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的手緊緊貼在一起，藏在桌布的陰影裡。
這個江陽。
談生意的時候滿嘴謊話，私底下又這樣欺負人。
可偏偏，她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
等晚上，和江陽到老地方。
也就是銅良圖書館後山，得報復回去，再來和江陽計較，拿她妹妹名字忽悠人的事。
憑甚麼拿她妹妹的名字。
為啥不拿露絲的。
就因為露絲是個噴子嗎。
露絲雖然滿嘴髒話，高中打過同學，罵過老師，網上噴過明星，但露絲是個好女孩。
悄悄安撫好田曦微，江陽正色道：“所以張總監，我覺得，條款可以適當的改一改。”
發覺江陽對這次的合作，還是有意向，張濤語調誠懇：“沒問題的，這本來就是初步的。”
“合作期限和排他條款改改吧，一年太長，高考熱度的黃金期就這三到六個月，後續我的發展重心可能轉向影視，教育類代言的價值是會遞減的。”
聞言。
張濤試圖辯解：“但長期合作能體現品牌與藝人的繫結深度，對雙方的口碑都好……”
“口碑是雙向的，如果以後我的發展方向變了，或者優學派的品牌形象出現波動，怎麼搞？張中間，您是資深人士，應該比我更懂這個道理，不用我說得太明白。”
話說到這份上。
張濤已經明白。
他轉頭和團隊成員對視一眼，看到對方眼裡的無奈，只能深吸一口氣，問道：“那江陽同學的預期是甚麼？”
“代言費七百萬。”
江陽報出數字，語氣沒有絲毫猶豫：“合作期限三個月，只限定優學派學習機品類的排他，不涉及其他教育衍生品，線下活動要提前明確活動內容和時長，額外場次按市場價付費。”
這個要求讓張濤皺起了眉頭：“七百萬太高了，三個月的期限也太短了，我們的營銷週期都不夠……”
“您可以算筆賬。”江陽從分析道：“三個月剛好是暑假招生旺季，是教育產品的銷售黃金期，我的高考熱度也能最大化轉化，七百萬買的是我狀元以及藝人身份的光環，到時候我錄製的《火星》綜藝，肯定播了，《擇天記》也開播了，比請一個普通明星加一個學霸代言人的效果好太多，價效比很高，話說回來，我只籤三個月，後續如果合作愉快，我們可以再續約的，萬一我塌房了，你們也不好弄，對優學派來說，風險也更小。”
張濤面露沉思。
江陽把塌房都考慮進來。
確實。
藝人一旦塌房，對品牌的影響是很大的。
尤其是教育品牌。
江陽又補充道：“我知道優學派想借我的狀元身份做背書，而我也需要一個國民級品牌作為我的商務首代，我們是雙向奔赴，但如果優學派覺得這個價格不合適，我完全可以等其他品牌的方案，畢竟我的熱度不等人。”
“好，我同意你的條件！”
張濤咬了咬牙，做出了決定：“但合同需要儘快籤，我們要趕在暑假前完成拍攝和推廣。”
送優學派的商務團隊回到白龍大道的龍軒大酒店。
來到行政套房會客區再談一些細節。
張濤團隊那邊，很快就把修訂後的合同弄好。
田曦微坐在一旁，默默的看著。
江陽沒出聲提醒她，她就不插話。
不像白露似的，問東問西，只有江陽出聲提醒了，才會閉嘴。
茶几上放著礦泉水。
往窗外看一眼。
田曦微才發現已經入夜了。
高中同學群裡，在聊今天同學聚會的事。
她點進去，滿屏都是熱熱鬧鬧的閒聊。 每個同學，都備註好了自己的名字。
對照名字，能分出是誰在說話：
張偉：[“今天聚會少了一半人啊，沒來齊，可惜，下次寒假再聚，必須全員到齊。”]
李麗娟：[“就是說嘛，考到同一個地方讀大學的，多聯絡啊。”]
陳雪：[“優學派找江陽談代言的事，不知道咋樣了啊，田曦微哪會兒就帶著江陽班主任，優學派那幫人，還有校長，也去江陽家了，不知道啥情況了。”]
李麗娟：[“還好我們有曦微，是我們在娛樂圈惟一的人脈！@田曦微。”]
張偉：[“@田曦微快說說快說說！江陽代言費談了多少錢啊？真的是三百萬嗎？？”]
吳秋萍：[“@田曦微拍攝的時候要不要群演啊？都是老同學，能不能推薦一下？”]
……
田曦微一條條看下來。
她想回復，但沒法回覆。
江陽的代言費，合同條款，要籤保密協議的商業隱私。
洩露出去，就違約了，給江陽添麻煩。
其實和超躍麥麥他們說說無所謂。
是自己人。
不會到處宣揚。
說給同學，一下子就全傳出去了。
至於推薦同學拍攝，廣告選角是品牌方定的。
她哪能說了算。
隨口應下，最後辦不到，只會讓同學更失望。
她打了一行字：[“剛在忙，不好意思……”]
想了想，又一個字一個字刪掉。
因為看見群裡已經有人發訊息：[“哎，曦微現在是不是要成大明星了，高冷了，都不回了我們訊息了？”]
訊息後面，跟著一個大笑的表情。
知道對方是在開玩笑。
心裡還是有些不是滋味。
“我是不是太敏感了？”田曦微心中暗道。
高中時候，和這群人擠在一張課桌旁，分享一包辣條，吐槽一套試卷，心裡藏不住半句話。
可現在，她跟著江陽進了娛樂圈。
跑片場，定角色，馬上要上綜藝，現在跟著江陽談商務。
曾經的同學，還在熟悉的縣城裡，聊聚會，聊日常，聊簡單的家長裡短。
圈子不一樣了，路不一樣了，連能說的話，都越來越少了。
那層看不見的隔閡，就這麼悄無聲息地長了出。
無力，卻也沒法強求。
她沒有多沮喪，心裡反而很平靜。
確實失去了一些。
但也有收穫。
現在有超躍，會拉著她躲在片場分零食，大大咧咧陪她笑。
有浩純，會和她對著劇本熬到深夜，互相揉著痠痛的肩膀。
和若喃拍戲的時間不多，但若喃會安安靜靜陪在身邊，不用說話也覺得踏實。
她們是同路的人。
更何況，身邊還有江陽。
帶她走出小縣城，給她站在鏡頭前的機會。
以前就聽超躍說過：“曦微你就是經歷得少，我早就不那麼多愁善感了，人生嘛，大概就是這樣，走上不同的路。
前路有新的溫暖，有靠譜的人，就不算辜負。
田曦微抬眼，看向燈光下正從容核對合同的江陽。
側臉輪廓乾淨，眼神篤定。
她有她們，有他，就夠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