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裝現盯錯愕一瞬,微微愣神。
江陽是個知名演員,怎麼會和群演是朋友?
明明就是今天在現場認識的,可能拍完這場戲,以後再也見不到了。
武光生抬頭錯愕的看著江陽。
“這場戲拍的時間久,大家都不容易,體諒體諒。”江陽對服裝現盯說了句。
“哎,理解,理解。”現盯立刻笑道,去盯其他群演的服裝有沒有穿幫。
江陽撿起武光生的手機,用衣袖擦了擦螢幕上的塵土。
發現螢幕沒摔壞。
還給武光生。
他握著釘槍,捋了捋武光生的內襯,咔嚓幾下,把翻掉的邊釘上:“這樣就好了,不會穿幫。”
“嗯嗯。”武光生抿著嘴,使勁點頭。
“脫服裝的時候,這些釘線直接撕開就好,等收工要還服裝了,服裝組那邊不收的話,你就來主樓這邊找我,今天你們收工,交完服裝了,等你們上了大巴,我再走。”
“好,好!”
江陽最後幫武光生的腰帶系得緊了緊,笑道:“很帥嘛!”
“嗯!”
“當群演好玩嗎?”
“好玩!就算是演一個小兵,也好玩!”
武光森眼裡閃著光,抬頭望著江陽:“希望我明天,接的通告,還能是在你的組裡演小兵。”
江陽樂了:“有機會的,我這個組,估計還得在橫店待兩個月。”
聊了幾句。
見隊伍都整理好了,江陽往鍾樹佳那邊走,忽然被武光生叫住:“江陽。”
“嗯?”江陽回頭看過來。
“江陽你以後,一定會火的!”
“你以後,也一定會考上特約的。”江陽笑道。
“嗯嗯,我會努力的!”
武光生穿著小兵的甲冑,繫著江陽給他拉近的腰帶,挺直背脊,露出笑。
太陽很曬。
曬不干他眼裡的光。
聽見江陽衝他說:“我也會努力的。”
“江陽這小子,嘖,挺好的。”
鍾樹佳看著這一幕,沒有說甚麼,只是默默點了點頭。
很少有演員會護著群演。
因為沒必要。
而且容易惹麻煩。
奇怪的是,江陽明明是一個很怕麻煩的人,好幾次看見古莉娜扎求著江陽教教江陽,江陽覺得沒必要,躺在靠椅上懶得動彈,讓古莉娜扎自己琢磨。
偏偏有時候,又一點都不怕麻煩。
就像現在。
那些隨手給的尊嚴,往往能點亮另一個人整個職業生涯。
房車裡。
古莉娜扎把服裝換下了,穿上她自己寬鬆的衣裳。
這個景她的戲拍完了。
下一場得去戰國城那邊,估計那邊的景要晚上才能搭好。
這會兒能回酒店休息,就像以前拍戲那樣。
注意到外邊的動靜。
古莉娜扎來到窗邊瞧著。
看了好一會兒,望著遠處江陽微微彎腰為那個小群演整理服裝的身影。
高度剛剛好,既不會讓那群演覺得卑微,也不會讓人覺得施捨。
她眼神漸漸變得柔軟而複雜。
記得自己剛火的那陣。
回到家裡,經常和爸爸說片場的事,爸爸聽得很開心,也告戒自己:“古娜,你要像愛護你喜歡吃的葡萄一樣,愛護每個人的尊嚴,看人要往下看。”
回想起來。
看著江陽正拍著那個小群演的肩膀說著甚麼,古莉娜扎逐漸明白爸爸那句話的意思。
片場的太陽越來越大了。 她只顧著自己會不會被曬傷。
尤其是後來,網上黑自己的人,越來越多。
也就更顧著在意自己。
去年在時裝週後臺,自己因為造型師弄錯了髮飾而當眾黑臉。
當時的影片被傳到網上。
評論區裡那句“明星了不起啊“像根刺一樣紮在心裡好久。
現在看著江陽耐心地幫群演整理衣領的樣子,那根刺突然鬆動了幾分。
終於明白爸爸說的那句,看人要往下看的意思。
不是俯視。
而是彎腰。
像江陽一樣,哪怕是對待群演。
古莉娜扎把助理叫來:“你去問問現場還有多少群演沒領到降溫物品。”
頓了頓,又補充道:“用我自己的錢買,不要走劇組的賬。”
待助理離開後。
古莉娜扎來到鏡前,看著自己這張明豔的臉蛋,喃喃道:
“真正的漂亮不是讓人記住我的臉,而是讓人想起我時心裡會發暖,那些罵我花瓶的人沒說錯,我確實把太多心思都花在怎麼讓自己發光上。”
“可真正該照亮的,是像那個小群演一樣,在太陽底下拼命發著微光的人。”
她扯下發繩。
任長髮隨意披散。
“要做個能讓人記住名字的演員,而不是隻記得這張臉的明星。”
江陽回到折迭椅上坐著。
喝了口冰水,舒服多了。
鍾樹佳問了句:“江陽,那個群演,真是你朋友?”
“是啊,剛認識的。”
“你幫他又沒好處,幫他幹嘛?”
鍾樹佳笑著問道,凝視著江陽:“幫幫人而已嘛,要甚麼理由,誰還沒被人幫過。”
“哈哈哈,確實,接地氣,挺好的。”
鍾樹佳點了點頭。
用粵語說了句:“接地氣是種奢侈,要麼天生就會,要麼紅了就忘,江陽,你真的很像他。”
“說啥呢導演?說普通話。”
“回頭介紹個人給你認識,他最近在製作一檔綜藝,是個主持人,前些日子聯絡我,有沒有甚麼合適的演員,要有名氣,還能開得起玩笑,接地氣的。”
“誰啊?”
“汪寒,你認識嗎?”
鍾樹佳向現場看去,服裝現盯把演員們的服裝都檢查一遍。
領導配合執行導演,安排完演員站位,鍾樹佳舉起喇叭:“現在實拍,拍完這場戲,就放飯了,有綠豆粥,好,三!二!一!,開始……大家走起來!”
古莉娜扎過來和鍾樹佳打了聲招呼:“導演,我就先去下一個景了,是在戰國城那邊嗎。”
“娜扎你那不急,你可以先回酒店休息的,戰國城的景還在搭,工人的手腳架估計都還沒拆,牌匾也沒換,你下一場戲是夜戲,沒那麼快的,急甚麼,你得好好休息,今天拍累了吧。”
“我不累的,導演,我去那邊看看景,找找感覺,晚上收工了再回酒店。”
古莉娜扎回頭望了望場地中央,一個個矯正站位的群演。
超過一米七五的站前邊。
最後一排的是一米六以下的。
年紀大的有四十了,年紀小的不到二十。
早上那會兒,古莉娜紮在房車裡,看著群演們從服裝車那邊領到衣服,回休息區換。
裡邊穿水衣,然後是內襯,接著是甲冑,系一粗一細兩條腰帶,戴頭盔,有的握長刀,有的握長槍。
甲冑不是真的金屬甲冑,也厚得很。
一套服裝下來,得有七八斤重。
服裝師發這一身套裝時,衣架用的都是那種粗衣架。
細的根本掛不動。
比她身上的服裝重了好幾倍。
“我比他們輕鬆多了啊。”(本章完)