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陽抬手敲一下楊超躍的腦殼：“讓你少和她玩，偏不聽。”
楊超躍手捂著腦殼，眉頭皺起，嘴角帶點不服氣，眼睛斜睨江陽，很不服氣：“怎麼了嘛。”
“親個嘴子是會懷孕的知不知道。”
“那孟姐怎麼沒懷孕，娜扎怎麼沒懷孕，是孟姐吃了藥，還是娜扎戴了套。”
“你咋啥都知道？”
楊超躍白江陽一眼：“你以為我是浩純那樣單純啊，我讀的是社會大學，兩年了，天天在廠房宿舍聽室友講村子裡的那些八卦。”
楊超躍實話實說。
那會兒不論是在嘉興拉鍊廠的廠房宿舍，還是在魔都的，其實室友們都差不多。
都是外地人多。
說著個各種各樣的口音，沒幾個普通話標準的。
下了班，晚上躺宿舍床上，聊個各個老家的事情，誰家的鄰居出軌了，誰家的丈夫孩子不是自己的，哪裡的婚鬧特別嚴重，哪裡的彩禮特別高。
記得有個喝水都會長胖的室友，聊著這件事時，眉飛色舞的，當時用的還是諾基亞，手機裡播放《愛情買賣》，那個室友留著非主流的髮型，說要當單身貴族，一輩子不結婚。
前段時間楊超躍在手機上又聽見《愛情買賣》這首歌，想起那室友，看了看對方的動態，才發現彼時人家是少女，現在已經是小三。
“我是說誰告訴你這些的！”江陽正色道。
沒等楊超躍回答，江陽便明白情況：“白露這狗日的。”
白狗仔這張叭叭叭個不停的嘴，真是啥都說啊。
當他不要面子的嗎！
他走進光線裡，頓了頓。
又回過身，向著楊超躍彎下身子，握著楊超躍的腿提起。
“臥槽，陽哥，幹啥，一步到位嗎，不行不行不行。”楊超躍慌著叫了句。
感覺腳底一鬆。
才意識到，穿著的布鞋被江陽脫了下來。
看著江陽轉身走進光線，往白露那邊走，楊超躍鬆一口氣的同時，又有些失落。
“我是不是長得太普通了，沒有孟姐好看，也沒有娜扎姐好看，陽哥看不上我？”
掏出手機，翻開相簿裡自己的自拍照。
怎麼看，都覺得自己長得很普通。
普通得，配不上江陽。
心裡暗暗下決心，
要變美。
以後不能只用大寶和百雀羚這種護膚品了，要學著孟姐和娜扎姐那樣，用一些大牌的。
今晚就去找孟姐。
白露先前趁著江陽離開，把她那份不喜歡吃的統一泡麵放一邊，捧著江陽剛泡好的康師傅的，呼呼呼的就往嘴裡嗦：“還是康師傅的有嚼勁。”
剛偷吃到一半。
敏銳的抬頭，看見江陽瞪著她，怒氣衝衝的邁步過來。
白露瞬間停止嗦面，身體僵住，意識到甚麼，眼睛瞪大。
嘴角的湯汁忘了擦就放下碗，臉上堆起假笑：“老闆，我沒招惹你吧！”
“你……”
江陽想說，白露把她和孟姐還有賤扎的事告訴給超躍了。
發覺旁邊的場務，還有快修好燈架的工作人員，都在往這邊瞧。
這種事，不能嚷嚷出來：“你偷吃我面！”
“就這？”白露挑了挑眉毛，毫不猶豫的拍馬屁：“你是老闆啊，不可能肚量就這麼一點，對吧。”
江陽沒和她多嗶嗶，喊了聲：“浩純！”
“我在！”
“不夠響亮。”
劉浩純立刻起身，飛快的把嘴角掛著的一撮面嗦乾淨，舞蹈生的體態，站得筆挺：“yes sir！”
穩穩的接住江陽丟過來的布鞋，轉身就衝向白露：“去你媽的！”
“不就是吃老闆幾口面嗎！！！這人啊，當上老闆，心態就變了，心眼越來越小。”
白露扭頭就跑，心裡委屈至極。
老闆拿著超躍的鞋，安排浩純教訓她，偏偏曦微還笑個不停，完全沒有要攔著的意思。
“太欺負人了，搞職場霸凌，憑甚麼天天就搞我一個啊……都給我等著，簽了時期綜藝合同，到時候我一個個的爆出來，誰也跑不掉！”
啪的一聲。
白露捂著屁股躬身，閉上嘴，消停了。
劉浩純沒打第二下，只是盯著白露的屁股蛋：“你屁股上果然有個開關，安靜多了。”
壞掉的太空燈修好。
隨著又一輛吊車，把新修好的太空燈架起來。
整個片場，亮如白晝。
楊超躍穿上鞋子，眼淚早就偷摸著擦乾了。
繼續拍攝程序。
一拍就是兩個小時，休息間隙，場務提著裝滿炒麵的夜宵箱子過來。
楊超躍嗦著炒麵，坐到江陽身邊，身體微微傾向他，帶著依賴感：“我是不是沒孟姐和娜扎姐好看？”
“啥？”江陽沒聽明白。
“我是不是沒孟姐和娜扎姐好看，再加上趙露詩。”
“你們不是一個型別的。”
江陽想了想。
一個是靈魂歌姬，口出狂言。
一個是異域風情，搖擺至上。
一個是烈焰鋒鋩，出口成髒。
如果比作不同的主題會所，超躍就是事後笑嘻嘻二維碼收錢的，一邊數錢一邊喊歡迎下次光臨。
思索間。
楊超躍湊了過來，抱著他的手臂，緊挨著她的胸窩，催促道：“說啊，我是甚麼型別？”
“沒滿十八歲的型別。”
能感覺到，超躍的份量其實足得很。
誰經得起這麼搖啊。
江陽抽回手，心裡默唸，心若冰清，天塌不驚……不驚個屁，等收工了，就去一趟老郭那個組。
轉移話題，又聊起楊超躍的高考成績。
非常管用。
超躍立刻就冷靜了，重新燃起明年要考清華北大的志向。
江陽原本對楊超躍的高考成績沒多在意的。
沒考上沒關係。
這個圈子裡的很多文化工作者本身就沒啥文化，完美融入。
能考上個本科當然最好，就是會辛苦些。 因為超躍肯定會一邊學習，一邊拍戲，不會把好不容易抓住的大學時光浪費掉。
露絲就不同。
和超躍一樣的年紀，以後混一樣的圈子，卻有著截然不同的人生選擇。
一個是家裡窮得叮噹響，窮得讀不起書，有錢後，哪怕第一年沒考上，還下定決心來年要繼續考。
另一個是家裡有錢得很，赫蓮娜的護膚水打包買，隨隨便便送給室友，之前和江陽聊天時，他就問過露絲，要是以後拍戲耽誤學習咋辦？
露絲的回答很乾脆：“輟學就是了。”
旱的旱死，澇的澇死，人和人的起點，從來就不一樣。
不是誰都有資格說無所謂。
多數人只能攥著僅有的機會，拼命往前跑。
真正讓江陽在意楊超躍高考成績的，是晚上吃完火鍋，去劇組拍夜戲那會兒，接到郭建勇的電話。
開口就是客套的讓江陽去他劇組玩玩。
江陽本來不想去的。
直到老郭聊起給他女兒補課的事情，江陽才去了一趟。
這是白天商量好的。
他沒空。
但是超躍可以頂上，一萬塊一節課，他收五成就好，超躍肯定會教得特別積極。
只不過一聊起超躍的高考分數，郭建勇就改口了：“小江啊，我知道，超躍這次是發揮失常，正常是和你一樣，清華北大的水平，畢竟是你教出來的嘛，但是我覺得吧，學習這種事，還是要靠自己。”
到手的錢沒了。
都怪超躍！
一想到，又要督促超躍學習一年高中的課程就頭疼。
尤其是教超躍學習三角函式和文言文翻譯的題目。
說起來，真不用這麼努力的。
因為這個圈子，確實不需要多少文化，但心裡還是盼著能幫超躍圓了那個讀書夢，送超躍走進大學校門。
不能白來一趟，甚麼好處都沒撈著。
所以江陽收工後，去了一趟老郭的劇組，把孟姐帶回房間。
老色胚想一舉成名，孟姐想一炮而紅。
懟得嚴絲合縫。
和汪寒那邊的合同條款簽好後，不需要再特意去一趟長沙。
把合同寄過去就好了，那邊蓋章後再寄回一份留存就行。
主要是金額不大。
如果是上億的出場費，就需要到製作地簽約，因為要進行現場公證。
等節目組蓋章的合同寄回來，已經是兩天後。
熱搜上，鹿寒和關小彤恭喜江陽的詞條，相繼掉出榜單。
倒是#江陽高考#這個原本排名第一的詞條，依舊在前五十里掛著。
節目組肯定沒少出力。
估計也持續不了多久。
熱搜就是這樣，沒有後續的事件維持，即便是暑假高考熱度正盛的時刻，演員加狀元的身份，能保持兩天在熱搜上，已經很不錯了。
微博粉絲都漲了三十多萬。
鍾樹佳知道超躍要跟著江陽去長沙那邊錄製綜藝了，在這幾天非常給面子的調整超躍的拍攝戲份。
第一天專門拍楊超躍的單人獨白戲。
第二天拍攝輕量對手戲時，特意減少了不必要的 NG。
有一場楊超躍與特約的對話戲，女配角一時忘詞，鍾樹佳沒有讓全場等待，而是立刻說：“超躍先補拍一個特寫，那邊的特約趕緊記詞。”
利用分鏡拍攝的間隙解決問題，既不耽誤進度，又照顧到演員的情緒。
第三天的重場戲，田曦微和劉浩純都格外配合。
三人同框的戲份，鍾樹佳先拍全景，再分別拍單人特寫，有江陽在調教，每一條都一次性過。
怕又稽核不過，同時多拍一條備用，確保後期有足夠的素材。
田曦微在片場，趁著導演還沒來，打電話在和爸媽聊過段時間填高考志願和擺酒席的事。
劉浩純則坐在旁邊的小馬紮上，認真的鑽研劇本。
晚上收工後，鍾樹佳拍了拍楊超躍的肩膀，笑著說：“你們倆放心去長沙，戲份都拍完了，回來咱們再拍剩下的，保證不耽誤你錄綜藝。”
翌日上午。
聽見飛機快要落地長沙機場的提示音，楊超躍晃了晃旁邊的江陽：“陽哥，到啦，到啦，別睡啦。”
喊了幾聲，江陽眼皮動了動。
沒醒來。
楊超躍沒繼續喊，讓江陽多睡會兒。
知道江陽這幾天幫忙趕進度，在片場累得很。
連孟姐都心疼得大早上的就到江陽房間，坐著劇組的車，送她和江陽去機場。
媽姐應該就在機場出口等著她和陽哥。
馬上就要去節目組那邊，瞭解明天的錄製流程，有欣喜，也有緊張，更多的是期待。
還有些捨不得挪位置。
頭一次坐的是頭等艙，重磅綜藝就是財大氣粗，五千多的機票說報就報，抵得上她一個月的工資了。
剛坐上來摸座椅扶手時，手指先輕輕蹭一下，感受細膩觸感，然後指尖蜷一下，嘴角偷偷往上翹半分，又立刻壓下去。
怕給陽哥丟人。
也怕別人看出她沒見過世面。
視線掃過真皮座椅，小螢幕，寬過道，眼珠跟著慢慢轉，楊超躍心裡暗暗嘀咕：“有機會要帶爹爹也坐一趟。”
但是不能告訴爹爹價錢。
不然爹爹肯定會說花這麼多錢幹嘛，即便爹爹知道，自己現在每個月的收入算下來，已經有五六萬了。
有片酬，有綜藝出場的錢，還有《卡路里》每個月平臺結算的錢。
再次環顧四周，楊超躍目光裡滿是新鮮又帶點侷促的打量：“這就是露絲每次去大學，都會坐的航班環境嗎。”
頭等艙的空間比經濟艙寬敞得不是一星半點。
座椅是深棕色的真皮，寬大得能半躺下去，扶手上嵌著小螢幕和杯架，摸了摸，觸感細膩得不像話。
過道也寬。
兩個人並排走都綽綽有餘，不像經濟艙過道窄窄的，錯身的時候總得側著身子。
頭頂的燈光是暖黃色的柔光，不刺眼。
以前坐的綠皮火車，車廂裡的燈慘白慘白的，晃得人眼睛疼，而大巴車，車頂的燈昏昏暗暗，還總帶著股汽油味和汗味混在一起的悶勁兒。
旁邊的座位上，大多是穿著考究的人。
斜前方一個穿西裝的中年人，正低頭看著膝上型電腦。
隔著過道的阿姨，靠著椅背閉著眼，身上蓋著一條羊絨毯子，手邊的小桌板上放著一杯沒喝完的咖啡，嫋嫋地飄著熱氣。
還有個看著挺年輕的姐姐，戴著降噪耳機，手裡捧著一本書看得入神，艙裡安安靜靜的，沒人大聲說話。(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