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陽肩膀抖動。
眼眶泛紅，無聲的流淚。
“江陽，你咋了？”鍾樹佳拍了拍江陽的肩膀。
“哦，導演，我沒事。”
“別看這些評論，你在意這些幹嘛。”
鍾樹佳掏出紙巾，蹲下身子，給江陽擦眼淚。
早就要提醒江陽，不要看評論的。
哪怕是利用江陽。
但是看著江陽這樣子，他心裡還是有些過意不去，多單純的一個孩子啊。
哪像他現在，臉皮厚得，對網友的謾罵基本免疫了。
“是您教我的，我要面對這些，可是他們都在造謠我啊。”
江陽語調帶著梗咽。
本來是沒那麼容易哭出來的。
但是一模仿起，楊超躍當初第一次看極限挑戰，被惡評刺激得哭起來的樣子，他就知道怎麼演了。
演的就是楊超躍。
怎麼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還需要從超躍身上學演技。
“他們說我以前在小別離劇組搶戲，還說我是靠上你的床上位的。”
後面半句，聽得鍾樹佳一哆嗦。
讓江陽小點聲。
這話不能亂說。
生意歸生意，人品歸人品。
他在工作上，會耍手段，私底下的人品，好得很。
江陽隨便滑動評論，小聲的讀了幾條：
“建議查查稅務！這種囂張藝人絕對偷稅漏稅！”
“長得就一副刻薄相，眼白這麼多天生會翻白眼吧？”
“居然還說昨晚在片場，說江陽明明是在幫那個群演的？真是笑了，江陽才出名多久，連明星都算不上，就有粉絲幫他洗地了嗎。
你們洗甚麼洗？群演被欺負都不敢發聲，不就是怕被封殺？娛樂圈的黑暗比你想的髒多了！”
讀完這幾條評論。
江陽抹了抹眼淚起身：“放心，導演，我能調節好的。”
他向鍾樹佳要了支菸，說去上廁所，一會兒就回來。
外頭那些吃完盒飯，在互相系甲冑後面鬆緊帶的群演們，見到江陽離開的樣子。
面面相覷。
有一個直接把吃完的盒飯，重重往垃圾桶裡丟：“他媽的，我都被氣著了，我剛剛在詞條上說我就在現場，江陽明明是在幫那個群演，特麼被愣是說我幫江陽洗白，還說娛樂圈的黑暗比我想的髒多了，真的服！”
又有一個開罵：“江老師這麼好的人都被罵哭了，我看著都心疼，誰幹的啊，草他媽的，我祝他屁眼松得天天兜不住屎！”
鍾樹佳縮緊了臀大肌。
假裝沒聽見。
看著外頭群演之間，還在聊這個話題，實在受不了。
讓場務出去管管，以裡邊在實拍為理由，讓大家安靜。
順便再讓一個場務出去買一箱飲品，以江陽的名義，讓大家舒服舒服，消消氣。
沒一會兒，室內的景搭好，白簾紅布低垂，就等江陽來調教演員。
飲品也買回來了。
群演們都不再聊這事。
一個兩個的都找到陰涼的地方，等戲時，睡覺的睡覺，玩手機的玩手機。
唯獨江陽沒回來。
鍾樹佳給江陽發訊息：[“江陽，你身體不舒服嗎？我們等你會兒。”]
場務跑過來，小聲嘀咕：“導演，我剛剛看見江老師離開拍攝區了，坐的是娜扎的車，不知道去哪。”
“啥？”
鍾樹佳聽得蹙眉：“娜扎今天不是沒戲嗎，她來接江陽幹啥。” 心裡湧起不祥的預感。
手機震動一下。
收到江陽的回覆：[“別等了，導演，我心理承受能力太差，回老家待幾天，正好這幾天沒我的戲份，鹿寒和娜扎的也沒有。”]
啥情況！
剛剛不是還說，殺不死我的，終究讓我變強大嗎。
之後幾天的拍攝計劃，把江陽調教演員節省的時間都算進去了，包括拍攝景區的租賃費用，特約演員的檔期。
車子吊車那些器材費，就不用說。
江陽一旦不來，裡外裡，要多花不少錢。
手機震動一下。
收到古莉娜扎的訊息：[“抱歉，導演，身體不適，我休假一個月。”]
鍾樹佳腮幫鼓了鼓。
娜扎怎麼也亂來！
荒唐。
合同都簽了。
[“娜扎，你考慮清楚，合同是怎麼籤的，你……”]
訊息還沒發出去。
收到鹿寒的訊息，先是兩個字：[“鍾導。”]
鍾導……
鹿寒居然不稱呼他為導演了。
在片場，叫一些行業地位比較低，還有很大成長空間的導演，通常會加一個姓氏。
像他這樣的導演，懂行的，是不會在前面加姓氏的。
直接叫導演。
鹿寒明明知道這個規矩的，先前對戲的時候，都是稱呼他為導演。
鹿寒的訊息繼續發來：[“抱歉，我暫時拍不了，我兄弟心情不好，我也跟著心情不好，沒狀態。”]
甚麼狗屁理由。
鍾樹佳攥緊手機：[“你兄弟是？”]
[“就是江老師。”]收到鹿寒的回覆。
鹿寒說的是實話。
關小彤是跟著江陽來的。
以江陽朋友的名義，給他倆創造好很多接觸的機會。
多好的兄弟啊。
江陽被黑，隨便一琢磨，就知道是劇組乾的。
太能體會到被造謠的感受。
放任江陽被欺負？這不是爺們能幹出來的事。
鍾樹佳心裡沒由來的煩躁。
劇組的拍攝進度不能耽誤，否則沒法向投資人交代。
讓執行導演暫時代拍。
他給徐小歐打電話，聊了幾句這事，聽見徐小歐呵斥的聲音：“我就說了，你這招，別往江陽身上使，你用在別的演員身上也可以啊，江陽他不一樣！”
“我哪知道啊……江陽他真這麼有城府，是在向咱們要好處？”
“你說呢？”
“我看他很單純啊，我還是覺得，他是被熱搜影響了心態，被那些罵他的評論氣的，之前從現場離開的時候，還哭了呢，眼睛都是紅的。”
“老鍾啊，你是不是忘了江陽在劇組的職位，表演指導啊，他自己也是演員。”
表演指導……
演員……
掛了電話，給江陽發訊息：[“江陽，你啥時候回來？”]
收到江陽的回覆：[“我爸媽看見熱搜了，我媽心疼我心疼得直哭，我老漢兒說我這表演指導當得太窩囊，被全網罵，才一百萬的薪酬，他都跟著窩囊，說要加錢，不然就和我斷絕關係。”]
鍾樹佳腦子嗡的一聲。
一下子全明白了。
加錢？
江陽是不是一開始就算計好了。
知道老漢兒，是江陽老家的方言，是爸爸的意思。
真想給江陽的老漢兒打個電話，問問對方到底知不知道這事。
鍾樹佳沒急著給江陽答覆，先晾著。
假裝聽不懂江陽的意思。
簡簡單單的回覆一句：[“江陽啊，年輕人要經得起風浪，我像你這個年紀的時候，被罵得狠多了，表演指導的薪酬是簽了合同的，行業規矩不能破，咱們得按照合同辦事，你說是吧。”](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