩者，恐怕都絕非尋常之物。”
“沒有傳奇級別的實力，或許連探查真相的資格都沒有，最好不要深究。”
伽羅斯收斂起發散的思緒，暫且將這份好奇壓在心底，緩緩重新閉上了眼眸。
至於是否存在那麼一絲微小的可能性，比如傾盡整個熔鐵部落的力量，不計代價地去搜尋那顆消失的隕星。
或者尋找其他方法，想辦法改變現在的紅龍戈爾薩斯，逆轉癲火的影響，讓他重新變得可以溝通，能夠和諧相處。
這種可能性在理論上是存在的。
但是，它實現的機率微乎其微。
伽羅斯與紅龍戈爾薩斯是真的不熟，甚至沒有見過面。
兩者之間沒有絲毫父子溫情可言。
要他付出大量的時間、資源與精力，去進行一件預期收益渺茫到幾乎看不見的事情，這在繼承了鐵龍實用主義性格的他看來是極其不划算的。
況且。
即便真的有辦法讓戈爾薩斯恢復原狀，聽鐵龍孃的意思，他自己或許還會極度不樂意。
戈爾薩斯並非被迫改變，他是自己心甘情願地擁抱了癲火，並最終變成了現在的樣子。
這是他自己的選擇。
力量與瘋狂，是他主動踏上的道路。
“索羅格，開啟血親網路吧。”
伽羅斯不再深思此事，轉而說道：“母親與我們正式結盟的事情，還沒有和其他成員細說，正好藉此機會，進行一次我們伊格納斯家族內部間的談話。”
他並不擔心鐵龍娘萊蒂西婭會藉此機會搶奪話語權。
龍類的社會規則從不以年齡或長幼順序論尊卑，唯有絕對的實力，才是決定一切的唯一準則。
“好。”
索羅格簡潔地應了一聲。
隨即，他以自身的精神為樞紐，依次接入了其他血親的意識，構築起了無形的心靈網路。
在這片獨特的心靈世界中，每一條龍都能清晰地看到其他成員意識體的對映。
那是一種在心靈層面的形象投射，與各自的真實本體模樣基本相同。 很快。
四條龍——伽羅斯、索羅格、薩曼莎以及萊蒂西婭的意識率先在這片心靈空間齊聚。
而位於遙遠南方洛瑟恩王國的戈爾頓，則需要更長一點的時間來搭建和穩定這種超遠距離的心靈連結。
“索羅格，薩曼莎。”
萊蒂西婭的意識體將目光投向另外兩位子嗣，她敏銳地感受到了他們精神中蘊含的堅韌與強大。
那絕非尋常青年龍所能具備的底蘊，甚至足以與許多成年龍比肩而立。
事實也的確如此。
索羅格與薩曼莎的生命等級都已達到15級。
正常情況下，這往往是成年鐵龍或成年紅龍才能達到的層次。
跟隨在伽羅斯這位特殊血親的身邊，他們的成長速度雖然無法與伽羅斯這個怪物相提並論，但也早已遠超同類的平均水準。
“母親。”
鐵龍索羅格意識體的回應一如既往的簡潔。
“母親，許久不見了。”
紅龍薩曼莎的意識體咧了咧嘴角，露出一抹好戰的笑容，隨即說道：“下次在現實世界相遇，我希望能與母親你切磋一下，親自衡量一番自己與一位成年後期巨龍的差距究竟還有多大。”
“可以。”
萊蒂西婭爽快地答應下來：“我也很想知道，你如今究竟成長到了何種地步。”她又將目光轉向鐵龍索羅格：“你到時候有興趣也試試嗎？”
“無意義的切磋，消耗精力，我不感興趣。”
索羅格的意識體毫無波動。
僅僅是透過觀察鐵龍娘萊蒂西婭意識體所對映出的精神凝練度，他已經冷靜地分析出了結果。
若是面對一條17級的白龍，或許還有周旋的餘地。
但對手是17級的鐵龍？
勝算為零。
“我來了！”
就在這時，一聲沉悶厚重、彷彿帶著迴音的吼聲在心靈網路中響起。
然後，一道格外敦實雄壯的意識體身影隨之凝聚出現。
萊蒂西婭下意識地注目望去，緊接著，她那雙巨大的龍瞳不由自主地睜大了幾分。
她看到了甚麼？
那是一頭渾身厚重鱗甲彷彿都被撐開了輪廓的鐵龍！
其在體寬這個維度上，完全不遜色於伽羅斯，但他並非那種肌肉虯結的壯碩，而是周身覆蓋著異常豐厚、層層迭迭的脂肪層，顯得格外龐大。
不過，若是仔細觀察，也能夠發現：
在那如同堡壘般厚重脂肪層的表象下，深藏的內部，隱隱約約也凸起了堅硬且充滿力量感的肌肉輪廓線條。
那具看似笨重的身體之中，顯然必然潛藏著非同一般的恐怖力量底蘊。
青年鐵龍戈爾頓，生命等級16。
僅次於伽羅斯與萊蒂西婭，在場中位列第三。
“你是……戈爾頓？”
萊蒂西婭的意識波動中帶著明顯的遲疑與難以置信。
在她的印象裡，戈爾頓是自己所有後裔中體型相對最纖細、也最看不出有甚麼特殊天賦的一個。
但眼前這個意識體對映，不太一樣。
若非事先知道這是一次僅限於血親的內部聚會，她幾乎不敢相認。
“是我！”
戈爾頓的意識體傳來了自豪的回應，然後注意到了萊蒂西婭。
“母親？好久不見了！您也終於加入我們伊格納斯龍群了？跟著伽羅斯大哥混，絕對是最明智的選擇！”
戈爾頓樂呵呵地說道，語氣無比自然。
年齡上作為真正長子的索羅格，對此並未出言反駁。
戈爾頓說的倒也沒錯。
在實力層面，伽羅斯是毋庸置疑的大哥；在年齡順序上，他索羅格是大哥。
兩者各論各的，這並不衝突。
萊蒂西婭還是忍不住問道：“戈爾頓……你，你怎麼變成現在這幅樣子了？”
她有些困惑。
旋即，戈爾頓簡單地解釋了一下自己身處洛瑟恩王庭的特殊境遇。
他雖然名義上是龍群的一份子，但實際卻遠在南方人類國度的權力中心。
“母親，您瞧瞧，您仔細瞧瞧！”
戈爾頓的意識體挺起胸膛，展示那厚厚的脂肪層下隱藏的輪廓：“瞧瞧我這具充滿了力量感與厚重美的身體！是不是也令您感到無比的驕傲？”
鐵龍萊蒂西婭花費了幾秒才平復下驚訝的心情，緩緩回應：“嗯……是的，確實很獨特。”
她的語氣有些複雜。
自己的這幾個子嗣，彷彿各有各的不同與絕技。
聽到這句話，戈爾頓滿意地點了點巨大的腦袋，搖頭晃腦。
選擇了百戰龍途徑的他，在之前的沉眠期中消耗掉了大量的脂肪儲備。
之後，他在進食方面依然毫不節制，且享用的都是王庭提供的頂級資源。
但更重要的是，受到伽羅斯的深刻影響與鼓舞，他也開始了高強度的鍛鍊，以至於，他逐漸變成了如今這幅脂包肌，極其敦實雄壯的模樣。
現在的戈爾頓，在外觀方面與普通龍比起來依然有著天壤之別。
但是，他身上已經不會再給人一種滑稽之感了，反而因為那格外的膀大腰圓、宛如移動堡壘般的體型，形成了一種另類的巨大壓迫感。
單論體型，他此刻甚至是最接近伽羅斯的，只是氣質上離威猛還差那麼點意思。
“鐵豬玀，你現在這幅圓滾滾的模樣總算順眼多了點，至少不像以前那樣一灘爛泥。”
薩曼莎發出毫不客氣的嗤笑，說道：“但是你吹噓的力量與厚重？你在開玩笑吧，充其量就是看起來更像一塊巨大的、肥美多汁的肉排，讓敵人覺得更好吃了一點而已。”
戈爾頓這次沒有如少年時期被嘲笑時般勃然大怒。
正所謂，真相才是快刀。
對於薩曼莎這種毫無根據的挖苦，他只是笑呵呵地回應：“薩曼莎，我愚蠢的姐姐啊，你的眼光還是這麼膚淺，我知道你口是心非，是赤裸裸的嫉妒。”
“承認吧，你就是在羨慕我如今這完美而強大的體魄。”
“而且，我現在的力量，可是實打實地已經超越你了。”
薩曼莎亮了亮鋒利的獠牙：“我遲早要飛到南方去，把你按在地上狠狠揍一頓，讓你清醒清醒。”
“那就來吧，我等著你。”
戈爾頓毫不示弱，甚至有些期待：“正好讓你親身感受一下，甚麼叫做絕對的力量。”
聽著姐弟倆針鋒相對的熟悉對話，伽羅斯緩緩開口，問道：“母親，索羅格，你們覺得，如果薩曼莎和戈爾頓現在真打起來，誰的贏面更大？”
萊蒂西婭仔細思索了一下，基於她的認知判斷道：“我認為會是薩曼莎。”
生命等級無法代表一切。
根據戈爾頓自己的描述，他在王庭之中雖然也接受了訓練，但缺乏真正生死搏殺的殘酷歷練，這一點與在荒野摸爬滾打，戰鬥經驗更豐富的薩曼莎相比，有著明顯的劣勢。
而且，單純論戰鬥的兇狠與侵略性，紅龍先天就比鐵龍更勝一籌。
索羅格內心冷靜的分析結果，同樣認為薩曼莎的贏面更足。
但他並沒有說出心裡的真實想法，反而用一種毫無波瀾的語氣，默默地拱火：“我認為，是戈爾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