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對，是白露，記錯了。”
陳景安笑道。
確實容易記錯。
別說他，就連阿哲和汪健強，到現在，也沒弄清楚江陽這幾個藝人的名字。
主要是對她們不上心。
好看是好看，但是這個圈子裡，從不缺好看的姑娘。
每天見到的太多了。
到現在，也就對劉浩純的名字記住了。
不是因為劉浩純今天過生日，而是因為，江陽把《會開花的雲》這首歌給劉浩純唱了。
按照江陽對楊超躍的安排，楊超躍把《卡路里》唱得破音連連，都能一直讓楊超躍唱下去。
那劉浩純，以後應該就是江陽指定要唱《會開花的雲》的人選。
果然。
沒聊幾句，就聽見江陽說道：“可以聊聊，但是這首歌的歌手，只能是劉浩純唱。”
“明白，明白，這沒關係的，畢竟是你公司的人嘛，當老闆得賺錢，換做是我公司的，我也會這麼做。”
陳景安報出價格：“50萬，一口價，說真的，這個價錢很不錯了，浩純畢竟沒名氣，江陽，你不僅是演員，也是音樂人，你懂的，這只是籤《半妖傾城》插曲的合同，不是買斷你的版權，你在其他音樂平臺上賺的錢，照樣賺。”
五十萬！
劉浩純聽得心頭一震。
如果簽了，她分到手，就能有三十五萬！
爸媽的欠款像座大山壓了她這麼久，如果這筆錢，能順利分到她手上，總算能喘口氣。
她挺直脊背。
眼裡亮得像揣了星星。
偷偷抬眼瞄江陽。
腦海裡冒出一個念頭，答應下來！
控制不住的，期望江陽能答應下來。
江陽看著手機上，陳景安發來的電子合同。
上面寫著版權仍歸江陽所有，可繼續在其他平臺發行。
也有寫歌手限定條款。
必須由江陽旗下藝人劉浩純演唱。
價格挺公道的，不著急答應下來。
江陽慢悠悠看合同，眼角餘光瞥見汪健強攥緊的拳頭、阿哲前傾的身子。
汪健強和阿哲，現在挺急的。
所以待價而沽，爭取最大利益。
汪健強先前聽完劉浩純唱的《會開花的雲》，就知道這歌能給他參與制作的《青雲志》添彩。
李易鋒，趙莉穎的陣容，配上這歌，絕對能火。
見江陽在思考，他按捺不住急切，沒等陳景安聊完就插話，身子往前傾著，語速都比平時快：
“老陳這價確實公道，但《會開花的雲》這種質量的歌，放我公司參與制作的新劇裡可能更合適。”
“甚麼劇？”江陽問道。
陳景安笑了一聲：“老汪，你來，你來，沒事，多聊聊。”
嘴上是這麼說。
心裡有些懊悔。
剛報出 50萬時，心裡還挺有底。
這價錢對沒名氣的劉浩純來說，不算低了。
可汪健強一插話，他心裡格登一下，暗罵自己糊塗。
差點忘了，還有汪健強和阿哲在場！
早知道就不讓鍾樹佳叫上這倆傢伙！
因為這種情況，談到最後，肯定要聊點限定期限內的獨家授權，花的錢更多。
價格肯定要抬上去，成本又增加了。
他賺得會更少。
“我這部劇是《青雲志》，音樂監製是我公司的，同樣是買你這首歌用作插曲，但是說實話，我這部劇的演員陣容，比老陳的強。”
汪健強衝著陳景安笑了笑：“老陳，這麼說沒事吧？”
“能有啥事，談生意嘛，肯定要放開來說，你說的也是實話。”
陳景安臉上強裝大方，拍著汪健強的肩膀笑，指節卻悄悄攥緊了。
汪健強接著說：“演員有李易鋒，楊梓，趙莉穎，是一部古裝仙俠奇幻劇，投資不比你演的《擇天記》少，播出的效果，肯定比擇天記好。”
江陽還沒說話呢。
鍾樹佳坐不住了：“老汪，你好好聊，可別拉踩我的劇，我這個導演還在這坐著呢。”
“哈哈，抱歉，抱歉。”
看得出來，汪健強很急切。
江陽這才開口：“價錢呢？”
“60萬！”
報出60萬時，汪健強喉嚨不自覺地動了動，盼著江陽能被價格打動。
江陽點點頭：“我先看看合同。”
嗯……這不就多十萬了。
劉浩純整個人都是懵的。
真談下來，六十萬，她拿到手，就是四十二萬！
相當於她演《擇天記》好幾倍拿到手的片酬！
如果能多來幾次這樣的機會，爸媽欠的錢，她一次性就能還清了。
汪健強試探性的說了句：“江陽，我說句談生意的話，你別生氣，這首歌作為插曲，我公司有更好的人選可以唱，價錢我也能抬高十萬。”
擔心江陽咬死讓這首歌給劉浩純演唱，所以試探著提換歌手加錢。
說這話時，心裡有點虛。
畢竟是當著正主的面，劉浩純就在一旁坐著。
可生意歸生意，他更看重劇的效果。
見江陽沒立刻拒絕，他心裡又燃起希望，趕緊發合同，手指在螢幕上點得飛快，生怕慢一步就被別人搶了先。
趁著汪健強把電子合同發給江陽的間隙，阿哲趕緊說道：“江陽，我不是搞影視劇的，但是我參與制作的遊戲，流量不比影視劇差，我可以和遊戲公司那邊幫你談。”
他原本是跟著來湊數的，可聽著兩人抬價，也動了心思。
這歌的旋律一聽就上頭，放在遊戲裡肯定火。
反正汪健強都說了把劉浩純換了的事。
他索性也壯著膽子。 這首歌劉浩純唱得好聽歸好聽，但是他很容易就能找到更適合的歌手：
“我的想法和老汪是一樣的，他能給七十萬，我也可以，但是劉浩純要作為備選，如果能有更適合的歌手，遊戲公司那邊，可能會更合適的，而且我們平臺流量更大，除了有保底收入，還能分成，分成比例可以再談。”
壯著膽子跟風，報出 70萬，還提了分成。
其實心裡沒底，說話時聲音都比平時高了點。
期望能靠流量大來吸引江陽。
說到要把劉浩純作為備選時，他下意識地避開了劉浩純的目光，心裡有點過意不去。
這姑娘唱得確實不錯。
可做生意，還是得選更合適的。
江陽沒急著回答。
喝口果汁，吃點水果。
三份合同，電子版的都收到了。
先大概的看一遍。
聊聊合同的一些款項。
比如作為插曲的使用集數限制。
還有版權歸屬模糊條款。
這些都比這首歌的歌手，是不是劉浩純重要得多。
談專案，光聽對方嘴上說得天花亂墜根本不好使，具體的還是要落到合同條款細節上。
劉浩純聽得格外認真。
聽著聽著，肩膀垮了下來，眼裡那點光亮暗淡下去。
指尖無力地鬆開裙襬。
心裡像被潑了盆冷水。
是啊，她不是專業歌手，人家要換更有名的，更合適的，太正常了。
江陽要是答應，不但不用給她分成，還能多拿十萬，換誰都會選錢的。
聽得出來，幾個音樂人，對於她唱這首歌，其實是不滿意的。
陳景安沒這麼說，但是能感覺到，江陽一旦松這個口子，哪怕和陳景安合作，陳景安也會想把她換了。
人家為了自己的專案發展更好，當然會要求更適合的人。
說到底，更看重的，還是錢。
江陽把她換了，分成就全是江陽一個人拿，那七成，她是分不到的。
當然希望自己能唱。
可是江陽把她換了，才是正常的。
傻子才會和錢過不去。
劉浩純低下頭，長髮遮住臉頰，心裡一遍遍勸自己別抱希望。
可鼻尖還是忍不住發酸。
聽見江陽又聊到歌手的話題上：“說實話，三位前輩，這不是幾十塊錢的買賣，幾十萬的生意，就這麼在商K包廂裡，肯定是搞不定的，得給我回去想幾天。”
“明白的，沒事。”汪健強應道。
阿哲見江陽沒表態，趕緊改口叫江總，姿態放低，就盼著江陽能給他個機會：“理解理解，江總，您隨時給我訊息。”
聽汪健強報出 60萬，阿哲跟著喊 70萬，陳景安心裡更急了，趕緊提香江往事，操著港普賣慘：“江陽，你聽口音也能聽出來，我和老鍾以前都是香江的撲街仔，關係鐵得很，看在老鐘的面子上，一切都好談。”
幾乎就是和江陽明著說了。
盼著江陽看在鍾樹佳的面子上選他。
話音落下。
鍾樹佳罵了聲：“小江，你別聽老陳瞎說，誰是撲街仔啊，當年在香江我是武行，有接不完的活，他一個人縮在出租屋裡，他才是真的撲街仔。”
說完，還從陳景安罵了句：“你個死鋪蓋，呀屎啦雷！”
幾人都笑了起來。
田曦微笑得最大聲。
陳景安沒有反駁，知道大家都在笑話他。
他非但不惱，還跟著笑。
心裡清楚這是老友在幫他拉近距離，眼角的餘光一直瞟著江陽，生怕他被另外兩人搶走。
鍾樹佳在旁邊看得心裡舒坦。
明白不論結果怎樣，這個局，是促成了。
汪健強拉踩《擇天記》時，他故意皺著眉嗔怪，其實沒真生氣，就是想活躍氣氛，也給江陽遞個話，他這劇也不差。
陳景安提香江往事時，他立刻順著話頭罵撲街仔，用老友間的玩笑拉近江陽和陳景安的距離，心裡盤算著，不管最後跟誰成，江陽都不吃虧，他這中間人也做得漂亮。
田曦微原本和楊超躍小聲聊著天。
可看著幾人爭著抬價，也跟著緊張起來。
她悄悄觀察著劉浩純。
看著浩純從緊張到失落，再到最後眼眶發紅，心裡也跟著揪了一下。
太懂這種盼著到手的機會又失去的感覺了。
江陽跟著笑了笑，但很快笑容收斂：“就先聊到這吧，不過有個事，我得和各位說清楚，我這首歌，就是為浩純寫的。”
說完。
包廂裡，頓時安靜下來。
劉浩純抬眸望向江陽。
瞧見三個音樂人的反應，才發覺自己沒有聽錯。
江陽居然在幫她說話？
聽見江陽接著說：“浩純唱不了，這合作就免談，她是我的人，我不捧她，誰捧？”
聞言。
劉浩純緊緊抿著唇。
心裡又酸又暖，像被太陽裹住似的。
好傻。
江陽這個傻子，真的會為了她，放棄更多的錢。
他明明可以選更賺錢的方式，明明可以答應換歌手，偏偏要選擇她。
選擇了一個沒甚麼價值的新人。
選擇了守住給她的承諾。
好傻的老闆，肯定要好好珍惜啊。(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