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試圖跨過那條界限、探尋“已知”之外奧秘的天才，最終面對的，都將是那位寂靜領主無情的刀鋒。
那位可是專門獵殺越界天才的恐怖存在，不知道多少位天才俱樂部的成員死在她手中，她是博識尊手中最鋒利、最冷酷的利刃，維護著那份令人絕望的全知。
雖說眼前這混亂局面，追根溯源有黑塔幾分責任，但陸鏡暝也絕對難辭其咎。
誰讓他當初根本沒想著限制自己的記憶庫，搞得現在甚麼牛鬼蛇神都被聖盃給召喚了出來，紛紛冒頭。
更何況，黑塔身為智識令使，向來信奉君子不立危牆之下的最高準則，最喜歡的就是搖人組隊，進行正義的圍毆和高效的群毆。
讓她這位尊貴的令使大人獨自面對兩位毀滅命途的令使記憶體圍攻？
那也實在太掉價了，完全不符合她高貴的身份和怕麻煩的行事風格。
好在這次她並不需要親自下場去處理那攤爛事。
明都那邊還有飛霄和景元這兩位實打實的巡獵令使鎮場子，再加上鏡流那位劍術通神、殺伐果決的劍道大能，就算星嘯與幻朧真的聯手，恐怕也討不到多少便宜，畢竟巡獵的鋒鏑也不是吃素的。
“不過話說回來，幻朧這傢伙藏得這麼深，連星嘯搞出那麼大動靜她都忍得住不出手，恐怕所圖非小，另有所謀吧。”
黑塔摸了摸自己光滑的下巴，眼中閃過一絲屬於智者的思索光芒。
“以她那喜歡玩弄人心、操縱命運的惡劣性子，那個徐天然估計只是她隨手佈下的一枚棋子，甚至可能只是個吸引火力的靶子，說不定，她正躲在暗處，謀畫著某些……更有趣、也更危險的事情呢……”
一旁的長離緩緩收起了那柄精緻的陽傘，柔和的眼眸中帶著一絲憂慮，輕聲道：“不管那位絕滅大君在暗中謀劃甚麼，這斗羅大陸的水，經此一遭，怕是都要被攪得更渾、更深了。”
三月七在一旁用力地點頭，小臉上寫滿了後怕。
兩位絕滅大君降臨，哪怕只是力量受限的記憶體，也足夠將一整片大陸鬧個天翻地覆、雞犬不寧了。
“那……黑塔大人，知更鳥姐姐……她，上官薇兒，還有救嗎？”
葉骨衣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急切，儘管心中同樣為動手者竟是另一位絕滅大君的訊息感到無比震驚，但此刻對她而言最重要的，仍是躺在地上、氣息越來越微弱的上官薇兒能否得救。
她腦海中飛速閃過前因後果。
原本，上官薇兒被那位對生命奧秘有著偏執興趣的梅比烏斯博士帶走研究，試圖找到一種能壓制甚至逆轉毀滅侵蝕的方法。
可偏偏反物質軍團突然大規模突襲明都，混亂之中，梅比烏斯顯然發現了比她手中這個樣本更有趣、更值得投入精力的事情要做，便乾脆利落地將情況惡化的上官薇兒暫時交還到了她手中。
偏偏此刻的明都完全被反物質軍團的殺戮與毀滅氣息所籠罩。
那濃郁的毀滅能量如同劇毒的濃霧般瀰漫全城，受這股同源力量的強烈刺激，上官薇兒體內那道被她自己以巨大代價強行封印、卻早已沾染了毀滅之力的脆弱意識開始瘋狂地躁動、衝擊，幾乎要徹底衝破那搖搖欲墜的禁錮。
萬般無奈之下，葉骨衣只能帶著精神與肉體狀態都急劇惡化、瀕臨崩潰的上官薇兒，透過海淵城開啟的空間門回到這裡，將所有希望寄託在知更鳥身上，期盼能帶來一線轉機。
畢竟陸鏡暝之前曾提過，若是星嘯動的手，知更鳥或許能憑藉同源的力量特性，找到一絲破解的契機。
可現在，罪魁禍首竟根本不是星嘯，而是另一位更加詭異、更擅長精神侵蝕的絕滅大君。
這個訊息如同冰水澆頭，讓葉骨衣的心瞬間涼了大半截。
她只能將最後一絲希冀的目光投向在場知識最淵博的黑塔與力量最特殊的知更鳥身上，眼中滿是懇求。
“抱歉……”
知更鳥輕輕搖頭，絕美的臉龐上帶著明顯的歉意與無力感。
“以我現在的能力，只能暫時幫她壓制住體內那狂暴的毀滅意識，延緩徹底沉淪的時間……但想要從根本上治癒，徹底淨化那毀滅的烙印，恐怕……”
她的話語沒有說完，但其中的意思已經不言而喻。
絕滅大君的力量本就霸道絕倫，更何況幻朧的實力與位階遠在她之上。
那股深入靈魂骨髓的毀滅印記，如同最頑固的跗骨之蛆，早已與上官薇兒的靈魂本源和肉體機能死死糾纏在一起，難分彼此。
若是星嘯留下的痕跡，她或許還能憑藉同諧命途的些微聯絡和特性想想辦法，可面對幻朧那純粹而邪惡的毀滅精神力量，她實在感到束手無策。
“暫時還死不了。” 黑塔瞥了一眼地上氣息微弱卻穩定下來的上官薇兒，語氣平淡地丟下一句話，身影便開始在細微的空間波動中逐漸變淡。
“讓這隻擅長調和的小鳥幫她加固一下封印，吊住命，等陸鏡暝那個總能搗鼓出點驚喜的小傢伙回來再想辦法吧。”
被幻朧這種級別的存在親自打上標記、種下毀滅印記，若是發現時間尚早，印記還未徹底根深蒂固，黑塔或許還有幾分把握嘗試救治。
可上官薇兒沾染並壓制這股毀滅之力的時間實在太久了，久到那股力量早已滲透侵蝕到她生命的每一寸血肉、每一縷精神絲線，堪稱深入骨髓，成為了她存在的一部分。
這種情況下，哪怕是見多識廣的黑塔，也沒有十足的把握能完美剝離而不傷及其根本。
畢竟幻朧與她同為令使位階，留下的陰毒手段遠比想象中更加棘手。
而且幻朧是歲陽出身，本身就是純粹的精神能量體，是玩弄靈魂和精神力量的祖宗級高手，她留下的毀滅印記，哪是那麼容易就能被破解清除的。
更何況，靈魂精神層面的精細操作與救治，本就不是她黑塔所擅長的核心領域。
換做沉迷生命創造的阮·梅在此，或許還能有些奇思妙想，至於她黑塔……只能給出最現實、最理性的判斷。
沒有直接說出‘沒救了，準備後事吧’這種話，已經是她看在葉骨衣那焦急的模樣和陸鏡暝的面子上，所能給出的最大程度的體貼了。
“別擔心，事情還沒到最壞的地步。”
知更鳥伸出手，輕輕拍了拍葉骨衣因緊繃而微微顫抖的肩膀，她的語氣如同春日暖陽般溫柔，卻蘊含著一種能直接撫慰靈魂、安定人心的奇特力量。
“阿暝他……總是能創造出奇蹟，既然他說了會想辦法，我們就相信他，他一定會有辦法的。”
說話間，她周身散發出的同諧之力變得愈發柔和與純粹，不再是試圖強行淨化，而是如同溫暖而堅韌的涓涓細流，小心翼翼地、一層層地纏繞、加固著上官薇兒體內那道已經瀕臨徹底破碎的精神封印。
柔和的光芒在兩人之間靜靜流轉，暫時將那股蠢蠢欲動、試圖反撲的毀滅氣息壓制了下去，上官薇兒痛苦的眉頭似乎也舒展了些許。
葉骨衣小心翼翼地扶著昏迷過去的上官薇兒，在知更鳥那帶著同諧之力的言語與力量的雙重安撫下，終於勉強壓下了心中的萬分焦慮。
現在，她也確實沒有更好的辦法，只能將最後的期望寄託在陸鏡暝身上，期望他歸來後能帶來轉機。
否則……或許就只能感嘆上官薇兒命該如此了。
“幻朧？竟然是她！”
遠在明都戰場的陸鏡暝幾乎在第一時間就透過特殊的通訊方式，收到了知更鳥傳遞來的資訊。
他當即挑了挑眉，露出了幾分詫異，目光下意識地投向明都皇宮那能量風暴最核心的區域。
那裡是整座城市戰況最激烈、最混亂的區域，沒有之一——迦爾納那如同太陽降臨般的璀璨光輝與龍逍遙所化的千米黑暗聖龍之影瘋狂交織對撞。
葉夕水身後那尊怨魂纏繞的死神塔散發著吞噬生命的森然死氣。
毒不死所化的、高達百米的墨綠色巨人每一次揮拳都帶著足以腐蝕空間的恐怖劇毒。
孔德明那銀月神光罩在連綿不斷的能量衝擊下不斷劇烈閃爍、明滅不定……
各種強橫無匹、足以輕易毀滅城池的力量在此地瘋狂碰撞、湮滅，整座輝煌的皇宮早已在這般偉力的蹂躪下化作了一片寸草不生的焦黑廢墟。
可那位絕滅大君、徐天然的從者幻朧，卻自始至終，都沒有在這場混戰中顯露過任何蹤跡。
陸鏡暝的思緒如同最高速執行的處理器般飛速運轉。
同為納努克麾下的絕滅大君，幻朧的存在，星嘯沒理由不知道，甚至極有可能從一開始就心知肚明。
這也恰好完美解釋了星嘯先前為何會那般爽快地與徐天然進行合作。
恐怕從一開始，這兩位代表著毀滅的神使就已經在暗中達成了某種不為人的默契或協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