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竹清在生死危機下爆發出最後的力量，強行掙脫了冰雪的部份束縛，身體向後暴退。
雖然眉心還是被雪帝的指尖擦中，冰藍色的神力侵入了神魂，讓她眼前一黑，神識遭受重創。
但至少，她避免了被直接點碎神位的結局。
“竹清。”
戴沐白接住了倒飛的朱竹清，看到她蒼白如紙的臉色和眉心那道冰藍色的紋路，心痛如絞。
“走……快走……”
朱竹清虛弱地說，她的神魂正在被冰雪神力侵蝕，意識開始模糊。
“走不了了。”
雪帝和魔皇已經一前一後封死了他們的退路。
雪帝周身環繞著九道冰環，每一道都散發著接近絕對零度的寒氣。
魔皇的萬磁雷獄重新展開，鐵砂風暴與紫色雷霆封鎖了天空。
戴沐白抱著朱竹清，看著前後兩位強敵，又看了看遠處依舊在閉目調息的霍雨浩，以及更遠處那個抱著雙臂、彷彿在看戲的白髮青年……
他知道，今天恐怕真的要隕落於此了。
但，他可是戰神戴沐白，史萊克七怪的老大，唐三的兄弟。
“竹清。”
戴沐白低頭，看著懷中意識模糊的妻子，眼中閃過溫柔，然後是決絕。
“還記得我們當年，第一次用出幽冥白虎的時候嗎？”
朱竹清艱難地睜開眼，看著丈夫眼中熟悉的瘋狂，她明白了甚麼。
“你……要……”
“嗯。”
戴沐白點頭，咧嘴笑了，笑容中帶著血。
“反正今天也走不了了，那就讓這些新時代的小輩們看看，我們這些老傢伙，也不是吃素的。”
他將朱竹清輕輕放下，讓她靠在一塊冰岩上，然後轉身，面向雪帝和魔皇。
金色的光焰在他身上燃燒得更加劇烈了。
“我從來沒有想過，再次踏上這片土地，會是我的死期，也好，生於斯死於斯，這個結局也不錯。”
他每說一句，身上的氣息就暴漲一截。
當說完時，他的氣息已經穩定在了一級神的層次，而且還在繼續攀升。
但這代價是巨大的——他的神體表面開始出現蛛網般的裂痕，金色的神血如同岩漿般從裂痕中湧出，又在光焰中蒸發。
他的頭髮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白，那是生命本源在急速消耗的跡象。
“瘋了……你徹底瘋了。”
魔皇臉色凝重。
她能感覺到，戴沐白這是在用一切換取最後的力量，這一戰之後，無論勝負，他都必死無疑，神魂俱滅，連轉世的機會都沒有。
雪帝也收起了輕視，冰藍色的眼眸中滿是肅穆。
這是一種值得尊敬的決絕。
“竹清。”
戴沐白沒有理會她們，他背對著朱竹清，輕聲說：
“最後一招了。”
朱竹清掙扎著站起來，儘管神魂受創，儘管神力近乎枯竭，她還是走到了戴沐白身邊。
她伸出手，握住了戴沐白的手。
兩隻手緊緊相握的瞬間，一股無形的共鳴在兩人之間產生。
那是源自血脈深處、源自靈魂本源、源自羈絆的共鳴。
“武魂……融合。”
戴沐白和朱竹清同時開口。
他們的身體開始發光，不是金色也不是幽黑色，而是一種混沌的、包容一切又排斥一切的灰白色光芒。
光芒中，兩人的身形開始融合、變形。
白虎的咆哮與幽冥靈貓的嘶鳴同時響起，卻又在某個奇點完美融合成一種全新的、震懾神魂的獸吼。
雪帝和魔皇同時後退，她們感覺到了致命的威脅。
“阻止他們！”
魔皇率先出手，萬磁雷獄化作億萬道雷矛，如同暴雨般射向那團灰白色的光球。
雪帝也同時出手，九道冰環合而為一，化作一道貫穿天地的冰藍色光柱，直射光球核心。
但所有的攻擊，在接近光球百米範圍內時，都詭異地消失了。
不是被抵擋，不是被抵消，是如同泥牛入海般，憑空消失了。
光球內部，正在發生某種超越她們理解的質變。
“吼——！！！”
終於，一聲彷彿來自遠古洪荒的咆哮，響徹了整個荒原，甚至傳遍了小半個斗羅大陸。
灰白色的光球炸裂。
出現在原地的，不再是人形的戴沐白或朱竹清，而是一頭身高超過百丈、體長超過三百丈的巨獸。
巨獸的外形介於虎與貓之間，通體覆蓋著灰白相間的皮毛，皮毛上流淌著如同星河般璀璨的神紋。
它的雙眼，左眼是燃燒的金色太陽，右眼是冰冷的幽黑色月亮。
額頭上，一道貫穿顱骨的王字紋路，紋路中蘊含著戰神與速度之神兩種神位的規則融合。
最恐怖的是它周身散發出的氣息——那是貨真價實的一級神威壓，而且不是初入一級神，是神力等級達到一百三十級以上、堪比老牌一級神的恐怖存在。
幽冥白虎。
而且不是萬年前的幽冥白虎，是兩位二級神祇燃燒一切、以生命為代價施展出的終極融合——神級·幽冥白虎。
“麻煩了……”
魔皇臉色徹底變了。
她能感覺到，這頭幽冥白虎的力量，已經超越了她能應對的極限。
即便有律者核心的無限能量，但在絕對的力量差距面前，無限能量也只是讓她能多撐一會兒罷了。
雪帝也感到了巨大的壓力。
她的冰雪法則雖然強大，但面對這種純粹到極致的力量，也未必能完全剋制。
幽冥白虎仰天長嘯，聲波化作實質的灰白色光環擴散開來。
光環所過之處，空間凝固，時間遲滯，連雪帝的冰雪領域和魔皇的萬磁雷獄都被強行壓制、收縮。
它低頭，那雙日月般的眼眸鎖定了魔皇。
“吼——！”
幽冥白虎動了。
三百丈的龐大身軀，移動起來卻快得超越了物理規律。
它不是奔跑，而是在空間中跳躍，每一次出現都在數百米外，如同瞬移。
僅僅三步，它就跨越了千米距離，出現在魔皇面前。
然後，一爪拍下。
那是簡單到極致、也恐怖到極致的一爪。
爪落下的瞬間，魔皇周身的萬磁雷獄如同紙糊般破碎。 鐵砂風暴被震散，紫色雷霆被拍滅，引力奇點被一爪捏碎。
魔皇只來得及在身前凝聚出十二重雷電磁場護盾，就被虎爪正面拍中。
“咔嚓——！”
十二重護盾同時破碎。
魔皇如同被星辰撞擊般倒飛出去，在空中劃出一道長達數千米的血色軌跡，最終狠狠砸進荒原邊緣的一座山峰之中。
“轟隆隆——！”
整座山峰崩塌，將魔皇掩埋在數百萬噸的岩石之下。
一擊，重創雷之律者。
幽冥白虎轉頭，日月雙眸鎖定了雪帝。
雪帝深吸一口氣，雙手在胸前結印，冰之律者核心全力運轉，虛數空間的崩壞能如同決堤般湧入她的神體。
“絕對零度·永恆冰棺。”
她要用自己最強的防禦，硬抗這一擊。
但幽冥白虎沒有給她時間。
第二爪拍下，速度比第一爪更快，力量比第一爪更猛。
爪未至，恐怖的壓力已經讓雪帝周身的空間出現了蛛網般的裂痕。
她的永恆冰棺剛剛凝聚出一半，虎爪就已經到了頭頂。
雪帝閉上了眼。
她知道，這一爪下來，自己至少要重傷瀕死。
但預想中的毀滅沒有到來。
“鐺——！！！”
一聲金鐵交鳴的巨響，震得雪帝耳膜生疼。
她睜開眼，看到了永生難忘的一幕。
一隻白皙修長的手，握著一杆通體漆黑的長槍，槍尖抵住了那足以拍碎山嶽的虎爪。
手掌的主人，是那個不知何時出現在她身前的白髮青年。
陸鏡暝。
他單手持槍，身形甚至沒有晃動一下，就這麼輕描淡寫地擋住了幽冥白虎的全力一擊。
“玩夠了嗎？”
陸鏡暝抬起頭，看著百丈高的幽冥白虎，語氣平靜得像是問吃飯了嗎。
幽冥白虎的日月雙眸中閃過一絲驚疑。
它能感覺到，自己這一爪的力量，在觸碰到那杆黑槍的瞬間，就被某種詭異的力量分解了。
不是抵消，不是抵擋，是如同冰雪遇陽春般，無聲無息地消融、瓦解。
“吼——！”
幽冥白虎發出憤怒的咆哮，另一隻爪子從側面橫掃而來，爪尖纏繞著切割空間的灰白色鋒芒。
陸鏡暝甚至沒有轉頭。
他左手依舊持黑槍抵住第一爪，右手抬起，那柄潔白的騎槍白花出現在手中，輕輕一劃。
一道柔和的白光劃過，幽冥白虎的第二爪在距離他還有三米時，突然僵住了。
爪尖上，那道足以切割空間的鋒芒，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鉛筆痕跡般，消失了。
不僅如此，白虎的爪子上出現了一道細長的傷口，傷口中沒有流血，反而在迅速癒合——不，不是癒合，是傷口周圍的皮肉在迅速生長、增殖，以一種失控的方式瘋狂膨脹，轉眼間就長出了一個直徑數米的肉瘤。
肉瘤扭曲蠕動著，表面浮現出五官的輪廓，發出無聲的嘶吼。
那是白花的創生權能——賦予生命，但若是用在敵人身上，就會讓對方的細胞無限增殖、癌變，最終自我毀滅。
幽冥白虎痛吼一聲，猛地收回雙爪，向後暴退數百米。
它低頭看向自己的右爪，那個肉瘤還在瘋狂生長，已經侵蝕到了小臂。
它嘗試用神力壓制，但毫無作用——那股創生之力彷彿有生命般，在它體內紮根、蔓延。
黑淵分解萬物，白花創生失控。
這兩柄槍，一柄掌管死亡的終結，一柄掌管生命的失控。
結合在一起，就是掌控生死的至高權能。
陸鏡暝將白花收回，單手持黑淵，一步步走向幽冥白虎。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落下，荒原的大地都會震顫一次。
“你們確實讓我有些意外。”
陸鏡暝停在幽冥白虎前方百米處，抬頭看著這頭巨獸，語氣中難得帶著一絲讚賞。
“燃燒神位、燃燒武魂、燃燒神魂，換取短暫超越一級神之力，還有這超越極限的武魂融合……若是沒有我，你們或許真的能改變戰局。”
他頓了頓，黑淵長槍在手中轉了個槍花。
“但可惜，你們面對的是我。”
話音落下的瞬間，陸鏡暝動了。
不是瞬移，而是更加詭異的方式——他的身體如同水中的倒影般溶解，然後在幽冥白虎的頭頂重組。
黑淵長槍自上而下，貫穿而下。
槍尖刺入幽冥白虎頭顱的瞬間，以槍尖為中心，一道黑紅色的波紋擴散開來。
波紋所過之處，幽冥白虎那灰白色的皮毛開始枯萎、風化，如同經歷了億萬年時光的洗禮，化作灰燼簌簌落下。
“吼——！！！”
幽冥白虎發出憤怒的怒吼，聲震四野。
受到致命危機，幽冥白虎爆發出了恐怖的力量，屬於一級神祇的力量毫無保留的展現在斗羅大陸之上。
白虎咆哮之下，方圓千里之內，重力紊亂，磁場失控。
大地在它沉重的呼吸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一道道深不見底的裂谷如蛛網般蔓延開來。
天空中的雲層被無形的氣壓徹底排空，露出了深邃幽暗的宇宙背景，唯有星辰在遙遠之處顫抖。
這片區域，已然化作了一片不屬於凡間的神之領域。
陸鏡暝在這股力量的衝擊下，倒飛而出，隨即穩穩立於虛空。
幽冥白虎的四足踏裂了空間，它那雙熔金般的巨瞳死死鎖定著懸浮於半空的陸鏡暝。
與這毀天滅地的巨獸相比，陸鏡暝的身影顯得如此渺小，彷彿狂濤駭浪中的一葉扁舟。
他身著一襲簡潔的黑衣，白髮在神力激盪形成的颶風中紋絲不動，紅色的眼眸平靜，倒映著巨虎猙獰的身姿，卻不起一絲波瀾。
他雖然是剛剛登神的新神，但幽冥白虎卻不敢有任何輕視。
因為此刻，整個鬥羅位面都在為他的存在而歡呼、共鳴。
他是這顆星球意志所認可的、全新的主宰。
“這就是你們的覺悟嗎？”
陸鏡暝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天地的轟鳴，直接在戴沐白與朱竹清的靈魂深處響起。
“燃燒一切，只為了一場註定失敗的戰鬥？”
“閉嘴！”
回答他的，是幽冥白虎震裂蒼穹的咆哮。(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