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兜底
深夜的波士頓。
一輛黑色的豐田卡羅拉劃破黑夜，疾馳前往波士頓洛根國際機場。
“麥克，我有急事，我需要下一班飛往巴黎戴高樂機場的任何艙位，最後一個座位也行。
就用我羅伯特·霍爾的證件預訂。
對，就現在。”
通知完在巴黎的埃裡克，比爾開始呼叫自己的人脈以及關係。
他之前就曾因為政府僱傭的原因，接過空警的小任務，自然認識一些負責航空運營的朋友。
打完這個電話，比爾看著前窗，以往憂鬱的氣質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冷靜。
他又繼續撥打下一個電話：“嘿，達米安，是我，金米在巴黎被綁架了，我需要幫助。”
要想透過一個獨特的紋身、一種陌生的語言，鎖定綁匪的大致身份，作為團隊裡最頂尖的情報專家和駭客擔當，達米安無疑是他最快、也是最有效的選擇。
此時，近郊一棟不起眼，沒有任何光亮的獨立屋前。
正躺在簡易行軍床上睡覺的達米安都愣了一下，但睡意瞬間消散表情驟然嚴肅，他猛著起身往工作臺走去，沉聲道。
“把你掌握到的資訊給我發來。”
“OK！”
伴隨著比爾這句話，達米安手指在鍵盤上某個特定區域重重敲下。
周圍那些原本處於休眠狀態、只是閃爍著零星指示燈的顯示器陣列，全部亮了起來。
螢幕上，複雜的資料流開始如同瀑布般奔湧，多個命令列視窗彈出，各種圖形化分析工具介面依次展開。
比爾保持和達米安的通話，單手操控著方向盤，另一隻手已經在用另一個裝置操作，把目前掌握到的所有資訊都給達米安發了過去。
譬如紋身、語言、事發地址、時間節點，以及巴黎戴高樂機場亞歷山大的名字，還有埃裡克在巴黎等等。
資訊傳送成功的提示亮起。
比爾不再有任何耽擱，猛踩油門，引擎發出一聲低吼，黑色卡羅拉如同離弦之箭，在空曠的夜路上再次加速，朝著洛根國際機場的方向狂奔。
“資訊收到，正在處理。”達米安的聲音伴隨著密集的鍵盤聲在車內響起。
“月亮星星紋身，這個特徵很關鍵，我正在檢索全球犯罪資料庫、監獄登記冊、甚至是一些地下幫派的社交媒體群組圖片，尋找匹配的紋身圖案，試圖定位到特定組織或個人。
重點篩查東歐及巴爾幹地區關聯記錄，交叉比對旅客名單和已知蛇頭化名庫.”
比爾沉默地聽著：“他們背後應該有組織。”
“我明白，我正在嘗試接入瑪萊區周邊可能的私人監控網路，但這需要時間破解和篩選。”達米安頓了頓。
“比爾，登機資訊已經同步到你的移動終端，麥克搞定了最近的一班法航航班，一小時後起飛，你用的是羅伯特·金的證件。”
比爾瞥了一眼導航，估算著剩餘時間。
而達米安似乎是開始處理到下一個流程發現了甚麼，訝異道：“比爾！你資訊裡說埃裡克？埃裡克他人在巴黎？而且已經在現場了？”
比爾確認道：“他剛好在巴黎，現在應該就在現場。”
得到確認，達米安敲擊鍵盤的節奏明顯快了幾分。
“明白了，有他及時出現在現場，很多事會方便很多，也能省很多時間。”
比爾沒有說話，只是看著擋風前窗，洛根國際機場的指示牌已然在望，航站樓的輪廓在夜色中清晰起來。
比爾熟練地將車駛入離出發廳最近的臨時停車區，只拿需要拿的東西下車，快步走向航站樓。
有一位身著航空公司制服的工作人員已在裡面等候，沉默地遞上登機牌和護照。
“通道已經安排好了，霍爾先生。”工作人員低聲道，引導他走向一條僻靜的快速安檢通道。
比爾點頭跟上，一邊快速透過安檢，一邊將耳機重新戴好。
“達米安，我準備登機。”
“明白，衛星鏈路會在起飛後二十分鐘內穩定，有進展我會立即同步你。”達米安回應道。
比爾結束通話，恰好走到登機口。
廊橋前最後幾位旅客正在進入，他向地勤人員出示了登機牌，面無表情地踏入了機艙，艙門在他身後緩緩關閉。
————————————
巴黎。
埃裡克正把所有蒐集到的有用東西全部弄到其中一個空手包裡，離開公寓樓返回到車裡。
埃裡克默默搜撿這裡面的東西，但實際上能獲取的線索極其有限，最終還是取出了那部螢幕完全碎裂、機身彎曲的手機。
他不知道這部手機的主人公是誰，但按照手機丟落的位置，應該是阿曼達無疑。
嘗試按下電源鍵，螢幕漆黑，毫無反應。
損壞程度肉眼可見的嚴重。
沒有專業的物理取證工具，埃裡克只能透過導航找到距離最近的一家手機維修店。
十分鐘後。
車子停在了一家櫥窗裡陳列著各種新舊手機和零件的小店門外。
店內亮著燈，一個穿著工裝、頭髮凌亂的年輕人正趴在櫃檯上打盹。
埃裡克推門而入，門鈴驚醒了年輕人，他揉著眼睛，有些不耐煩地用法語咕噥：
“先生，我們快午休了。”
埃裡克沒多廢話，直接將那部碎裂的手機放在玻璃櫃臺上，語言切換成流利的法語。
“能不能恢復裡面的資料。”
埃裡克一邊說，一邊掏出幾張大面額歐元紙幣：
“錢不是問題。”
年輕人的睡意瞬間消散，目光在現金和手機之間迅速掃過，他拿起手機，插上電源檢測了一下，又對著燈光仔細看了看內部損傷。
“螢幕全毀，主機板可能也變形了。”年輕人皺著眉道。
“需要把儲存晶片取下來用專業裝置讀取。”
“我在這裡等。”埃裡克打斷他，再加了幾張歐元紙幣放在櫃檯上，目光掃過店裡簡陋的工作臺。
“用你最快的速度。”
年輕人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抵不過豐厚報酬的誘惑。“我試試。”他拿起工具，示意埃裡克跟他到後面雜亂的工作間。
接下來的十分鐘，埃裡克就坐在工作間門口，看著年輕人熟練地使用熱風槍、精密鑷子和細小的螺絲刀拆卸手機。
終於，一枚比小指甲蓋還小的儲存晶片被成功取下，連線到了一個專用的讀寫器上，接入電腦。
年輕人操作著複雜的軟體介面，進度條緩慢移動。
“好了.有一部分資料恢復了，照片也損失了很多，但有一些最近的好像能看。”年輕人將螢幕轉向埃裡克。
埃裡克看向螢幕，上面顯示著恢復出來的檔案列表，很多圖片檔案都帶著錯誤標識。
他搶過年輕人的滑鼠，點開那些尚能預覽的圖片。
大多是模糊的街景、食物，還有一些無法顯示的損壞檔案。
埃裡克的目光快速掃過，直到一張相對清晰的照片出現在螢幕上。
正是金米和阿曼達在戴高樂機場的合影，背景是那塊巨大的U2樂隊廣告牌。
埃裡克快速點選下一張。 螢幕上的照片切換的瞬間，埃裡克雙眼微微眯了起來。
他總算是找到有用的東西。
這張明顯是阿曼達拿著手機自拍的合影，她和金米頭挨著頭，笑得燦爛。
而就在她們身後不遠處，有一個男人正好被清晰地捕捉進畫面。
這個男人看似像是隨意地站在廣告牌旁邊，但是目光卻是落在金米和阿曼達身上。
雖然不能肯定這個男人到底是不是金米口中所說的那個搭訕她們的亞歷山大。
但埃裡克已經有百分之八十確定了。
埃裡克掏出自己的手機，對著電腦螢幕連拍數張照片。
接著全部傳送給比爾。
按照他的推測，此時比爾應該是坐上飛機了。
如果是他，肯定是。
有女兒奴屬性的比爾自然比他更急。
資訊發出後，埃裡克看向維修店年輕人：“這部手機和所有資料我都要帶走。”
年輕人點頭，開始收拾。
埃裡克付了雙倍價錢，將儲存晶片和手機殘骸仔細收好，在年輕人那疑惑的眼神中，快步離開店面。
——————
一家前往巴黎戴高樂機場的飛機上。
比爾連線了機上衛星Wi-Fi，然後，使用一部安裝了加密通訊軟體的手機，透過網際網路與達米安保持聯絡。
做完這一步，比爾再次拿出小型錄音機湊在耳邊反覆播放。
除了金米呼喊的關鍵特徵，主要是全部集中在綁匪的那兩句話。
“……（她在裡面）。”
“Good luck（祝你好運）。”
這是在反覆加強記憶，以便在遇到綁匪時，憑藉聲音辨認出來。
比爾甚至在心中結合關鍵特徵預測了綁匪的形象。
這時，達米安有了動靜，比爾只能暫停這個行動，道：
“達米安，有甚麼發現？”
“他們說的語言是阿爾巴尼亞語。”達米安道。
“從語音語調來看，他們來自卓帕加。”
“卓帕加”比爾低聲重複，眼神微凝起來。
卓帕加，位於阿爾巴尼亞北部，那邊一直都是以錯綜複雜的血緣家族關係和殘酷高效的犯罪網路著稱的地區，堪稱歐洲有組織犯罪的人才搖籃之一。
“特別是在西歐從事綁架、人口販賣和脅迫賣淫的家族團伙。”達米安道。
“他們的行動模式是派出一名看似無害的偵察兵在交通樞紐物色目標，然後由行動小組實施綁架。
逼迫被綁架的人染上毒癮，最後讓她們做妓女。
我懷疑金米碰到的那個叫亞歷山大的男人應該就是他們的偵察兵。
另外，那個紋身是幫派的標識，經過深度比對，可以確認是某個特定家族的內部標識。
結合卓帕加地區和綁架模式，目標範圍已經大幅縮小。
我正在與幾個非公開的犯罪家族資料庫進行交叉驗證，很快就能鎖定具體是哪個家族。”
比爾繼續問道：“還有甚麼嗎？”
“根據這類作案方式，我的分析顯示從金米被綁架開始，你只有九十六個小時的時間，否則很難再找得到她。”達米安嘆口氣道。
比爾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我明白了，保持聯絡。”
達米安沒有了回應，留點時間給比爾。
但還沒等比爾收拾好心情，埃裡克的資訊同步到了手機中，比爾心裡一動，迅速檢視了資訊。
“這是偵察兵？”看著合影照上面的陌生男人，比爾的胸口起伏勉強忍下了殺意，順便給達米安發過去的同時，也把達米安這邊得到的資訊給埃裡克發了過去。
附言：“你能抓住這個偵察兵嗎？埃裡克。”
對他來說，已經沒有太多時間可以浪費了。
他要到巴黎至少還得需要九個小時左右。
————————
於是，剛剛坐回駕駛座裡的埃裡克就接到了一大堆東西。
“阿爾巴尼亞人？偵察兵？犯罪家族？這些資訊很重要啊。”
埃裡克眉眼微挑，最終看到比爾的附言，手動輸入資訊。
“可以是可以，有這麼多資訊，我估計能一路追查到金米，只是我有個問題，你能不能兜底？比爾。”
這個問題很重要，將會決定他的行動模式。
畢竟這裡是法國，不是他熟悉的美國。
如果比爾不能兜底，那麼他就會小心一點，避免被法國的執法機關盯上。
一旦比爾能兜底，那麼他就沒有甚麼顧慮了。
幹就完事了。
資訊傳送成功，埃裡克先開動車子，繼續朝著戴高樂機場方向開去。
比爾安全退休之餘，還能當空警，和政府那方面的關係應該是很不錯。
埃裡克想起之前比爾那一夥人的談話：“好像他們有個頭兒混得還挺好？”
很快，比爾就有了回覆：“能！歐洲是我們的後花園！不管發生了甚麼事都會有人攬下這件事。”
除了這點，比爾甚至還給了一些行動上的支援，給了他幾個地址。
一個是所謂的安全點，他不知道是不是CIA的安全點。
還有一個裝備點，不知道是不是黑暗世界的裝備點，還是比爾關係圈裡。
“去這裡，會有人給你準備裝備。”
埃裡克單手控車，另一隻手輸入資訊。
“你不怕我搞砸？比爾。”
比爾看著手機上的簡訊，想起達米安所說的咖啡館事件以及後續的調查：
“我深知你的能力，如果你都做不到，我也同樣做不到，埃裡克。”
下一秒，埃裡克回覆了最後一句：
“OK！那我試試看。”
看到這條短息，比爾抿起嘴，開始全部呼叫自己這麼年下來為政府工作所積累的關係圈。
他為政府工作這麼多年，立下這麼多功勞，也該政府為他兜底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