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你當過龍嗎？想當然！
對於鐵龍冒犯的行為，六臂蛇女娜瑞斯的豎瞳驟然收縮成細線。
她緩緩站起身，如花瓣似交迭在身前的手臂舒展，修長的手指微微張開。
唰唰唰！
六柄寒鐵長劍從沼澤中破水，水面卻沒有泛起一絲漣漪。
毒尾部落裡面盛產術士和薩滿，但是這個部落的首領，六臂蛇女娜瑞斯卻是一位不折不扣的戰士，而且地位崇高。
她選擇的戰士進階分支為——劍聖。
劍聖：靈魂與鋼鐵的交融，將生命與靈魂融於劍鋒，人劍合一，彰顯威能。
蛇女冷冰冰的望著鐵龍，劍露鋒芒，但是沒有貿然出手。
對面，鐵龍索羅格的鱗微微翕張，注視著蛇女如舞蹈般展開的六條手臂——每條手臂持劍的起手式都截然不同，卻又構成完美的攻防體系。
緊張肅殺的氣氛下，沼澤深處的蛙鳴驟停。
“六臂蛇人劍聖.得天獨厚的種族與職業搭配。”
鐵龍的聲音打破了死寂，他沒有掩飾自己的欣賞，說道：“你不僅有著美貌與智慧，還兼具強大的力量。”
蛇女的豎瞳危險地閃爍著，六柄長劍同時發出嗡鳴。
“這份力量足以將你的鱗片一片片剝落，把你的骨架從血肉中完整剔出，最後將你剁成肉泥。”
索羅格輕輕甩動尾巴表示認同：“我對此深信不疑。”
隨即，他話鋒一轉，說道：“但我的安危無關緊要。今日我代表的是整個熔鐵部落，更是代表——”
他的爪間突然出現一枚散發著凜冽寒氣的銀色龍鱗。
“——霜痕閣下的意志。”
當那枚銀鱗映入眼簾時，蛇女的身體明顯僵硬了一瞬，眼中的忌憚之色更加濃重。
嗡——！
一名年老的蛇人薩滿長老揮舞骨杖，頓時有無形的波紋湧向蛇女的身軀，閃爍了一下又消失不見。
同時間，鐵龍發現自己感知不到蛇女的心靈波動了。
顯然，蛇人長老看出了他心靈術士的身份，施法為蛇女劍聖阻擋了鐵龍的心靈感應。
但是鐵龍依然面色如常。
就職心靈術士後，他對情緒的洞察顯著提升，即便不需要心靈感知，只透過對蛇人細微的表情與肢體變化，也能察覺出她的情緒反應，只是不如心靈感知那麼直白。
“霜痕，交界地的金屬龍霸主。”
蛇女強迫自己的目光從銀鱗上移開，說道：“他是銀龍，怎麼會和你們這群惡龍搭上關係？”
“不要以為我們對龍類一無所知，雖然不知道你們如何得到這枚鱗，但銀龍霜痕絕不會支援你們。”
對於蛇女的懷疑，鐵龍的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
“你當過龍嗎？想當然。”
他略帶嘲弄的說道：“龍族之間的關係錯綜複雜，從來不是非黑即白，豈是你們這些外族生物能搞清楚的？你的想法只是一廂情願的臆測。”
鐵龍昂首挺胸，環視四周，恍若自己才是萬蛇沼澤的領主。
在群蛇的注視下，他繼續說道：“況且，你們早就在我們的領地中見過金屬龍，不是嗎？”
蛇女沉默了。
幾秒後，她開口說道：“鐵龍，先說出你的來意，你來這裡是為了甚麼？”
索羅格的表情驟然嚴肅，聲音也低沉了幾分，說道：“無論過程如何，無論中間會付出怎樣的代價，熔鐵部落終將成為交界地的主宰，只是或早或晚。”
“娜瑞斯，你不是野蠻人與獸人那些愚蠢的莽夫，你很清楚，這是無法改變的現實。”
他不急不緩的說道：“與黎明和鐵血結盟，和我們殊死一搏，然後遭到重創打擊，被打殘擊潰，亦或者選擇提前歸順於熔鐵部落，這樣在戰爭結束後，你們在交界地依然享有超然地位。”
鐵龍給出了兩個選擇。
“你拿甚麼保證？”蛇女尖銳地反問，說道：“歸順後我們不會被當作炮灰？這種空口白話的承諾毫無意義，毒尾部落絕不會因為幾句漂亮話就俯首稱臣。”
聽到這番堅決的話，鐵龍大致明白了蛇女的態度與想法。
他晃了晃尾巴，緊接著說道：“我在你們蛇人身上看到了可貴的勇氣，這確實值得敬佩。但勇氣改變不了現實，熔鐵部落很快就會展現出足夠讓你們改變主意的力量。”
六臂蛇女盤繞在王座上，說道：“那我就拭目以待，但至少在目前這個階段，別妄想得到毒尾部落的效忠，我們有自己的行事準則和判斷。”
鐵龍笑道：“時間漫長，我很有耐心，不會急於一時。”
蛇女斟酌了一下言辭，決定透露更多資訊：“實話告訴你，在你到來之前，黎明和鐵血部落的使者已經來過這裡，試圖說服我們結盟共同對抗你們熔鐵部落。”
她眯起眼睛，仔細觀察著鐵龍的反應。
“這在我的預料之中。”
鐵龍的反應出奇地平靜。
“不過，你們應該沒有答應他們的提議。”
這條鐵龍表現出的沉穩冷靜讓蛇女暗自詫異——這與她對龍族暴躁易怒的認知大相徑庭，甚至讓她開始懷疑自己的一些固有觀念。
“你只猜對了一半。”
她坦然相告：“我們原本確實已經決定接受結盟邀請，但你帶來的霜痕之鱗讓我的想法產生了動搖。”
“我們決定採取拖延策略，既不明確答應他們的結盟請求，也不與你們熔鐵部落結盟或臣服。只要戰火不蔓延到我們的領地，毒尾部落就會保持絕對中立。”
經過更深入的商討，雙方確定了更多具體細節後，鐵龍索羅格終於離開了萬蛇沼澤。
雖然未能直接獲得毒尾部落的效忠，但他的主要目的已經達成。 ——成功動搖了毒尾部落與其他部落結盟的決心，將他們推向了中立的位置。
“首領，您真的相信銀龍霜痕在暗中支援熔鐵部落嗎？”
一位滿臉皺紋的老薩滿在鐵龍離開後忍不住問道。
娜瑞斯望著鐵龍離去的方向，緩緩搖頭：“這個問題根本不重要。”
“如果人類和獸人聯軍戰勝了熔鐵部落，他們必定傷亡慘重，到時候我們完全可以坐收漁翁之利；反過來，如果熔鐵部落慘勝，我們也有機會趁虛而入。”
“至於銀龍霜痕.”
她的蛇尾輕輕擺動，眼中閃爍著精明的光芒：“以他一貫的行事風格，即便出面干預，也不會直接毀滅我們，最多先發出警告，而如果熔鐵部落展現出壓倒性的實力，到時候再宣誓效忠也為時不晚，無論如何，我們毒尾部落都留有全身而退的餘地。”
交界地西南部，龍之谷的夕陽將巖壁染成血色。
伽羅斯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胸腔內如擂鼓般的轟鳴逐漸平息，結束了今日的龍心淬鍊。
巖壁上凝結的露珠被餘震震落，滾滾熱浪從紅鐵龍微微開合的鱗甲縫隙間散出。
就在這時，血脈深處傳來熟悉的悸動——那是血親之鏈被觸發的感應。
“毒尾部落的態度已經探明。”
索羅格的聲音傳來：“這些沼澤爬蟲比人類獸人狡猾得多，打著坐山觀虎鬥的算盤。”
儘管六臂蛇女掩飾得極好，卻逃不過心靈術士的洞察。
他仔細講述了自己在毒尾部落的談話內容，以及蛇人們的反應。
“情理之中，換成是我也會如此。”
紅鐵龍說道：“等我們碾碎黎明與鐵血，這些蛇人自會屈膝。”
交界地原先四大部落的首領水平旗鼓相當，基本就是大工坊主鍊金巨像的層次，高低差不到哪裡去。
若是同時對上三個，他們再有些特殊手段，彼此配合，情況會變得很麻煩。
但若只對付兩家.紅鐵龍的棘刺因戰意微微發燙，武鬥龍之氣在體內加速翻湧。
“對了，我看上了毒尾部落的首領。”
鐵龍突然說道。
伽羅斯輕輕頷首，說道：“六臂蛇女.血脈不俗，本身強大，正符合你的喜好，你喜歡也正常，但是不要為此耽誤了我們的大業。”
鐵龍直言不諱，說道：“下半身的慾望，如何與吾等心目中的宏偉藍圖相比？”
“我不是愚蠢的白鱗，我已經能控制自己的慾望想法，蛇女若是最終選擇與我們為敵，我會毫不猶豫的殺死她。”
這番話低沉如雷，斬釘截鐵。
對鐵龍而言，任何事情都比不上建立龍類國度的旺盛野心，況且，他對蛇女並無情感，有的只是些許慾望而已，鐵龍不會為此而亂了心智。
對於鐵龍索羅格，伽羅斯還是比較放心的，不再多說。
略作思考後，紅鐵龍問道：
“索羅格，說說這場戰爭該如何進行，你有甚麼想法？”
平靜了幾秒後，鐵龍索羅格有條不紊，井然有序的聲音緩緩傳來：“假設人類與獸人已經完全聯合，他們的優勢在於中上層頭目與精銳士兵數量超過我們，戰術靈活性高，可以多線戰鬥。”
“我們現在的情況是，最底層的豺狼人與狗頭人數量充足，不怕損耗，頂級戰力超過他們，但是缺乏足夠數量的中上層頭目，鍊金工坊產出的魔像能代償一部分，卻依然不足。”
戰爭剛剛結束，地精們的鍊金魔像被大量摧毀，十不存一。
鍊金工坊雖然在薩曼莎的主導下，大工坊主的輔佐下日夜運作，但新產出的戰爭魔像數量遠遠不足以填補戰爭缺口。
“我們佔領了整個南部，據點眾多，但是為時尚短，人手緊張，東南部的領地沒有完全消化，難以全面防禦。”
“.”
時間一點一滴的流逝著，索羅格先分析了彼此的利弊優缺。
他使用了心靈術士的技能，現在思維縝密而快速，很快就將雙方情況分析的透徹。
最終，索羅格的聲音一頓，總結道：“我建議，同時採取‘頂層斬首’以及‘底層消耗’的戰略，彌補中層不足的劣勢。”
伽羅斯點了點頭，讚道：“嗯，和我想的差不多。”
聲音停頓了下，紅鐵龍逐漸收斂笑容，認真道：“戰爭在即，我們沒有時間慢慢消化勝利果實，鞏固領地了，人類與獸人的聯軍隨時都有可能殺來。”
“備戰吧，向各大據點的眷屬頭目傳達命令，讓他們全部做好戰爭準備。”
緊接著，一條條的指令透過傳訊道具下達到各頭目的耳中。
熔鐵部落現在和金牙部落的戰爭時隔不久，眷族們依然沉浸在勝利的餘韻裡，為即將到來的戰爭發出直衝天際的戰吼咆哮，鬥志十足，士氣昂揚。
他們深知：
此戰之後，熔鐵部落的旗幟將插滿交界地。
而他們這些生物，無論原先屬於多麼卑賤的種族，凡是追隨於偉大赤翼之主的熔鐵眷族，都將享有這份殊榮，成為交界地的主宰。
到時候。
即便是在流水線上工作的基層僕從，一想到熔鐵部落已經統治了交界地，想必也會因此而感到驕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