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現在,明都已然化為煉獄,戰火席捲全城,幻朧卻始終按兵不動,深藏幕後。
而星嘯也只是不斷地派遣彷彿無窮無盡的反物質軍團進行著瘋狂屠戮,除了之前對飛霄那次突兀的偷襲出手外,她本人也再沒有其他更大的動作。
“她們……究竟在等甚麼?或者說,在為甚麼做準備?”
陸鏡暝眉頭微蹙,意識到了不對勁。
先前他推測,星嘯是想借反物質軍團摧毀明都、收割海量生命與負面情緒,以此吸收龐大的負能量來提升自身實力。
但現在看來,吸收能量或許只是最表層的、順帶的目的,對方真正更深層的圖謀,恐怕是利用這座巨大的戰場和無數強者的聚集,將斗羅大陸幾乎所有的頂尖戰力都牢牢拖在這裡。
此刻的明都,就像一個巨大的泥潭漩渦,幾乎集結了全斗羅大陸明面上至少七成的頂尖戰力。
史萊克學院的海神閣宿老、本體宗的頂尖強者、明德堂的精銳魂導師、天魂與星羅兩大帝國的封號鬥羅,再加上海淵城投入的力量,以及被聖盃戰爭召喚而來的各位從者。
各方勢力的核心戰力與最高階武力,幾乎都被困在了這座燃燒的圍城之中,互相牽制,互相消耗。
這種詭異的局面,無外乎兩種最大的可能。
其一,是想畢其功於一役,將鬥羅星的抵抗核心力量在此地一網打盡。
只要能成功清理掉這些頂尖戰力,整顆星球便再無足夠的力量能有效抵抗反物質軍團的兵鋒,最終的毀滅將成定局。
其二,則是經典的調虎離山之計。
各大頂尖勢力的強者和主力都被深陷在明都這個巨大的戰爭泥潭之中,他們後方的大本營、重要城市、傳承之地必然處於前所未有的空虛狀態。
這正好給了敵人可乘之機,去執行某些真正致命的計劃。
“看來,九成九是調虎離山了。”
陸鏡暝一邊冷靜地分析,一邊操縱著數百米高的龐大木人,再次凝聚起崩碎大地的巨拳,將下方仍在頑強掙扎的泰坦巨猿狠狠錘進更深的坑洞之中。
他眼中閃過一絲明悟,思路漸漸清晰無比——既然已基本確定徐天然的從者就是幻朧,而這位最擅長興風作浪的絕滅大君卻始終不見蹤影,那麼答案就很簡單了。
要麼她仍在暗處等待某個最佳時機,要麼……她根本就不在明都。
陸鏡暝更傾向於後者。
幻朧向來鍾愛玩弄人心與命運,最擅長引導凡人走向自我毀滅的道路,將一個個文明拖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而徐天然如今的所作所為——果斷放棄明都基業、冷酷犧牲千萬子民、與虎謀皮……無疑正一步步踏上了最徹底的自我毀滅歧途。
若他的從者真是幻朧,這一切反常的瘋狂舉動便完全說得通了,這背後必然有幻朧的引誘與推動。
以聖盃戰爭的基本規則,御主徐天然的存在,本身就是從者幻朧現界的基礎和最明顯的弱點。
以幻朧的智慧與深沉心機,絕不可能對這個致命的弱點視而不見,必定會有所佈置。
那麼,她現在究竟在哪裡?她又正在做甚麼?
猛然間,一個被暫時忽略的關鍵詞如同閃電般劃過陸鏡暝的腦海。
他想到了這顆星球上,惟一能吸引幻朧這種存在、甚至可能幫助她擺脫聖盃規則限制、徹底脫離從者之身的東西。
他的臉色驟然一變。
“位面核心,或者說……這個世界的‘生命’顯化——黃金樹!”
他忍不住舔了舔有些乾澀的唇角,心中泛起一絲無奈和自省。
還是太小看這些活了不知多少歲月、狡猾無比的絕滅大君了。
無論是星嘯還是幻朧,她們從一開始的目標,恐怕就根本不是那個看似能實現願望、讓記憶體真實化的聖盃。
以她們身為毀滅令使的驕傲,根本不會相信這種來歷不明的東西,她們只信奉自身所擁有的絕對力量。
所以,她們必然在謀劃著,要用自己的方式、利用這個世界的某種特質或寶物,來掙脫聖盃的桎梏,徹底擺脫從者身份,從而能在這方宇宙更完整地踐行她們的毀滅之道。 從一開始,這兩位絕滅大君貪婪而危險的視線,就沒真正停留在聖盃戰爭這場“鬧劇”之上,而是投向了更遙遠、也更根本的目標。
“與這些絕滅大君對壘,還真是驚喜不斷,永遠猜不到她們下一步會幹甚麼……有意思。”
陸鏡暝的眼中閃過一絲興奮光芒,卻也夾雜著幾分忌憚。
這些來自崩壞宇宙的毀滅代行者,其危險性與搞事能力果然名不虛傳。
若非他自身擁有著特殊的真實權柄,能隨時打破常規、搖人、調動遠超當前世界的更強戰力前來助陣,這次面對兩位絕滅大君聯手佈下的局,恐怕真有翻車的風險。
以幻朧那絕滅大君的本質,一旦讓她成功奪取這個世界的黃金樹,以鬥羅星的位面核心為依託重塑出完美的肉體,她至少能立刻恢復並穩定發揮出一級神祇級別的恐怖戰力。
若是再給她一些時間,讓她盡情吸收明都乃至整個大陸因戰亂和毀滅產生的海量負能量,踐行更多的毀滅行為,她的力量很快便能毫無瓶頸地攀升至神王級別。
別說神王了,哪怕幻朧僅僅恢復至一級神的水準,在神界被其他事端牽扯、無暇他顧的當下,也足以憑藉一己之力輕易毀滅整個斗羅大陸,將生靈塗炭的景象蔓延至世界的每一個角落。
而如果讓幻朧和星嘯雙雙達成目的,成功毀滅整個斗羅大陸,那麼一顆星球徹底湮滅所產生的磅礴能量,也足夠讓星嘯一同晉升,實力暴漲。
甚至,她們還有可能借此機會強行開啟連線著“眾神之墓”的黑洞通道,吸收那其中積攢了萬古紀元、近乎無窮無盡的死亡與負能量,真正化身為吞噬光明的宇宙之暗,為這方宇宙帶來徹頭徹尾的、不可逆轉的終極毀滅。
可以說,只要陸鏡暝在這裡翻車,哪怕前來此地的只是兩位絕滅大君的記憶體,她們所引發的連鎖反應,也足以像推倒第一塊多米諾骨牌一樣,最終導致這方宇宙的徹底崩壞。
真正的強者,即便不是本體降臨,被限制了絕大部分力量,也總能找到適合這個世界的、獨特的變強途徑,並無比堅定地踐行自己那純粹而極端的理念。
陸鏡暝甚至能清晰地想象到,若是自己此次失手,未來反物質軍團將如何肆虐整個宇宙,無數星辰在絕望的毀滅中接連熄滅的末日景象。
“抱歉了,大傢伙。”
陸鏡暝低下頭,目光平靜地看向深坑中仍在發出不屈咆哮、掙扎欲起的泰坦巨猿,語氣淡漠卻帶著一絲殺意。
“雖然我們之間並無私人恩怨,甚至我本人還挺欣賞你的硬氣……但很遺憾,立場不同,為了我的計劃,只能請你……在此赴死了。”
他已沒有多餘的時間再與這頭皮糙肉厚的泰坦巨猿糾纏下去。
他手中,那柄由黑淵與白花兩大武魂完美融合而成的奇異聖槍開始發出低沉的嗡鳴。
極致的分解之黑與純粹的創生之白如同兩條相互纏繞的龍蛇,在槍身上流淌、交織,最終化作一道蘊含著湮滅與誕生雙重極致法則力量的、黑白分明的流光。
“吼——!”
泰坦巨猿猛地抬起頭,那雙巨大的瞳孔中早已佈滿了狂暴的血絲,他死死地瞪著懸浮於半空的陸鏡暝。
即便被那龐大的木人一次次壓入地面反覆碾壓,又被凋零領域持續侵蝕魂力與生命力,早已渾身傷痕累累、狼狽不堪,他卻依舊露出了最為猙獰不屈的神色,用盡最後的力氣嘶吼道:“來啊,小子,有本事就來試試看,想殺你泰坦爺爺,沒那麼容易。”
在他看來,自己身為九十八級超級鬥羅,還是兇獸,肉身強橫無匹,一身蠻力足以撼山動地,防禦力更是頂尖。
哪怕此刻狀態大幅下滑,也絕非一個連封號鬥羅級別都未達到的年輕人能夠輕易殺死的,他還有最後一搏的資本。
“宣告——”
陸鏡暝的神情變得無比淡漠而神聖,口中輕聲唸誦出解放這柄聖槍真正力量的言靈。
“我乃吞噬一切之黑,我乃孕育一切之白,我誕生於創世之前,我存在於湮滅之後!”
他手中那柄震顫越來越劇烈的聖槍緩緩抬起,黑白交織的槍尖穩穩地對準了深坑之中那如同山嶽般的巨猿。
“黑淵白花·第一額定功率——聖槍,綻放!”
話音落下的瞬間,極致的、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與物質的漆黑光芒自槍尖暴湧而出。
那光芒所過之處,空氣被瞬間分解為最基本粒子,空氣中的塵埃與水分憑空消失,甚至連穩固的空間本身都泛起了劇烈扭曲的漣漪,彷彿被這股恐怖的分解之力硬生生撕裂。
這道抹消一切存在的黑光,速度快得超越了思維。(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