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句話，控制住場面。
對鍾樹佳來說，不是難事。
習以為常了。
主要是拿捏好劇組這些人的痛點，以及期待，相同的事情，江陽這個鋪蓋仔在片場就幹過。
因為這部戲的道具組，場務，服裝組，化妝組，是統一按專案結算薪酬。
不少人還會和劇組籤帶有績效獎金的協議。
也就是說，《擇天記》的熱度越高，招商越多，播放量越高，劇組的額外盈利就越多，大家能拿到的獎金也會水漲船高。
這對常年跑組，收入不穩定的他們來說，是最直接的誘惑。
江陽的綜藝熱度能拉動劇集關注度。
熱度運用得好，可以轉化成流量，流量換成錢，沒有人會拒絕多賺一筆。
所以江陽的答覆，甚至比這兩個禮拜，補拍擇天記沒過審的戲份還重要。
因為排名成績出來了，確實是霧都的理科高考狀元。
再加上演員，以及歌手的三重身份，絕對是稀缺賣點。
上《火星情報局》當嘉賓，本身就自帶話題度。
而這檔綜藝的受眾，本身就是年輕人，和擇天記的劇集觀眾有重迭。
這種軟性植入比硬廣更易讓人接受，能直接拉動劇集的關注度和討論度。
幫江陽的同時，也賣人情，攢人脈。
江陽只是《擇天記》裡的配角，原本沒多少上綜藝的話語權。
所以他利用和汪寒的老朋友關係，幫江陽爭取到多帶幾個藝人的福利。
既讓江陽承了人情，以後更願意配合劇集的宣傳。
也能鞏固和汪寒，還有和綜藝平臺的合作關係。
從中牽線，讓汪寒直接對接江陽，其實就是在幫綜藝平臺解決話題嘉賓的問題，也讓汪寒賣了他一個面子。
這種互相成全的操作，在行業內太普遍了。
說白了，每一步都是圍繞《擇天記》的宣傳來的。
幫江陽攢人脈是附加收益，最終目的就是讓《擇天記》未播先火，悶聲發財。
成全江陽，也是在成全他自己，成全劇組這幾個月辛苦幹活的所有人。
手機震動一下。
收到江陽的回覆：[“好的老登，感謝感謝。”]
鍾樹佳鬆一口氣。
露出笑。
私底下經常管江陽叫鋪蓋仔，但是在關鍵時候，這個鋪蓋仔從沒鋪蓋過，沒給他掉過鏈子……他發一條語音訊息過去：[“感謝甚麼，我們都是朋友嘛，忘年交嘛，互相幫忙，哈哈，互相幫忙。”]
再看一遍江陽的這條訊息。
他又發：[“甚麼老登，叫我老鍾！你們年輕人真的是，越來越看不懂，還有那檔綜藝，叫甚麼火星情報局，稀奇古怪的名字。”]
橫漂廣場旁邊的萬豪酒店。
田曦微發現江陽沒有繼續錄影片，而是在和鍾樹佳發訊息。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鍾樹佳又在琢磨甚麼點子，利用江陽的高考狀元身份炒作。
她趕緊收腿，把房門反鎖。
小跑到陽臺那邊關上窗簾，動作輕快又利落，帶著點迫不及待的小雀躍。
明明不是在學校了，明明已經是畢業生了。
一想到，接下來要幹甚麼，
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還是會漏一拍，臉頰悄悄泛起熱意。
剛才包廂裡還滿是超躍她們的笑鬧聲。
她心裡總藏著點小小的，說不出口的期待。
盼著人走光，盼著能和江陽單獨待一會兒。
她步伐放慢，靠近江陽：“江陽，不要玩手機啦。”
“在聊事情。”
“先放一放嘛。”
“黃壘發訊息來了。”
江陽正要說甚麼，就被田曦微打斷：“哎呀好煩黃壘，讓他聯絡白露嘛，白露現在是你助理，不能讓她偷懶。”
對啊。
可以聯絡白露的。
這個想法，剛在江陽腦海裡冒出來，就被否決了。
業務上的事情，他現在還是得一手抓。
聯絡白露，白露能不能幹好是一回事，但是肯定會爆料。
一爆起來，真的是敵我不分。
他可以接受，一會兒熱搜詞條上，他的名字後邊，帶上演員兩個字，但接受不了，帶著色胚這兩個字。
正這麼琢磨著。
手機被田曦微搶走，隨意的丟在鞋櫃上。
“搶我手機幹啥，曦微，我忙著呢。”
“看你氣色不好，給你拔個火罐，要不要，免費的，來了哦。”
田曦微踮起腳，緊盯江陽的眼睛，抬手按著江陽的後腦。
吻了上去。
她怕江陽推開她。
也怕自己唐突得讓江陽反感，可心裡那點按捺不住的喜歡，早就漲到了頂點。
吻下去的一秒像一個世紀那麼長。
田曦微能聽見自己咚咚的心跳聲，震得耳膜發疼。
剛才還裝得兇巴巴，此刻軟了下來。 江陽輕輕摟住田曦微的細腰。
唇上的柔軟來得太突然。
帶著田曦微身上淡淡的清香，衝散了他滿腦子的通稿，綜藝，資源對接。
手機在鞋櫃上震動。
顧不上了。
只剩下唇瓣相觸的溫熱觸感，順著神經往心裡鑽。
剛抬手掀開田曦微的衣角。
就感覺田曦微哆唆一下，啪的一聲，打在他的手背上：“不可以，這不符合流程，網文裡不是這麼寫的。”
該死的網路小說！
把曦微毒害成甚麼樣子了！
有些流程明明可以跳過的……江陽心裡憋著火。
耳邊是田曦微細軟的聲音：“我教你怎麼接吻，我特別會，就像上次在銅良圖書館後山那樣……”
江陽抬手，輕輕扶住了田曦微的腰。
不想田曦微踮腳站不穩。
也不想他錯過了這份藏在打鬧裡的真心。
沒有複雜的念頭，只有一個清晰的感覺。
畢竟被人這樣惦記著，這樣毫無保留地喜歡著，是一件很溫暖的事。
再次吻上去。
忽然感覺不對勁，嘴角發疼。
火罐微又沒控制好力道，開始發力了！
江陽忍著疼，感受來自曦微兇猛的愛。
……
長沙。
馬欄山影片文創園。
《火星情報局》的籌備辦公室，空氣中飄著淡淡的花香。
是汪寒辦公桌上那盆剛換的鮮花。
剛不久，和錢峰，李偉，還有這檔綜藝的總導演開完會，他就回到辦公室，稽核一遍第一期節目的流程表。
開啟抽屜，撕開一包檳榔袋子。
塞一顆到嘴裡，提提神。
煙可以不抽。
榔子是一定要嚼的，這玩意戒不掉。
有時候錄製節目的間隙，抽空也會嚼幾下。
手機上收到錢峰發來的訊息：[“寒哥，江陽那邊搞定了，答應只帶一個他的藝人當初級特工，就是趙露詩，是個在彎彎省明道大學讀書的姑娘，資料發給統籌那邊了。”]
汪寒回了個OK的手勢。
手機突然震動起來，螢幕上跳著鍾樹佳的名字。
後面跟著一個括號，是備註，裡面寫著四個字，香江導演。
和鍾樹佳認識十幾年了。
一開始手機上給鍾樹佳的備註是動作替身，後來換成動作指導，這幾年才換成香江導演。
剛認識那會兒，是十幾年前，香江的曾智偉組的局。
那會兒他還沒主持《天天向上》，曾志偉在長沙舉辦港陸影視茶話會，一邊拉著鍾樹佳介紹：“我帶的這個後生，功夫很厲害，拍情感戲也有一手。”。
一邊又招呼剛結束《越策越開心》錄製的汪寒：“小汪，以後你們湖南衛視要拍合拍劇，找鍾樹佳準沒錯。”
這麼些年，兩人私底下經常有合作。
汪寒瞭解鍾樹佳的行事風格。
能主動給他打電話，肯定是有目的性的。
多半是為了江陽的事來的。
畢竟當初選定江陽當嘉賓，就是鍾樹佳引薦的。
汪寒接通：“鋪蓋仔，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你那《擇天記》不是快殺青了嗎，還有空琢磨我這綜藝？”
“你是不是學我說話呢？”鍾樹佳笑道。
“沒有啊，我說的就是標準的普通話啊。”
“你是不在嚼檳榔呢老汪，說話含含糊糊的。”
“哈哈哈哈……”
倆人都笑起來。
鍾樹佳說起正事：“跟你說個事，我那劇裡那個叫江陽的演員，記得吧，之前不是和你提過他嗎？”
“記得記得，邀請他了。”汪寒語調變得正經。
“之前你們綜藝邀請他了，聽說只能帶一個人，能不能通融下，讓他多帶兩個藝人過來？都是新人，給個露臉的機會。”
多帶兩個？
能帶一個就不錯了。
汪寒下意識的就覺得，肯定是江陽拜託鍾樹佳打的這通電話。
剛不久還讓錢峰拒絕江陽呢，現在江陽就找鍾樹佳來說服他了？
江陽這小子，心術有點不正啊。
汪寒把嘴裡的檳榔渣子吐了，端起茶杯抿了口，眉頭輕輕一挑，語氣帶著老友間的直接：“不行啊老鍾，你也知道規矩，《火星》的嘉賓隨行名額，和你們香江那邊的綜藝一樣，都是定死的，多一個人就要多協調服裝，化妝，鏡頭機位，策劃組那邊早就排好了，錢峰剛不久還跟我說，已經跟江陽那邊回覆過了，我倆關係好歸好，但是關鍵是，都快要拍開了，很多事都定下來了，你知道吧。”
“可是江陽不是普通的演員啊。”
“我知道他不是普通演員，所以給他嘉賓的定位，是歌手的身份，老鍾，不是我不近人情，這事真改不了。”
“那加上江陽的高考狀元頭銜呢？”(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