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夜襲嵩山
日落之後,忽下起雨來。
寺內的僧人送來齋飯,林翊與嶽靈珊吃了,到廊上去看雨,只見簷下似是掛著一道水簾,天地一片白茫茫的。
嶽靈珊與他分別幾月,想念已久,有很多話要說。
林翊在外面浪得開心,倒是沒怎麼惦記她,有一搭沒一搭的回應著,望著雨幕發神。
他還在思考快劍的設想,參考的當然是同樣以快為精髓的辟邪劍法。
林翊洗點後,辟邪內力散去,但對這門武學的理解還保留著。
辟邪劍法之所以這麼快,重點是內功與經脈的聯動,其運氣方式與傳統武學有很大差異。
林翊研究其中奧妙,頗有收穫,但仍需實戰驗證。
而且這些收穫,還不足以開創一門新的武學。
“創造一門武功,要依靠悟性,還有淵博的武學知識。”
“悟性可以加,武學見識……可以去曼陀山莊的琅嬛玉洞,閱盡天下武學。”
林翊一時心喜,如今有了基礎理念,並且找到了完善的方向,快劍的設想,也不是空中樓閣了。
很快夜幕降臨,伴隨著空明的雨聲,趕了一天路的華山派眾人沉沉睡去。
因是在寺廟之內借住,林翊是和三名男弟子睡一屋。到三更天時分,他點了這三人的睡穴,防止他們起夜。
而後林翊換上一身夜行衣,出了門去。
他飛上屋頂,躲在屋脊之後,稍等片刻,便見三道人影從北向南飛過,頭戴斗笠,身披蓑衣,腰佩戒刀,正是少林寺中的巡邏武僧。
屠獅大會在即,少林守備嚴密,晝夜巡查,以防宵小。
林翊夜行,不好驚動這些武僧,只能避開。
待這三名僧人走遠,林翊飛躍兩個院落,又見三名僧人自西而東巡查,只能繼續躲藏。
好在這暴雨夜中,便於隱匿身形蹤跡。
華山派所居院落在外圍,很快林翊出了少林寺,下了少室山,順著少溪河,往太室山上嵩山派駐地而去。
雨夜潛行,當然是去殺人的。
昨夜左冷禪與成昆合謀,派人來夜襲華山派,這件事林翊當然不會就這麼算了。
以兩個活口,很難扳倒左冷禪,那他只能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所以林翊決定,今晚去夜襲嵩山派。
想刺殺左冷禪,其實很難做到。
左冷禪武功高強,林翊殺他也要百招以上,這個時間足夠嵩山派高手增援,一擁而上,難免寡不敵眾,只能跑路。
如果留下太多痕跡,也會有暴露身份的風險。
例如近期,很多江湖高手死於自己的武功招式,眾人都認定是慕容復出的手。
同理,嵩山派也可能透過無形劍氣等特點,認定他是兇手。刺殺名門正派的掌門,影響可不小。
但除了左冷禪,殺嵩山派其餘人就簡單多了,沒有絲毫顧慮。
……
林翊上山不走尋常路,依仗輕功在峭壁之上不斷攀升,一口氣攀到頂峰後,來到一寬敞的大平臺上。
這處平臺為大麻石所建,每塊大石鑿得極為平整。林翊立在雨中環顧,只見群山都在腳下。
“這裡就是封禪臺了。”
封禪臺下,兩百步之外就是嵩山派的後院。
林翊一路潛入後院,不見一名守衛。想來守衛都在前院,畢竟後山是懸崖峭壁,只有輕功絕頂的高手能攀上來。
嵩山派規模比華山派大得多,這些院落都是些弟子、雜役居住,林翊直接略過。
他今夜上來,既是殺人,也是以實戰磨鍊快劍,那目標至少是嵩山十三太保級別的人物。
又行過一片矮屋,突見雨夜下有一處燈光,林翊心中起疑,飛身落下,便聽見屋內傳來對話聲,潛到小窗之下,話音便清晰起來。
“……那林翊武功好生了得,二十多名好手齊攻,我都不能全身而退,他竟然能……唉!”
“如今華山派躲進了少林寺裡,該如何是好?馬上便是五嶽並派大會了,華山派有林翊,我寢食難安啊!”
“圓真大師,不如你吩咐寺內的手下,讓他們在華山派的飲食裡下毒?”
林翊心中一動,屋內竟是左冷禪、成昆兩人!
他確實沒料到,如今成昆就藏在這嵩山派上。
這簡直是意外之喜!
左冷禪、成昆兩人都是內功深厚,便是他手腳再輕,進到這丈許之內,對方一定會發覺。
巧在今夜大雨傾盆,雨聲把他的動靜全掩蓋了,屋內兩人才毫無察覺。
這時,響起一個蒼老陰沉的聲音:“左盟主,此事還需從長計議,以免打草驚蛇。”
左冷禪又嘆道:“林家辟邪劍法,真有此等威力?不到一年光景,他就從一個無名小輩,走到如今這個地步了。”
嶽不群死前也有過謀劃,讓勞德諾偷去了假的辟邪劍譜,想必左冷禪此時已經練了假劍譜。
林翊在窗下偷聽兩人一陣談話,他心中盤算著。
左冷禪在明處,殺他的機會有很多。
成昆隱匿在暗處,擅長偽裝隱匿保命,而且他的陰險狠辣遠勝左冷禪。
今夜這個時機,不容錯過。
當下林翊決定,先解決成昆這條藏在暗處的毒蛇。
這兩大高手合力,能拖延很多時間,為確保萬無一失,林翊只能耐心等待,等他們商議完,左冷禪退走。
又聽成昆咳嗽了一聲道:“他在襄陽施展的是重劍之法,想來是還有其他際遇……以他的武功,非你我能敵。”
“如今之計,只能以屠龍刀做局,引誘天下高手去殺他。”
林翊眉頭一皺,又聽成昆繼續道:“屠獅英雄會是少林主場,非你我二人能干涉,但恰好五嶽並派大會在前。”
“天下群雄共赴少林,如今已有不少人趕到周邊,不如咱們將林翊持有屠龍刀的訊息傳播出去,嵩山派再廣發英雄帖,邀請群雄上嵩山觀禮……”
“妙極。”左冷禪語氣平靜,似在思考。林翊俯在窗下,臉色有些不好看。
不論是誰,得到屠龍刀,麻煩也會源源不斷的來。
幾十年傳播下來,“武林至尊”的名頭,實在是太響了!
無數人為其趨之若鶩,殺都殺不完。
如今他已經拿到了刀中的秘密,單是為了把利器,再擔這麼大的風險,實在是不划算。
主要是暗箭難防,他擋得住,嶽靈珊、甯中則等人擋不住。
但若真的把這塊燙手山芋交出去,林翊還有點捨不得。
屠龍刀不珍貴,重要的是那份象徵意義。
類似於那塊“受命於天”的玉璽,只要能拿穩屠龍刀,不是武林至尊,也差不遠了。
“有沒有甚麼辦法,既不用承擔風險,又能獲得這個名頭?”
林翊沉思著。屋內兩人也一番密謀,如何邀群雄上山,挑撥他們去對華山派下手,又盤算各派各地有哪些高手人物可以利用……
兩刻鐘後,密談才結束,左冷禪出屋,撐著把油傘,向南方院落而去。成昆並不相送,吹滅了油燈。
林翊藏在窗下,控制呼吸,並不動彈。
他渾身早已溼透,但九陽神功運轉,並不覺寒冷。黃豆大的雨點打在他臉上身上,盡數彈開。
又過了一盞茶的時間,林翊才緩緩起身——他直接飛身破窗而入,少商劍、商陽劍齊發。
他一直聽著屋內的呼吸聲,早已鎖定成昆的方位,如今突襲,可謂石破天驚!
成昆正臥在床上,霎時之間,左肩上已連中兩劍,無形劍氣幾乎貫穿身體。
成昆驚叫一聲,連忙彈起,又幾道劍氣射來,他連閃帶擋,肩上血噴如注。
“六脈神劍,你是誰!”
林翊不語,無形劍氣接踵而至。
成昆幻陰指早被張無忌破去,此刻只得清嘯一聲,連忙催發掌力去擋。
那嘯聲遠去,在雨夜中也極為清晰。
成昆揮掌疾劈,不退反進向林翊殺來,使出小擒拿手抓向林翊手臂。
林翊嗤笑一聲,腳下自然踩出凌波微步,已閃到他身後,又是一劍刺去。
成昆後背上又中一劍,他悶哼一聲,手掌似游龍般一旋,扭身拍來,林翊運足真氣,也不躲閃。
啪!
這一掌正中林翊胸膛,他以運足九陽真氣,成昆打來的掌勁反彈回去,勁上加勁,力中貫力,只聽嗬嚓一聲,成昆手臂當場折斷,身子也倒飛出去,重重地砸在牆上。
林翊六脈神劍連發,少商劍、中衝劍、少澤劍,劍劍皆中,無形劍氣肆掠,成昆胸膛之前血肉模糊,死得不能再死了。
嵩山派早已被驚動,幾下不斷傳來喝聲,又見雨幕中一人疾馳而來,正是左冷禪。
林翊正提著成昆的屍首出屋,左冷禪持劍殺來,在十餘丈外怒喝:“何方賊子!”
林翊微微一笑,也不與左冷禪糾纏,縱身上了屋頂,施展輕功,飄然而去。
左冷禪跳上屋頂,但見大雨磅礴,哪還有人影?當下大驚失色。
“這輕功……哪來的高手?”
“以圓真的武功,竟在他手中走不出百招!”
“他何時來的……難道方才我和圓真的密談都被他聽去了?”
左冷禪臉色陰沉至極,溼衣貼在身上,只覺通體寒冷。
……
林翊幾個閃身來到一處崖邊,將成昆的屍首丟下,又向嵩山派院落之中潛去。
他用六脈神劍襲殺成昆,只要有心人比對,就能看出成昆屍體上的傷口,與昨晚洛陽城內死的那二十餘名殺手一致。
如此嵩山派上下被驚動,內外一片混亂,倒適合渾水摸魚。
林翊隨手拍飛一名嵩山弟子,奪了他的長劍,跳到屋頂上等候。
那名弟子受傷未死,一聲慘叫一聲求救地傳出去。
林翊站在高處,可見周圍的人提著燈籠趕來,星星點點在黑夜中十分突兀。
他沒理會那些普通弟子,又見兩人飛身而來,似武功不俗。
林翊心中一動,落地藏在牆下,那兩人循聲而來,從牆後飛出。
不等他們落地,林翊唰地出劍,刺入其中一人後心,又抽劍斬向第二人。
但第二人已反應過來,在空中揮劍擋下一招,驚呼中摔在地上,林翊搶上兩步,一劍刺去,這人實戰經驗也極為豐富,滾地閃開,躺在地上出劍與林翊拆招。
兩人連過七招,這人一手拍地,彈射而起,一劍直刺林翊胸膛,林翊毫不避讓,長劍撩出,後發先至,一劍穿透他喉嚨。
突然天地間一閃,林翊看清了這兩人的臉——嵩山十三太保之一,九曲劍鍾鎮。
“太慢了,還是太慢了。”
林翊飛上牆頭,尋找下一個目標。
轟隆——
一道悶雷落下,泥濘中血水和雨水相混。
這一晚,林翊連殺嵩山派十餘人,其中三名太保。
他數次與左冷禪碰面,但始終不與其相鬥,全憑輕功脫身,然後繼續尋找嵩山派好手,以其作為磨劍石。
十餘場血戰下來,林翊對快劍的感悟,也更上一個臺階。
而後他從太室山而下,將血劍丟進深淵,找了一偏僻之處埋下血衣。
謹慎潛入少林寺,運起九陽真氣烘乾衣物,繼續睡覺,沒有留下一絲痕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