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氣真大啊。
接吻的時候,嘴唇都是緊繃的,手探進去,摸曦微後背,曦微立刻後退。
江陽能想象到,真摸胸了,曦微肯定馬上就慫。
說到底還是曦微的爸媽不夠自覺,要是剛剛送曦微回家那會兒,曦微爸媽自覺的去走親戚,他現在可能都躺在曦微房間的床上。
看曦微敢不敢像手機裡這麼理直氣壯的對他說:“有本事摸胸啊!”
他就要回一句:“有本事吃雞啊!”
不著急。
慢慢來。
曦微還在發育中。
……
田曦微對著手機螢幕敲出晚安兩個字。
她把手機扔到枕頭邊,扯過被子矇住半張臉。
江陽留在她身上的氣息,的就像無孔不入的風,猛地鑽進鼻腔。
先前在銅良圖書館後山,在車裡和江陽纏綿的畫面,一閉上眼,到處都是。
嘴唇好像還殘留著他的溫度。
田曦微伸出舌尖舔了舔下唇。
臉頰就熱了起來,連帶著耳尖都燒得發燙。
不是第一次和江陽接吻。
但還是感覺不一樣。
又學會了一點。
不再是拔火罐了。
她揹著手摸自己的後背,也就是江陽的手探進來的地方。
還留著他的觸感。
溫熱的,讓她心慌的力度。
當時本能的後退,是身體最直接的反應。
可退開之後,心裡卻又莫名升起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不反感。
反倒像是有隻小鼓在輕輕敲,又慌又亂,還有點連自己都不敢承認的好奇。
她長這麼大,從來沒有被異性這樣親密的接觸過。
江陽的胳膊很結實,圈著她的時候,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
包裹著她。
既緊張又無措。
田曦微翻了個身,被子被她攪得亂七八糟。
對著天花板發呆,腦子裡全是哪些畫面。
再看一眼她剛剛給江陽發的:[“有本事摸胸啊!”]
知道自己對於這種事,只敢隔著螢幕硬氣。
真到了面對面。
她連他的手碰到後背都慌得不行,哪裡還有半分理直氣壯。
身體和心裡都有了不一樣的悸動。
陌生又新鮮。
既有點害怕,又忍不住去回想。
“我當時怎麼那麼慫,反而現在來複盤了。”
對,就是覆盤這個詞。
超躍打王者,有時候輸得不甘心,就會看記錄裡的回放,覆盤整局,研究是怎麼輸,在哪些關鍵點輸的。
現在她反而覆盤琢磨江陽先前的動作。
還有眼神。
猜江陽當時心裡在想甚麼,下次經歷這樣的事,心裡有個底。
同時忍不住摸自己的嘴唇,回味那種陌生的觸感。
想來想去,還是因為自己的慫而懊惱。
給江陽種草莓的時候,一點也不虛。
真正接吻了,反而因為那種瞬間的親近,而心跳加速。
“這就是愛情呀,嘻嘻……”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在床單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影子。
田曦微輾轉反側,怎麼也睡不著。
左想右想,東想西想,胡思亂想,江想陽想。
心裡像揣了一隻活蹦亂跳的小兔子,一會兒甜,一會兒慌,一會兒又有點羞澀。
那些從未有過的情緒交織在一起,填滿了她的胸腔,讓她睜著眼睛到深夜。
那些細碎的,懵懂的悸動。
就像星星一樣,在黑夜裡亮個不停,讓她毫無睡意。
飆了句霧都話:“硬是爽慘了。”
她給白露發訊息:[“狗姐,睡了嗎?”]
[“睡了,火罐微別嗶嗶。”]收到白露的回覆。
又叫她火罐微。
真難聽啊這名字。
她現在和江陽接吻已經不是拔火罐了。
田曦微打字:[“我知道你沒睡,聊聊天嘛,我睡不著。”]
[“不聊,不聊,我和你不熟,我不認識你。”]白露回覆。
田曦微打字:[“你為啥對我這個態度,我是公司的老員工,是你前輩,難道就因為我叫你狗姐嗎?狗姐和狗仔姐沒區別啊。”]
[“滾!這比媽姐還難聽!”]
[“有瓜吃不吃?有個女演員和男演員親了,在車裡。”]
白露秒回:[“快說!具體啥情況,這瓜保熟嗎?”]
田曦微打字:[“不生氣啦?”]
白露回覆:[“生氣歸生氣,吃瓜歸吃瓜,吃完你的瓜,再生你的氣。”]
田曦微猶豫一下。
發訊息:[“你要保證,不告訴別人,其實這個女演員就是我。”]
實在睡不著,想分享出去。
忽然理解了,為甚麼有些人,經歷一些事情,分享的慾望很強。
浩純是個呆腦瓜,又沒有戀愛經歷,和浩純聊這些,對牛彈琴一樣。
不能和媽姐聊。
不然會一個勁媽勒戈壁的罵江陽。
和周野又沒有熟悉到那個份上。
若喃估計甚麼都不懂。
超躍都睡了。
想來想去,就想到白露。
[“啥情況,快說!”]白露催促道。
[“其實就是我和江陽接吻啦,擁抱啦,江陽送我回家啦。”]
[“就這?你倆不是早就親過嗎火罐微,有沒有做啊。”]
白露發來一大段訊息:[“細節呢,過程呢,姿勢呢,反應呢……”]
……
彎彎省。
明道大學。
趙露詩在[美少女戰四]群裡聊完,提著一袋零食,到宿舍樓下。
褲兜裡的手機就嗡嗡震個不停。
她騰出手掏出手機。
是室友發的訊息。
全是繁體字。
趙露詩邊走邊看,腳步都放慢了些:
[“幫浩純把你床鋪重新鋪過一輪啦,枕頭也拍鬆了。”]。
[“倒了杯溫熱的麥片。”]
[“陪她聊幾句。”],
剛開學那會兒,看室友發的這些帶繁體字的訊息,很不適應。
現在都熟悉了。
今天一整天,都在學校忙,沒時間陪浩純。
因為班級期末主題服裝發表會,老師把她選上了。
推脫不掉。
從早上八點到晚上六點。
打版,剪裁,還要盯著模特試裝,調整細節。
一天都得泡在工藝教室。
別說陪浩純了,恐怕連看手機的時間都少得很。
讓浩純自己逛逛,浩純不去,一整天都待在她宿舍裡。 好在室友那組的進度比較快,很快就回去了。
幫她陪著浩純。
同時也明白。
室友們跟她關係好,固然有她們性子溫和的原故。
但絕不全是。
表面的熱絡之下,多少藏著點利益牽扯,她看得明白。
她家條件優渥,父母做生意攢下不少家底。
從小對她的關心不多,但給的零花錢從不少。
一個月幾萬塊人民幣,換算成臺幣差不多十幾萬。
足夠她在學校過得隨心所欲。
室友們都是普通家庭出身,有些想要的東西,得咬咬牙才捨得,她能隨手買來當人情送。
她送過室友最新款的蘋果手機,當時彎彎省市面上剛上,價格不菲。
送過她們捨不得入手的迪奧口紅和香水。
一套套的禮盒,拆開時室友們眼裡滿是驚喜。
過年那會兒,會買昂貴的羊毛圍巾送給她們,上個月送了最新款的無線耳機。
看到室友抱怨電腦卡頓,沒過幾天就直接搬了臺新的筆記本過來。
這些東西,對她而言只是隨手花出去的零花錢。
對普通家庭的室友來說,是要攢很久才能擁有的奢侈品。
能用錢解決的問題,都不算大問題。
很清楚自己的性子了。
骨子裡有著成都妹子的火爆,還有改不掉的性格缺陷。
說話沒遮攔,高興了咋咋呼呼,不高興了髒話就隨口飆出來。
有時候跟人起了爭執,嗓門一拔,那股子蠻橫勁兒連自己都厭惡。
知道這樣不好。
素質算不上高,嘴上從不承認。
試著想改,可這麼多年的習慣,哪是說改就能改的。
唯一一次收斂,還是錄製《火星》綜藝的時候。
鏡頭對著,她才逼著自己壓低嗓門,管住嘴,儘量不說髒話。
儘量顯得溫和有禮。
可一離開鏡頭,一回到熟悉的環境,那股子本性就又暴露出來。
怕自己的壞脾氣,那些隨口而出的髒話會惹室友們不高興。
也怕她們私下裡嫌棄自己沒素質。
所以會用送東西的方式,悄悄彌補這份不安。
明道的宿舍區是矮層樓房,陽臺晾著衣服。
樓下有幾棵大榕樹,樹下襬著簡單的石椅。
晚上沒甚麼人,只有蟲鳴和遠處籃球場傳來的拍球聲。
樓道口感應燈,人一走近就亮起,照見乾淨的樓梯,以及牆面貼的宿舍公告。
寢室裡推開門。
寢室不大,上床下桌。
空調是開著的。
她的桌面擺著電腦,書本,小玩偶。
趙露詩一眼就看見劉浩純坐在她的位置上,正盯著電腦看電影。
是周興馳的《唐伯虎點秋香》。
很經典的電影,看過很多遍。
另外三個室友圍在旁邊,有一搭沒一搭的跟著笑。
她們跟劉浩純不熟。
劉浩純話不多,不像露絲一樣,相處快一年了。
不過浩純是露絲帶來的朋友,她們願意湊過來,多陪浩純聊幾句,怕露絲一個人孤單。
這幾天陪著劉浩純,趙露詩一點點撬開了她緊閉的心扉。
終於知道她和爸媽翻臉的真正原因。
一開始趙露詩還想勸勸她,畢竟血濃於水,她以為劉浩純和自己一樣,從小缺了父母的陪伴,心裡攢著點怨氣,才會跟爸媽鬧得這麼僵。
可聽完劉浩純的話,她才知道自己想錯了。
劉浩純是在爸媽身邊長大的。
那份陪伴,全是扭曲的灌輸和無盡的否定。
把浩純的心,磨出了密密麻麻的傷。
爸爸總對浩純說:“女孩子讀書再好,跳舞跳得再厲害有甚麼用,最後還不是要嫁人,把男人哄開心了,讓他拉你一把,比你自己拼十年都強。”
“長得好看就是資本,適當付出點美色又怎麼了,能換來得償所願,那是你的本事。”
“別死腦筋,女人要懂得利用自己的優勢,攀上個高枝,一輩子都不用愁。”
媽媽卻在另一邊扯著完全相反的話:
“男人沒一個好東西,嘴上說得天花亂墜,心裡全是算計,你可千萬別信他們的鬼話。”
“誰都靠不住,只能靠自己,可你自己又沒甚麼大本事,以後能有甚麼出息。”
“我當年就是瞎了眼才嫁你爸,你別重蹈我的覆轍,又蠢又傻。”
兩種極端的觀念像針一樣紮在浩純心裡。
讓浩純既渴望被愛,又怕靠近任何人。
連正常的親密關係都不敢奢望。
根本不知道,真正的愛情,親情該是甚麼樣子。
更讓趙露詩心疼的是,從小到大,劉浩純從沒聽過一句表揚。
考試考了年級前三,爸爸只會皺著眉說:“這點成績值得驕傲,我朋友家女兒考了第一,還被保送了,你很差。”
跳舞拿到市裡比賽的獎項。
媽媽瞥了眼獎盃:“跳得再好能當飯吃,不如多學學怎麼跟人打交道,油嘴滑舌一點,以後找個有錢人才是正經事。”
小心翼翼討好。
拼盡全力做到最好。
換來的永遠是不夠好,沒出息,不如別人。
久而久之,浩純也認定自己就是個糟糕的人。
極度自卑。
做甚麼都戰戰兢兢。
怕出錯,怕被嫌棄。
別人稍微對她好一點,她就想拼命討好,加倍回報。
這次回家,浩純揣著自己攢的十萬塊錢,想給爸媽。
被傷害了無數次,她還是想證明自己有用,值得被爸媽愛。
一到家,就聽見屋裡吵得雞飛狗跳。
爸媽又在鬧離婚。
更讓浩純寒心的是,家裡的門鎖早就換了,他們沒跟她說過一句,任憑她在門外敲了半天。
直到浩純踹門。
第一次和爸媽翻臉。
瞭解到這些後,趙露詩原本想說的那句,“再怎麼也是爸媽……”,當時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說不出口。
稍微想象一下她是浩純,她鼻子跟著發酸,眼喉嚨發緊,好半天才擠出一句:“他們怎麼能這樣對你……”
當時是在酒店床上。
她想罵幾句,又覺得任何話語都顯得蒼白。
只能用力握著劉浩純的手,把浩純摟進懷裡,給她一點微不足道的支撐。
之後她再也不勸劉浩純和爸媽和好了。
因為她自己都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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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感謝我愛健身給莊達妃投餵的一個小蛋糕,給鞠婧禕投餵的一個小雞腿。(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