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劉浩純聊完。
趙露詩便聽見張軍喊自己：“露絲，喝茶。”
抬頭才發現，張軍給她泡了杯茶。
“好，好，校長，謝謝。”趙露詩抿了抿茶，客氣道。
“露絲，別緊張，你跟著江陽來，就是北電的客人。”
張軍笑了笑。
調侃幾句。
目光重新落在江陽身上：“江陽，別的不用說了，黃壘知道的，我是第一回和一個高考畢業生談這些，你是個人材，北電需要你，我覺得你和北電，可以互相成就，說說看吧，你的條件，只要北電能做到的，我都答應。”
江陽抬眸。
他沒繞彎子：“校長，我這人說話直，就直說了，第一，資金方面，就是北電的學生原創扶持基金……”
江陽話還沒說完。
張軍打斷道：“沒問題，撥款給你。”
“撥多少？”
江陽直接問道。
他給超躍她們畫餅都不知道畫了多少回了，畫餅輕車熟路。
自然知道張軍這樣的話不能信。
必須要一個具體的數字。
張軍沒想到江陽會這麼幹脆，心裡一橫：“你覺得多少合適？”
“全額吧。”
“小江，你一分錢不掏啊。”黃壘撇嘴。
“不是。”
江陽笑道：“就是商量嘛，我哪有甚麼錢，公司都是皮包公司，工資都發不出來，不信你問露絲，我給她發過工資嗎？”
“江陽確實沒給我發過工資。”趙露詩立刻接話。
說的是實話。
因為壓根不在意江陽給的那點工資，她和江陽籤的合同，就是沒有底薪的。
那點錢，還不夠她每個月在護膚品上花的錢，一瓶赫蓮娜的黑繃帶，就抵得上超躍的工資了。
不想計較這些。
更看重的是簽約後，上的《火星》這檔綜藝。
以及江陽後續給她的資源安排。
察覺到辦公室氛圍凝重。
也意識到，江陽現在是在和張軍談條件了。
不能把話說得太死，老爸曾經教過的，談生意要有來有回，都給彼此臺階下來。
趙露詩補充道：“我是懶得要那點工資，不過江陽給我錢的合同，真就一點底薪都沒有，他也是做得出來哦。”
又接著說：“不過江陽，超躍她們的工資你得發，她們不像我一樣的家庭條件，你要是少她們的錢，我會鬧的我跟你講。”
話音落下。
張軍和黃壘都笑起來。
氣氛緩和下來。
“露絲確實適合上綜藝。”黃壘笑道：“江陽，下回你來我那檔綜藝，把露絲也帶上。”
“《極限挑戰》嗎？”趙露詩問了句。
“不是，極挑我做不了主，是那檔我當廚子的綜藝，《嚮往的生活》，那個我能做主。”
他的趙露詩說道：“露絲回頭你來我那檔慢綜藝了，就保持現在這個狀態，不要一到鏡頭面前就束手束腳了，就這樣罵江陽，今年賺到的錢就有幾百萬了，還好意思說沒錢，要我們學校全額撥款，小江我發現你一談起條件啊，臉皮厚得要死，我在節目上都不敢這麼厚著臉皮誇我做的菜好吃。”
黃壘的意思很明顯。
看上去是在邀請趙露詩，前提是江陽得一起來。
“我就隨便聊聊，隨便聊聊的，校長你當我沒說。”江陽笑道。
話剛說完。
張軍點頭道：“行，創作基金，全額給你撥款。”
聞言。
黃壘不說話了。
趙露詩臉上的笑僵住。
張軍怎麼連砍價都不帶砍的？
哪有這樣談生意的。
江陽問了句：“校長，您是認真的吧？”
“不開玩笑。”
張軍正色道：“不但給你全額撥款，還有校企合作的影視專案扶持款，以後也傾斜給你，反正你以後是北電的學生了，這部劇既是你的作品，也是北電的教學實踐專案，不算浪費資源。”
不是隨口答應。
張軍心裡有考量。
本來就是低成本的網劇，也不是甚麼動輒幾千萬的玄幻大製作。
況且，劇本質量確實好。
全額撥款本質上就是輕資產合作。
北電只需要投入資金和資源，江陽則負責創作和流量。
如果劇火了，北電的品牌價值會飆升。
如果劇沒火，也只是投入了一筆常規的扶持基金，對北電的財務狀況沒有影響。
“然後就是分成，江陽，我得和你說清楚。”
張軍正色道：“營收方面，我先明確的說清楚，劇集賣給影片平臺，衛視，海外發行平臺的這些版權費用，你自己決定，收入歸你。”
“上線後熱度高，接品牌廣告，劇中的場景植入，口播廣告，或者開發衍生品，角色周邊，聯名文創這些收益，也歸你。”
“我北電要的是線下活動和教學案例收益，用在招生宣傳，和其他高校合作的講座費，這些歸北電。”
趙露詩很認真的聽著。
聽上去有點繞。
但黃壘和江陽，一聽就懂。
說白了就是
平臺版權費，廣告植入費，衍生品這些播出收入歸江陽。
北電不抽取任何分成。
北電的獲益點在於，用這筆錢撬動的品牌價值和教學資源。
也不算是白投錢。
如果劇集盈利，江陽就優先抵扣北電的投入成本，剩餘部分歸自己。
如果若虧損，北電不追責。
因為這筆錢是學生原創扶持基金，本就是用於扶持創作，而非商業投資。
想明白後，趙露詩悄聲問黃壘：“黃老師……”
“叫黃叔叔，和你說多少遍。”
“黃叔叔，你們北電這樣投錢，不賠死啊？”
“你以為誰都是江陽啊？”
黃壘想了笑，沒多解釋。
趙露詩才剛入行，很多事情都解釋不通。
更何況，張軍和江陽談的這套互相成就邏輯，得既在藝術院校這個圈子混，也在娛樂圈混，才能一眼看明白。
看似北電沒賺到錢。
實則是用小錢換大價值。
北電的資源支援讓劇集順利落地，江陽不用承擔任何風險。
有北電的教學實踐專案背書，可以讓劇集的專業性和質量更有保障，騎馬更容易吸引平臺和觀眾，提升收入上限。
版權和收益完全歸江陽。
也就是說，江陽可以自主決定劇集的發行，推廣。
好處是不用擔心被資本干涉。
劇集的拍攝過程，讓表演系，編導系，錄音系這些專業的學生參與進來，把課堂知識轉化為實踐經驗，提升北電的教學口碑。
最終的結果就是，江陽的創作價值最大化，北電的品牌價值和教學價值最大化。
各取所需。 雙贏。
當然，前提是，劇集能火。
就算不火，雙方也不虧，雙料狀元就這麼一個，北電照樣可以拿來當噱頭宣傳，尤其是前腳拒絕清北，後腳成為北電學生的雙料狀元。
資金談妥了。
收入分成談妥了。
後面的條件談起來就輕鬆許多。
江陽繼續說：“還有團隊，我要一位導演系的資深教授帶隊，不用行業大導，北電的老師就行，幫我把控創作方向，攝影，燈光，收音，化妝，道具這些崗位，要從各院系抽調頂尖老師指導，再配一批專業的學長學姐當執行團隊。”
“沒問題，他們能積累實踐經驗，你能拿到專業保障，對北電來說，也是教學成果的落地。”張軍點頭。
“第三就是場地和裝置，教學樓，操場，宿舍，劇場，還有校長您說的錄音棚，攝影棚，全程裝置方面，4K攝像機，專業燈光組，無線收音裝置，後期剪輯工作站，還有劇中需要的校服，道具，場景佈置物料。”
“放心，專案落地開拍了，這些校內全包。”張軍肯定道。
詳細講起這些，趙露詩就能聽明白了。
也意識到。
江陽哪裡是提條件，分明是在搶劫。
仗著有才華為所欲為啊。
張軍主動提起演員方面：“演員呢？江陽你是怎麼想的，主角和配角我可以直接幫你從北電錶演系選，優先大二大三的學生，他們有基礎但沒太多商業合約，時間充裕，也需要代表作，劇中的老師角色，我可以請表演系的老師友情客串，不用付片酬，就當是教學實踐，學校負責組織選角，篩選出最合適的演員，所有演員的食宿，交通，也由學校承擔。”
“這個不行。”江陽拒絕道。
“江陽，你還不行？別貪啦，多省事啊，演員從篩選開始，北電就包了……”趙露詩忍不住嘀咕道。
被江陽撇一眼：“你嘴咋這麼碎呢？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
發覺江陽不是在和她開玩笑。
臉色嚴肅得很。
被罵了，確實有點沒面子。
趙露詩下意識的想罵回去，忍住了，心裡多少有些怨氣。
張軍笑道：“露絲說得沒錯，江陽，要不考慮考慮，到時候開學了，你也忙得很，這種小事沒必要親力親為，我能幫你就幫你，這也是我的誠意嘛。”
“別的可以，演員選擇權，我要拿在手裡。”
江陽正色道：“不然學校到時候把角色都安排完了，我想把露絲安排進去，都只能安排一個特約，這不是扯呢麼？”
聞言。
趙露詩怔了怔。
忽然就明白江陽的意思了。
江陽是在為她考慮。
通常拍攝影視劇，出品方是有選角權的。
而江陽的這部劇，出品方是北電，但是選角權，趁機現在談條件，江陽要拿到自己手裡，為的就是幫她要資源。
錢，江陽要賺到。
她的資源，江陽也要幫她拿到。
心裡剛剛那點怨氣，一下子就沒有了。
聽見江陽問她：“還要說啥不？”
趙露詩捂著嘴，發出含糊的聲音：“我現在是啞巴，阿巴阿巴阿巴阿巴……”
“我主要是怕選角失控，導致劇的質量下降。”張軍解釋道。
“這點不用擔心，校長，江陽本身就是《擇天記》的表演指導，鹿寒，古莉娜扎的演技，江陽都能調教好，那會兒隔壁《武神趙子龍》劇組的孟子意，也是我們北電的，江陽時不時還會過去調教她的演技，是導演郭建勇要求的。”
黃壘打圓場道：“不騙你校長，在橫店劇組圈子裡打聽打聽就知道，江陽調教演員演技很有一手，所以演員演技方面，不用擔心。”
“那就好，那就好。”張軍點頭。
他不在這事上多糾結：“後期製作方面，剪輯，調色，音效合成，字幕，都可以在北電的後期機房完成，讓後期系的教授全程指導，要是需要簡單的特效，學校的特效實驗室就能提供技術支援，不用外包，校內團隊完全能搞定。”
張軍強調道：“但是片頭片尾，要加上北電出品的署名，如果火了，就把這部劇納入學校的教學案例。”
“這個完全沒問題。”
江陽當然不會相信張軍的口頭承諾。
談妥後，就是制定合同。
簽訂和北電的影視專案合作協議。
寫清楚版權歸屬，收益分配，資源支援這些細節，之前談好的，都要落實在條款上。
上面明確寫著，北電將學生原創扶持基金全額撥款給江陽，作為劇集的製作成本。
劇集上線後，平臺，或者是合作方，把收入打給江陽的指定賬戶，江陽不需要向北方交付任何費用。
同樣的，北電則可以把劇集作為教學案例用於課程，招生宣傳，提升品牌影響力。
不急著籤合同。
考慮一晚。
貨比三家。
因為中戲，上戲，以及北舞的老師都和他聯絡過。
張軍親自送江陽出北電校門：“沒關係，你慢慢考慮，北電隨時歡迎你。”
翌日。
把趙露詩送上回彎彎省的航班。
江陽分別去了另外三所藝術院校。
沒有像在北電那樣拿出完整的劇本，只大概說了一下都市劇的框架內容。
劇本不能給得太多，怕會流傳出去，一旦洩露，這部劇的價值就會大打折扣。
中戲給的條件是，專業師資力量雄厚，能提供頂尖的表演課程，但資金支援有限，拍攝場地要自費租賃，後期製作也需要自己找團隊。
上戲給的條件是，和各大影視公司有合作關係，能提供優質的行業資源，但沒有校內免費使用的場地，也沒有專業的後期機房。
北舞給的條件是，能提供豐富的實踐機會，讓江陽參與到舞蹈劇的拍攝中，但沒有劇本創作的支援，也沒有教學資源的傾斜。
綜合對比下來。
給的條件最好的，還得是北電。
畢竟北電能提供的，不僅是資金，場地，團隊，還有教學與市場結合的獨特優勢。
更重要的是，北電能為他的創作提供一個完整的生態系統。
……
劉浩純從桃園機場出來，能聞到臺北風裡的海味。
撲在臉上涼絲絲的。
趙露詩接過劉浩純手裡的行李箱：“歡迎來彎彎省啊浩純，第一次來彎彎省吧。”
“是啊，以前沒來過。”
“走，先去酒店放行李，我學校附近的，給你開好了。”
放好行李，帶劉浩純在明道大學逛一圈。
明道大學的路是青石板鋪的。
兩旁的鳳凰木開得茂盛。
中午來到食堂。
趙露詩點了一份滷肉飯，一份蚵仔煎，還有一份肉圓：“這都是我們學校食堂的特色，你嚐嚐看。”
滷肉飯的醬汁濃郁，裹著軟糯的米飯，入口即化。
蚵仔煎的外皮酥脆，內裡鮮嫩，撒上一點胡椒粉，香得眯眼。
肉圓有Q彈的外皮，包著滿滿的餡料，咬下去，鹹香四溢。
劉浩純吃得很認真，嘴角著醬汁，和趙露詩聊了聊劇組拍戲的事。
因為沒去過劇組。
所以大部分時間，都是聽劉浩純說，時不時插上幾句：
“曦微這麼兇啊，二頭肌都練出來了？”
“臥槽，超躍比我想得還貪錢，幾塊錢就能讓她半夜跑腿買東西，她真是掉錢眼裡了。”
“孟子意唱歌天籟之音？真的假的。”
“對對，白露有時候煩死了，東問西問的，昨天還問我學校有沒有同，你說我哪裡會注意這些啊，這裡又不是我老家，要是在我老家，江陽隨便逛街，說不定都會有男的加他微信問他處不處。”
說說笑笑。
沒一會兒。
就聊到劉浩純和爸媽離家出走的事上，趙露詩小心翼翼地開口：“浩純，那個，你為甚麼忽然就拉黑你爸媽了？”
——
PS：月初啦，浩純跪求月票啊(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