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也就在這顆神星完成其最終蛻變,並且承認了陸鏡暝這位惟一造物主的瞬間。
屬於神星的反哺,開始了。
就好像一個世界在感謝創造了它的神明。
一縷縷,一束束誕生於宇宙大爆炸之初,沉寂了億萬個紀元,如今只能透過炸開黑洞才能勉強提取出的混沌之氣,憑空從宇宙的最底層,被凝聚而出。
它們不再遵循任何物理法則,而是如同受到了召喚,跨越了空間與維度的阻隔,浩浩蕩蕩地融入了陸鏡暝的體內。
那一瞬間,陸鏡暝的身體彷彿變成了一個可以容納整個宇宙的奇點。
他的神軀,在發光。
不是那種刺目的、充滿了能量的光。
而是一種溫和的、彷彿囊括了萬事萬物的、源自於真實本身的輝光。
隨著這股足以重塑一個世界的磅礴能量的湧入,一場發生在他靈魂最深處的、終極的融合,開始了。
他體內,那些曾經涇渭分明,各自為政的強大權柄,此刻都彷彿聽到了那來自“真實”的號令。
那代表著永恆與寂滅的“雷電”。
那代表著智慧與創生的“生命”。
那代表著腐朽與終末的“凋零”。
那代表著迴圈與秩序的“永恆”。
那代表著毀滅與新生的“破滅”。
那代表著萬物起源的“創生”。
這些單獨拿出任何一個,都足以讓一位神明登臨神王之境的至高權柄,此刻都化作了一道道最純粹的法則光帶,主動地向著位於他靈魂最核心的那一點,匯聚而去。
那裡,是他一切力量的根基,也是他之所以是他的證明。
——“真實”的權柄。
如果說,其他的權柄是宇宙這部書中,精彩紛呈的章節。
那麼,“真實”,就是,決定了這本書,究竟是真實存在,還是純屬虛構的、唯一的印記。
融合,開始了。
那是一場,安靜的、卻又宏大到了極致的“昇華”。
雷電,融入了“真實”,從此,世間的一切能量形態,都成為了可以被他隨意定義的真實。
生命與智慧,融入了“真實”,從此,一切靈魂的誕生與消亡,一切資訊的傳遞與儲存,都成為了可以被他隨意書寫的真實。
凋零與破滅,融入了“真實”,從此,一切物質的熵增與寂滅,一切概念的終結與歸墟,都成為了可以被他隨意設定的真實。
所有的力量,都失去了它們原本的名字,它們都成為了真實這個至高概念之下,一個微不足道的分支。
在這一刻,陸鏡暝終於領悟了。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前所未有的明悟。
“原來如此……”
他輕聲地,喃喃自語。
“真實,即是存在。”
當這六個字,從他的口中,被吐出的瞬間。
整個宇宙,為之一靜。
一道無形的、卻又無處不在的概念漣漪,以陸鏡暝為中心,以一種超越了光、超越了時間、超越了因果的速度,向著整個宇宙以及那無窮無盡的、如同泡沫般生滅不息的平行世界,擴散開去。
從這一刻起。
這個宇宙,以及所有與它相連的平行世界的真實,被重新定義了。
甚麼是“真”?
陸鏡暝所認可的,即為“真”。
甚麼是“假”?
陸鏡暝所否認的,即為“假”。
陸鏡暝的神力,開始以一種無法用任何數字來衡量的、幾何級數的方式,瘋狂地節節攀升。
神王,至高神王?
那個境界,在他的感知中,脆弱得如同一個一戳就破的肥皂泡。
他輕易地就超越了它。
並且,抵達了一個至高無上的、獨一無二的,哪怕是創世神都沒能抵達的全新領域。
——超越者之境。
這不是一個可以透過修煉,或者繼承神位就能達到的境界。
這是當一個生命體,其本身的存在,已經凌駕於整個宇宙的真實性之上時,才會獲得的、唯一的稱號。
在登臨這超越者之境的瞬間。
陸鏡暝的感知,或者說,他的存在本身,便與整個宇宙融為了一體。
他,不再需要用眼睛去看,用神識去探查。
因為宇宙的每一個角落,都在主動地向他展示著自己的一切秘密。
他“看”到了。
在距離神星,足足相隔了數個星系的、一片被不詳的深紅色光芒所籠罩的黑暗星域之中,一個由純粹的吞噬慾望與毀滅執念所構成的位面,正在緩緩地蠕動著。
他看到了那個位面的核心,那位身穿血色長裙,擁有著絕世容顏,但眼中卻只有貪婪與瘋狂的——深紅之母。
他也看到了。
在另一個名為“神印王座”的位面之中,恐怖的“天譴之神”——奧斯汀格里芬,正在咆哮著。
他甚至看到了“過去”。
時間的長河,在他的面前不再,一條奔流不息的、單向的河流。
而變成了一本可以被他隨意翻閱的、厚重的史書。
他看到了那頭不可一世的龍神,是如何崛起和隕落。
他甚至將目光投向了比龍神還要更加久遠的、時間的起點。
在那裡,他“看”到了那位創造了整個宇宙的,最初的——創世神。
他看到創世神在混沌之中創造了這個宇宙,然後融入宇宙之中,化作宇宙的基本執行規則。
彷彿它存在的唯一意義,就是為了點燃這名為宇宙的、第一簇篝火。
而在“看”完了這一切之後。
陸鏡暝緩緩地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他的臉上露出了一絲饒有興趣的笑容。
“既然‘真實’,可以被定義……”
“那麼這個宇宙,似乎有些太單調了。”
他緩緩地,伸出了自己的手。
“以我,真實星神之名。”
“我將錨定這個宇宙之中所有的虛數能。”
“真實的概念,在此具現。”
他的聲音,在整個宇宙中迴盪。
下一刻。
整個宇宙,都開始以前所未有的姿態,瘋狂地“擴張”。
無數的、全新的位面,如同雨後春筍般從那翻湧的虛數之海中“誕生”。
無數位面從虛假化作真實。
一個蔚藍色的、有百分之九十以上都被無盡的海洋所覆蓋的位面,誕生了。
在那裡,一種名為“惡魔果實”的奇特寶物,賦予了人們各種千奇百怪的超凡能力。
而一種,名為“霸氣”的、源自於精神意志的力量,則成為了衡量強者與否的、最終標準。
一個充滿了東洋風格的、氛圍略顯壓抑的位面,誕生了。 在那裡,名為“惡鬼”的食人怪物,在黑夜中肆虐橫行。
而一群掌握著“呼吸法”的強大劍士,則為了守護人類,與惡鬼進行著永無休止的、悲壯的戰鬥。
一個擁有著“查克拉”能量體系,以及各種威力強大的忍術的位面,誕生了。
一個,擁有著靈子與斬魄刀,擁有著現世與屍魂界的位面,誕生了。
一個,擁有著“炁”與“異人”,傳承著古老道家文化的位面,誕生了。
一個,以“情”為根,以“緣”為本,人與妖,可以簽訂“轉世續緣”契約的位面,誕生了。
火影忍者、死神、一人之下、狐妖小紅娘……
等等,等等.。
無數個曾經只存在於陸鏡暝記憶之中,只存在於“幻想”之中的世界,在這一刻都被賦予了,真正的“存在”。
它們,原本不屬於這個宇宙。
但,因為真實星神的誕生。
因為陸鏡暝的一念之間。
它們,便存在了。
當那無窮無盡的“真實”被錨定,當那浩瀚無垠的宇宙,因為他的一念之間而誕生出無數璀璨的文明與世界之後,陸鏡暝,這位新晉的“真實星神”,緩緩地收回了他那足以覆蓋整個多元宇宙的目光。
無盡的星河,在他的眼眸中生滅流轉。
至高的權柄,在他的指尖匯聚成形。
他,已經不再是過去的他。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這個宇宙,最高、也是唯一的“真理”。
然而,在感受了那份足以讓任何生靈都為之沉醉、為之迷失的至高與孤獨之後,他收斂了自身的力量。
身形一閃,便跨越了無盡的星海。
鬥羅星。
海淵城。
當陸鏡暝的身影,悄無聲息地現在那間充滿了熟悉氣息的靜室之中時,他身上那足以壓塌萬古、重塑乾坤的至高神威,已經盡數收斂。
他看起來,與離開之前沒有任何區別。
依舊是那副俊朗的面容,依舊是那身簡約的黑色風衣。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窗前,看著窗外那熟悉的充滿了生命氣息的風景,感受著那拂過臉頰的、帶著一絲青草香氣的微風。
那感覺,是如此的真實。
比他剛剛所創造的,那無數個“真實”的世界,還要更加的真實。
然而,這份寧靜並沒有持續太久。
“啪嗒。”
伴隨著一聲輕響,一道空間漣漪在他的面前盪漾開來。
下一刻,黑塔與阮梅便一前一後地從那道漣漪中走了出來。
當陸鏡暝,登臨至高成就“真實星神”的那一瞬間。
作為同樣是被他以“真實”權柄,從幻想中召喚而來的存在,她們是除了陸鏡暝本人之外,最先,也是最清晰地,感知到這場蛻變的人。
那一刻,她們感覺自己存在的“根基”,被無限地拔高了。
嚴格意義上來說,她們的“存在”,與那些剛剛誕生於宇宙之中的,“幻想位面”,並沒有本質上的區別。
她們都是因為陸鏡暝的“真實”,而存在。
“快!讓我看看,快讓我研究一下,你現在究竟是一種甚麼樣的生命形態?!”
黑塔幾乎是在現身的瞬間,便一個箭步衝了上來。
她一把就抓住了陸鏡暝的手,那雙明亮的眼眸之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阮梅雖然沒有像黑塔那般直接動手,但她也緩緩地走到了陸鏡暝的另一側。
她沒有說話,只是用那雙美麗的眼眸,一寸一寸地審視著陸鏡暝。
那目光,是如此的專注,如此的火熱。
那,不是情人之間,該有的眼神。
那更像是一位最頂尖的生物學家,在面對一個她夢寐以求了無數個紀元、獨一無二的、完美的實驗樣本時,才會露出的、充滿了求知慾與探究欲的眼神。
“咳咳……”
被這兩道充滿了“侵略性”的目光夾在中間,陸鏡暝只感覺自己那剛剛才成就的超越者的威嚴,瞬間就蕩然無存了。
他故作姿態地輕咳了兩聲,然後用一種自以為很有威嚴的語氣,對著黑塔笑道:
“黑塔,我現在可是已經比你更強了哦,你是不是應該對我稍微尊重一點?”
聽到這話,黑塔的動作微微一頓。
她抬起頭,上上下下地打量了陸鏡暝一眼。
然後,她突然笑了。
她鬆開了抓著陸鏡暝的手。
“切。”
她雙手抱胸,用一種好整以暇的、充滿了玩味的眼神看著陸鏡暝,那嘴角勾起了一抹洞悉一切的笑容。
“要尊重,是吧?”
她故意拉長了語調。
“好啊,說吧,要我怎麼尊重你?或者說,要我怎麼做,你才肯乖乖地讓我研究?”
“我都可以答應你哦。”
“我甚麼姿勢都會擺的。”
陸鏡暝:“……”
黑塔太瞭解他了。
她知道這個男人在想些甚麼。
無非就是仗著自己現在變得“更強”了,想要提出一些以前被她和阮梅義正言辭地拒絕了的、那些難以啟齒的“小要求”罷了。
對於黑塔而言,所謂的“臉面”、“矜持”,在知識面前,一文不值。
更何況……
陸鏡暝,是她的男人。
她並不覺得,答應自己男人的任何要求,有甚麼是不能做到的。
看著黑塔那副“我已經看穿了一切,並且已經做好了萬全準備”的得意模樣,陸鏡暝沉默了。
他看了一眼旁邊從始至終都保持著沉默,但目光卻一刻也未曾離開過他身上的阮梅。
然後,又將目光轉回到了面前的黑塔身上。
他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充滿了期待的笑容。
“那……我想,你和阿阮,一起。”
至於,一起做甚麼。
他沒說。
但在場的三人都心知肚明。
聽到這個意料之中的答案,黑塔只是不屑地撇了撇嘴。
“切,我就知道。”
她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斜睨了陸鏡暝一眼。(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